第六十章 孫悟空之死
「你何必如此執著，一切因果早已註定，你改變不了的。」佛祖嘆了口氣。
「改變不了也要改變。」孔雀大明王目露凶光，語氣變得生硬。
「你走吧。」佛祖搖搖頭也不再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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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大明王氣哼一聲，一扇翅膀，快速的離開西天靈山。
「佛祖，孔雀大明王這一去怕是會影響西行。」觀音菩薩擔憂的提醒道。
「無妨，讓她去吧。」
「是，佛祖。」
孔雀大明王菩薩一路向東疾馳，不願回頭再望一眼靈山。
數萬年在靈山聽經授佛她早就受夠這種日子了。
今日散去全身佛法恢復了妖怪的原身，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菩薩，也不再會修佛。
修佛修的是清心寡欲慈悲為懷。
她生性兇惡，自從那日吞下佛祖以來，雖然修成正果，但是她卻一點也不開心。每日青燈古佛磨礪身上的戾氣，她有時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受這種罪。
正在她飛馳之間，突然前方出現一個和尚。
「回去吧。」來人手打佛禮，眼中滿是慈悲。
「我回不去了。」
「佛門廣大，自有你的容身之處。」
「我心已決不會更改。」孔雀大明王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阿彌陀佛。」來人雙手合十，搖了搖頭：「西行取經不容任何人干擾。」
「我救我弟弟也不行嗎？」
「他的因果已經註定。」
「即便已經註定，我也要打破他的因果。」孔雀大明王堅定的說道。
「因果循環你打不破的。」
「那可未必。」
「你救不了他的。」
「那我就為他報仇。」
「阿彌陀佛。」來人嘆了口氣：「你也報不了仇的。」
「你也小瞧我了。」孔雀大明王冷笑一聲：「區區一隻妖猴有什麼本事打贏我。」
「他打不贏你，但是也不會敗給你。」
「看來我真的是被你小瞧了。」孔雀大明王翅膀一揮，現出真正的本體。
來人望著遮天蔽日的孔雀大明王搖了搖頭「貧僧知道的你的本事，但是你小瞧了孫悟空。」
「一隻修煉幾百年的妖怪有什麼本事和我比。」孔雀不屑道。
「金翅大鵬雕的本事比你如何。」
「他任性好玩疏於修煉，現在已經遠遠不如我了。」
「他與孫悟空打成平手。」來人嘆了口氣道。
孔雀大明王有些不明白了想要開口說話，卻被打斷了。
「你不提醒，貧僧沒有說錯話。」來人繼續說道：「混沌初開，鳳凰得天地交合之氣，孕育了你與大鵬。而孫悟空卻從頑石中孕育，區區幾百年修煉就抵得上你們修煉幾十萬年，如你現在與他結仇，用不了百年時間他的修為就會超越你，到那時你的因果將和金翅大鵬雕相同，到時免不了一死。」
「我為什麼要等百年，我現在可以殺死他。」孔雀大明王有些好笑，報仇還需要等待對方成長起來，這些修佛者真是愚笨。
「除了天道沒有人可以殺死他。」來人肯定的說道。
「哈哈哈......」孔雀大明王突然笑了起來：「天道之下，萬物入芻狗，滿天神佛看似超脫，只不過是在天道之下掙扎。區區一隻妖猴有何德何能與天道相提並論，你也不會以為齊天大聖的天字真的是指天道吧。」
「貧僧不知他的名號齊天大聖中的天是不是指天道，但是你是肯定殺不死他的。」來人沒有在意孔雀大明王言語的嘲諷，只是用平靜的語氣敘述一個事實。
「那要試過才知道。」孔雀大明王冷笑一聲，身形一閃讓過這個和尚，想要繼續向東飛去。
「阿彌陀佛。」來人說：「苦口相勸你不聽，貧僧只好得罪了。」
來人拿出一個木魚，用木錘輕輕的敲擊，口中念動。
佛光隨著木魚聲，慢慢向四周擴散，一道道金光如同湖水中的水波蕩漾著。
孔雀大明王目露凶光：「這是你逼我的。」
話音剛落，孔雀大明王一張嘴，一股巨大的吸力，想把和尚吸進自己肚子。
「阿彌陀佛。」來人口誦佛號，身體巋然不動。
「哼。」孔雀大明王怒哼一聲，翅膀一扇，一股火焰衝著和尚燒去。
孔雀的母親是鳳凰，鳳凰最厲害的火焰，雖然她的火焰比不上鳳凰，但是也相差不多。
來人嘆了口氣，突然用力敲了一下木魚。
咚，一聲悶響。
佛光迎著火焰沖了過去，一道道佛光消耗著火焰的能量。
「同為鳳凰兒女，為何你繼承了火焰，而大鵬卻沒有。」來人突然問道。
「天賦不同而已。」
孔雀大明王不屑的說。
她繼承了鳳凰的火焰，而大鵬繼承了鳳凰的速度。
所謂龍生九子各不相同。
「阿彌陀佛，一切皆是因果。你逃不掉也躲不開，大鵬今日的劫難沒有人可以改變。」
「不用再勸了，我心已決。」
「鳳凰涅槃猶如新生，大鵬不經劫難，如何涅槃。」
「涅槃？」孔雀大明王驚訝的叫了起來。
鳳凰在火中重生，力量更勝從前。
雖然他和大鵬各繼承了母親的天賦，卻都沒有繼承涅槃重生的天賦。
「不經磨礪，怎可重生。」
「你是說大鵬在這次劫難中會涅槃重生？」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根本沒有必要找孫悟空報仇，甚至她都要感謝孫悟空。畢竟大鵬如果能夠涅槃重生，這對於他們來說是天大的喜事。鳳凰要在烈火中重生，必須放下自己的生死才有機會成功的。
「貧僧不知道他能不能重生，一切都要看他的造化。」
孔雀大明王眼中閃過了猶豫，知道這個和尚不會說些沒有根據的話，如果大鵬真的能夠重生，那自己去阻止就是大鵬的機緣。
「我就等上片刻。」孔雀大明王咬著牙，努力克制自己的擔憂。
「阿彌陀佛。」來人收起了木魚，平靜的看著東方。
獅駝嶺。
孫悟空舉著金箍棒正一步步的走向金翅大鵬雕。
「去死。」
砰的一聲重重的砸在金翅大鵬雕的頭上。
只聽見咔嚓一聲，頭骨碎裂。
金翅大鵬雕抬起頭，眼中滿是戲謔：「再來。」
孫悟空喘著粗氣，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全身毛髮也不再向從前一樣滿是光澤，現在變得暗淡無比。
「好。」
一棒一棒。
金翅大鵬雕大笑起來：「你殺不死我的。」
孫悟空也知道憑藉現在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殺死他的，緊緊的握了下拳頭道：「你一定會死的。」
深吸一口，閉上了雙眼，一股莫名氣勢直衝雲霄。
這股力量並不強大但是卻讓金翅大鵬雕打了一個冷顫：「你竟然耗費所有的生命力來恢復法力。」
孫悟空睜開雙眼，笑著說道：「俺老孫說過你一定會死的。」
「你個瘋子，你即便能殺死我，你也會死的。」這一刻他怕了，他也後悔了，自己好好的在靈山修煉，為什麼要惹這個瘋子。
「那又如何。」孫悟空放肆的大笑。
「你是個瘋子。」金翅大鵬雕突然大聲的叫了起來：「佛祖我知道錯了，你快來救我。」
「俺老孫要殺你，誰也救不了你。」孫悟空咬著牙聚集了所有法力，金箍棒上白光閃爍。
望了望天空，苦澀笑了笑，看來沒機會去了。
一棒。
並不華麗的一棒衝著金翅大鵬雕的方向打去。
沒有任何聲音，四周出奇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傳來兩聲撲通聲。
金翅大鵬雕的靈魂徹底被打碎了，屍體歪倒在一旁，沒有任何生機。
永不屈服的孫悟空也倒下了，臉上掛著微笑，眼睛望著天空，失去了所有生機。
兩敗俱傷，同時倒下。
豬八戒三人站在不遠處眼中滿是傷感。
「勝了。」
「值得嗎？」
「也許這就是猴哥的追求，誓死也不妥協。」
「我們該去哪裡？」
「西天取經。」唐僧眼中堅定的看著西方。
「好，我也去。」豬八戒咬著牙點點頭。
「算我一個。」沙僧補充道：「還有猴哥。」
「一起去。」唐僧點點頭。
西行路上三人走著，沒有人說話，孫悟空屍首橫放在馬背上，很靜很靜。
天庭凌霄寶殿。
玉帝望著眾神，有些發呆。
「他真的死了嗎？」
「稟玉帝，那隻猴子真的死了。」
玉帝閉上眼，回憶著當年孫悟空大鬧天宮的意氣風發，可是現在他就這麼死了。
仿佛這是一夢，一個美夢。
可是他的心卻始終不敢相信。
「他的靈魂呢？」玉帝突然問道。
「沒有靈魂。」太上老君不知何時走上了大殿。
玉帝聽到聲音抬起了頭：「老君，他怎麼沒有靈魂？」
「我也不清楚。」太上老君搖搖頭。
「他真的徹底死了？」
「也許吧。」太上老君搖了搖頭，三尊剛剛推測出孫悟空除了天道沒有人可以殺死的結果，可是轉眼間孫悟空死了。
靈山。
佛祖用一雙佛眼看著剛剛的一切，有些難以相信，孫悟空竟然就這麼死了。
「佛祖，西天取經還要進行下去嗎？」觀音問道。
佛祖嘆息一聲：「繼續。」
「可是後面的劫難，沒有孫悟空怕是他們難以度過。」觀音擔憂的說。
「豬悟能的本事應該可以應付的。」佛祖語氣中有些遲疑，他萬萬沒有想到孫悟空會死，這完全打破了他的所有推演。
「他應該可以應付的。」觀音想起豬八戒釋放出來的火焰，肯定的說道。
佛祖搖搖頭道：「那種火焰不是他的駕馭的，以後眾佛要多多關注西行取經。」
九陽真火根本不是豬八戒能夠隨意所欲的，在對戰六牙白象時能夠放出九陽真火，也許只是巧合，也許天意如此。
孔雀大明王得到弟弟和孫悟空同歸於盡的消息愣了許久。
「我弟弟死了。」
她的眼中灰濛濛一片，望向和尚，沒有傷心，沒有難過，只是平靜的望著。
這種眼神讓和尚打了冷顫，哀莫大於心死，這是最痛苦的事情，如果只是凡人他只會勸說幾句，可是現在是孔雀大明王，他戒備的拿出了木魚。
心死後的瘋狂，怕是三界又將遭受大難。
他剛剛插手阻止，已經深陷因果之中，只能用盡所有的力量阻止，否則因此產生的一切因果都將由他承擔。
「我們先去看看金翅大鵬雕。」和尚建議道。
「好。」孔雀大明王點點頭，語氣清冷。
孤零零的一座孤墳，埋藏著她最親的弟弟。
伸手一揮，墳頭被打開，露出了金翅大鵬雕的屍首。
她沒有走過去，只是望著，回憶從前。
一道道黑氣從她身上肆意的飄散出來。
黑氣越來越濃，陰冷恐怖，席捲著四周的大地。
「阿彌陀佛。」和尚口誦佛號：「守住本心，不可入魔。」
一段靜心的佛經用滿是度化之力聲調誦讀著。
「夠了。」孔雀大明王扭過頭看向和尚：「我會報仇的。」
「孫悟空已死你又找誰去報仇？」
「我弟弟死了，因為佛門而死，因為西天取經而死，更是因為三界而死。」孔雀大明王突然笑了，笑的有些殘忍，一雙眼睛變得猩紅。
「金翅大鵬雕的死與三界何關。」
「西行取經度化眾生，都是因為他們才有西天取經，才有了我弟弟之死。」孔雀大明王低沉的陳述心中的理由，哪怕這理由再牽強，她也不在乎，她要讓世人都明白她的痛快。
「阿彌陀佛，貧僧定會阻止你。」
「你也是我的仇人。」
她笑的很大聲，任憑淚水流下。
「因果循環，貧僧自會領受，可這與三界眾生無關，勸施主慈悲為懷。」和尚嘆了口氣，連稱呼都改變了。
這一刻他明孔雀大明王再也回不去，她已被仇恨吞噬了本心。
「與三界眾生有沒有關，我不在乎，但是他們必須去死。」瘋狂的大笑，黑氣縱橫整片天地。
「等一下。」
「你還有什麼遺言嗎？」孔雀蔑視的看著和尚。
「施主你可知這裡的灰燼是如何造成的？」
「火焰焚燒。」孔雀冷笑道。
「這火是九陽真火。」
「你到底要說什麼？」
「鳳凰浴火重生，需要經過火焰焚燒的苦痛，才能重生。現在這片大地雖然沒有火焰，但是這裡蘊含的火氣卻比任何火焰都要強大，只要把金翅大鵬雕埋在這裡，他也許還有重生機會。」和尚解釋道。
「真的？」孔雀大明王好像抓到了最後一根稻草，這是最後的希望。
「貧僧也不清楚，不過這也是金翅大鵬的一線機會。」
「需要多久。」
「千年之內就會有結果。」和尚肯定說道。
他不能說謊，哪怕是善意的謊言也不能說。
孔雀大明王眼中再次出現了色彩，看著和尚道：「那我就忍耐千年，如果千年之後，我弟弟不能重生，我一定要讓三界眾生為他陪葬。」
「到時貧僧一定會阻止你。」和尚肯定的說。
「千年之後再匯。」孔雀大明王抱起金翅大鵬雕的屍體，一跺腳，整個身體陷入地下。
「阿彌陀佛。」和尚沒有走，而死盤膝坐在地上，敲擊著木魚。
他不能走也不敢走，他要留下監視孔雀大明王，時刻準備著阻止她禍亂三界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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