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妖界與天庭
「大王，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老猴妖從外面走進洞中，有些擔憂。
「集合。」孫悟空的化身笑著說。
「集合？。」老猴妖沒聽太懂：「大王我們真的要出兵嗎？」
「是。」孫悟空的化身失去了本體的主導，他也有了自己思想，現在所做的一切都為本體考慮，只要能夠為本體爭取足夠的時間，並不介意死多少人。
孫悟空重傷未死的消息一旦傳出去，必將惹來天庭或者佛門甚至是妖界的加害，他必須要小心，哪怕違背孫悟空的意志他也不會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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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聖，這樣會死很多人的。」紫霞擔憂的說。
「只要能夠為本體復甦爭取時間，哪怕死再多的人我也不在乎。」孫悟空的化身知道他這樣做的後果，群猴怕是死去一多半，三界也將大亂，甚至孫悟空醒了之後，他就會被立刻消滅，這樣他都不在意，他只在意本體的安全。
「我這就去。」老猴妖並沒有因為當成拖延的棋子而憤怒，反而十分興奮。
他們這群猴妖在孫悟空的保護下生活的太久了，一直恨自己本事低微不能為大王分憂。即便他們現在知道大王沒死，自己成為拖延時間的棋子，他們也不會有任何不甘，因為他們的一切都是大王的。
為了大王可是放棄一切。
這並不僅僅是個口號，而是一種永不動搖的決心。
雷聲滾滾，戰鼓雷雷。
天空中烏雲密布，一道道閃電划過。
快下雨了。
這是凡人的理解。
但凡修煉過的人全都驚訝的抬起頭看著雲朵之上，旌旗獵獵，甲冑鮮明，刀劍出鞘，一個個將士肅穆的看著下界。
「三界動盪。」
「這場大戰不知何時才能結束。」
.......
一聲聲嘆息連成一片。
三界蒙難，沒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不管是散修還是四海龍王甚至連地獄都會被牽扯其中。
這場大戰關乎三界，不管誰勝誰負，結果早已註定，受難永遠都是凡人。
「大哥，你說我們會勝嗎？」獼猴王看著一臉肅穆的牛魔王擔憂的問道。
「你不是已經留好後手了嘛。」牛魔王扭過頭看向獼猴王。
「大哥你都知道了。」獼猴王笑了笑，這件事本來也沒打算瞞過牛魔王，他對這場戰鬥並不抱多大的希望，留一些火種以備不時之需。
「這些小事我不想知道。」牛魔王把目光從獼猴王身上移開，抬起頭看向陰沉沉的天空道：「現在妖界和天庭的一場大戰，勝敗難料，最好結果就是天庭被打敗，只有這樣我們妖界才能擁有發展空間。」
「那要是我們敗了呢？」
牛魔王大笑起來：「死之前多殺些天兵天將。」
「我知道了。」獼猴王點點頭，現在這場大戰只能勝不能敗，自己留的那些後手根本沒有任何用。
牛魔王沉默了一會突然說：「現在我們兵力遠遠超過天庭，留些後手也好。」
「大哥，我們會勝吧。」
「會。」牛魔王肯定的說道。
天庭凌霄寶殿。
楊戩頂盔摜甲，手握三尖兩刃槍，梅山兄弟和哮天犬站在他的身後。
「楊戩這次出兵關乎三界眾生安危，望你盡心盡力。」玉帝把盡心盡力四個字咬得很重，他不希望楊戩為了與他的私仇枉顧三界安危不顧。
「臣明白。」楊戩正色道。
「這是兵符。」玉帝伸手一揮，一道白光飛向楊戩：「三十萬天兵天將已經集結。」
楊戩接過兵符並沒有轉身離開，而是抬起頭看向玉帝問道：「敢問玉帝你想要什麼樣的結果？」
「楊戩你大膽，竟敢質問玉帝。」太白金星見玉帝眼角抖動了一下，趕緊大聲斥責道。
「住嘴。」玉帝扭頭瞪了太白金一眼，看向楊戩反問道：「你能給朕什麼樣的結果？」
「慘勝或失敗。」楊戩沒有避開玉帝目光一字一句認真回稟道。
玉帝心裡嘆了口氣，百萬妖怪和三十萬天兵天將對抗，最好結果就是兩敗俱傷，現在楊戩居然告訴兩個結果，他有些好奇。
「何為慘勝？」
「三十萬天兵天將，十不存一。」楊戩鄭重的說：「妖界除個別妖王外一個不留。」
玉帝沉默了，這個代價實在太大了。
「那麼失敗呢？」
「三十萬天兵天將全部戰死。」楊戩嘆了口氣：「妖界妖王一個不留。」
玉帝閉上了眼，這兩個結果，沒有一個是他想要的。
一個是以小妖為進攻目標，一個是以妖王為進攻目標。
他心中偏向第二個，可是代價他承受不了。
「還有其他結果嗎？」
「有。」楊戩道。
「什麼結果？」玉帝好奇了。
「三十萬天兵天將損失三成。」楊戩說。
玉帝追問道：「妖界呢？」
「損耗一半。」
「妖王呢？」玉帝最關心妖王的死活，區區小妖根本不放在他心上。
「最多死傷三成。」楊戩衡量了雙方實力推演之後的結果。
「這點傷害對妖界根本算不了什麼。」玉帝審視著楊戩，這個結果是他最不可能接受的。
這個計劃是為了震懾妖界，結果只是雙方罷兵，從此任由妖界發展。
這對天庭是絕對不會容忍。
「這是最好的結果。」楊戩迎著玉帝的目光看去，一點也不在意他眼中的猜忌。
「哼，這個結果對天庭沒有任何意義。」玉帝怒哼一聲，如果真按照楊戩的這個計劃戰鬥的話，妖界以後就再也不能收拾了。
「佛門可會出手。」楊戩突然問道。
「這是天庭的事，用不著佛門出手。」玉帝皺了皺眉，這一切雖然因為佛門而起，但是天庭才是守護三界的，他不可能讓佛門出手的，這既關乎天庭的臉面也關乎到佛道兩教。
楊戩搖搖頭，繼續說道：「戰況緊急，一觸即發，望玉帝快些決定。」
「這場戰鬥還有其他結果嗎？」玉帝無奈的嘆了口氣。
「臣剛剛的計劃就是最好的結果，除非孫悟空復活，否則臣再也想不出其他計劃了。」楊戩說。
「別提那隻死猴子，這件事就是因他而起。」玉帝終於忍不住了，憤怒拍著桌子，大喊大叫。
楊戩微微一笑道：「玉帝選擇吧。」
「我要.......」玉帝剛要下命令，突然接到太上老君傳音。
聽完傳音，玉帝愣了好半晌，頹廢的癱倒在龍椅上，一臉難以置信。
「玉帝。」太白金星小聲說。
玉帝重重的嘆息一聲，強打起精神道：「楊戩，說說你另一個計劃吧。」
這一刻玉帝仿佛有些老了，聲音說不出的疲憊。
楊戩卻被玉帝的話問愣了，剛才把能說的都說了，哪來的另一計劃。
玉帝見楊戩疑惑，悽慘的笑了笑道：「如果那隻猴子還活著，你的計劃是什麼？」
「什麼？孫悟空沒死。」楊戩驚訝了。
孫悟空的死惹出了這一堆亂事，現在孫悟空居然又活了，真是一隻麻煩透頂猴子。
玉帝頹廢的點點頭，這個結果他是最不能接受的，他寧可重建天庭也不怨接受這個結果。
「玉帝，臣認為把孫悟空復活的消息傳遍三界，到時妖界必將互相猜疑，那時只要趁亂進行攻擊，天庭就能取勝。」楊戩的大腦快速著推演著孫悟空復活帶來的影響。
「結果會如何？」玉帝問。
「妖界妖王最少損失五成。」楊戩肯定的說。
「天庭呢？」
「三成。」
「好。」玉帝一擺手：「就按這個計劃去辦吧。」
楊戩幾人退出了凌霄寶殿，一個個都有些哭笑不得，你看我我看你，一時該說什麼？
「該死的猴子。」楊戩咬著牙罵道。
他其實並不恨孫悟空，只是這次實在是太憋火了。
死都死了，現在居然又活了。
這場戰爭到底是為了什麼呀。
「二爺，我們是不是先要去見一下孫悟空。」
「見那隻死猴子幹什麼？」楊戩氣憤的說。
「二爺稍安勿躁，現在孫悟空可是決定到這場戰爭的結果。」
「哼，該死猴子。」楊戩嘆息一聲道：「大哥你們幾人先拿兵符穩住天兵天將，我和老六去見見那隻該死的猴子。」
花果山水簾洞。
孫悟空的化身，突然眼中放出一道金光，看著洞內的紫霞等人，笑著說道：「時間差不多了，我該走。」
「你要去哪裡？」紫霞好奇的問。
「本體已經醒了，知道這裡發生的所有事情。」孫悟空的化身說：「我的任務完成了。」
一道火光衝起，孫悟空的化身，化成一根猴毛，還未落下就迅速的燃成了灰燼。
「俺老孫回來了。」一道響徹天地的聲音。
「大王沒死。」
「大王回來了。」
........
一道道歡呼的聲音在花果山響起。
「他死了。」紫霞有些傷感。
「他只是化身。」紫衣大姐勸道。
「可是他死了，什麼也沒留下。」紫霞看著王座上的灰燼，不明白孫悟空為什麼這麼狠心。
「他犯了大聖的忌諱。」蠍子精琵琶說：「大聖一生桀驁不屈，根本不需要任何因他而死，他的化身所做的事情，對他來說是一種變相妥協和恥辱。」
「可是他所作的事情都是為了大聖呀。」紫霞迷茫了。
「所以大聖才感到恥辱。」蠍子精只與孫悟空見過兩面，她卻知道孫悟空桀驁不遜，永遠不會屈服，也不需要任何幫助。
「這些真的重要嗎？」紫霞不明白妥協一下有什麼不好。
「他是齊天大聖孫悟空永遠不能妥協的。」蠍子精望著洞外，看著歡騰的猴群，有些羨慕，也有些明白了孫悟空的堅持。
「他真累。」紫霞嘆了口氣，走到王座前，小心的收起那屢灰燼，慢慢的走向洞口。
「你要幹什麼？」
「埋葬。」
「他只是一個猴毛化身。」綠衣小七提醒道。
「我知道。」紫霞倔強說：「對於我來說他也是大聖。」
「我陪你去。」蠍子精琵琶說。
「我們也去。」蜘蛛精紅衣同樣說道。
「大姐，他只是......」綠衣還未說完就看到大姐那張陰沉的臉，嚇得她不敢再說下去了。
九個女人鑄造了一個墳墓，雖然石碑上空白一片沒有名字，但是他的名字卻永遠刻在了紫霞他們心中。
「我們走吧。」
「讓我在呆一會。」紫霞搖著頭。
「修道者追求心境圓滿。」紅衣大姐嘆了口氣說：「大聖不能敗也不能屈服，這是他的宿命。」
「這些我都明白，只是心裡有些不舒服。」
「大聖是好人嗎？」蠍子精琵琶突然問道。
「是。」紫霞肯定的說。
「玉帝是壞人嗎？」
紫霞猶豫了，玉帝掌管三界，維護世間平衡，雖然冰冷無情，但是也不應該算是壞人。
「我也不知道。」
「大聖與玉帝爭鬥你希望誰贏？」琵琶引導道。
紫霞內心有些掙扎聲音明顯小了很多：「大聖。」
「為什麼呢？」
「因為大聖.......」紫霞這一刻發覺自己並不了解這個世界，什麼是善，什麼是惡。他們的爭鬥無關乎善惡，孫悟空為了自由而奮鬥，玉帝為了三界穩定而努力。他們唯一的交集就是玉帝阻擋了孫悟空的自由。
他們都沒錯，到底是誰錯了。
「因為大聖和你親近。」琵琶接著紫霞說道。
「是。」紫霞沒法否認。
一旁蜘蛛精紅衣有些不忍，如此殘酷的現實不應該讓單純的紫霞知道，她應該開開心心的活著，一直保持天真無邪。
琵琶看了一眼紅衣，笑了笑：「以後這樣的死亡會越來越多，她應該明白的。」
「有爭鬥就會死亡。」琵琶看著紫霞認真的說：「死亡並不可怕，可怕是沒有夢想的苟活。」
「大聖的夢想是自由。」紫霞小聲的說。
「天庭是怎麼說大聖的？」
「無法無天，窮凶極惡。」
「花果山又是怎麼說大聖的？」
「他們心中的神。」
「其實大聖要的是自由，既不像天庭說的那樣，也不像花果山說的那樣。他只是單純的為了自由而奮鬥。」琵琶有些嚮往，可以單純的為了一件事付出一切。
「不對，大聖對花果山很好。」紫霞反駁道。
「這是他的家。」琵琶笑著看著蜘蛛精和紫霞認真的說：「也是我們的家。」
「保護家人與夢想並不是矛盾的。」
「可是為什麼大聖要毀掉他的分身呢？分身不也是他的家人嗎？」紫霞更不明白了。
「大聖是純粹的，不會用別人的生命來換取自己的安全。」琵琶深吸一口氣：「如果大聖這次沒有及時醒來，花果山內的猴妖最少要死傷大半。」
紫霞也明白琵琶說的這些，孫悟空寧死不屈，不會犧牲任何人的生命來換取自己的安全，只是她心中依然有些想不通。
旁邊的綠衣抓著頭突然問道：「是不是做錯事就要受罰？」
「是。」紅衣認真的說。
「那麼大聖的分身做錯的事是不是都要算在大聖身上。」
其他人愣了，尤其是琵琶，她從前在靈山修佛，深信因果循環，如今孫悟空分身所做的事情，一切因果也都將算在孫悟空身上，這次天庭與妖界的戰爭，肯定會死傷無數，如此多的因果之力足可以毀掉孫悟空的心境。
她不知道的事孫悟空根本不受因果之力的影響。
「大聖毀掉分身其實是在怨恨自己。」紅衣分析道：「如果大聖早些醒來，分身也不會為了保護他隱而不出，惹起三界大亂。」
「怨恨自己？」紫霞嘆了口氣，她把自己代入了孫悟空的身份，她發現如果惹出大亂子，一定會怨恨自己，甚至會自殺的。
分身其實就是孫悟空，他們是一體的。
當本體陷入沉睡，分身便會為了保護本體去做任何事情。
這個情況沒人可以預料，因為分身沒有思想，一切以本體的命令行動，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人遇到過本體假死留下分身的情況。
如果沒有留下分身，發生的這一切孫悟空根本不可能控制，他肯定也就不會怨恨自己了，不會毀掉分身了。
而這次孫悟空的分身坐視三界動盪而不出世澄清，這一切因果都會由孫悟空承擔了。
「我明白了。」紫霞笑了：「大聖毀不毀掉分身都沒有區別，因為他醒來之後，分身不會再有思想了，他們從來都是一個人，是我想多了。」
其他人愣了，勸說這么半天紫霞自己卻從另一方面想通了。
「分身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大聖。」紫霞肯定的說：「現在他的任務完成了。」
可是她心裡依然有一根刺，只是她學會了偽裝自己情緒，不想讓人為自己擔心。
就在這時老猴妖的聲音傳來：「你們在這裡做什麼了？」
當他看見一個墳墓，有些愕然：「誰死了？」
紫霞連忙把剛剛的事情說了一遍。
老猴妖看看紫霞又看看其他人，有些哭笑不得的問：「你們難道不知道大王的分身法力耗盡後會變成什麼樣嗎？」
眾人點點頭。
老猴妖無奈的笑了笑解釋道：「大王的猴毛分身如果是被人打散的，它會恢復成猴毛。」
「那法力耗盡呢？」紫霞追問道。
「你們這次不是看見了嗎？」老猴妖指著墳墓道。
「化為灰燼？」
老猴妖點點頭。
「原來如此。」
紫霞看著墳墓又看看旁邊的蜘蛛精和蠍子精，有些哭笑不得，剛剛所有的分析原來只是她們的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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