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玉兔
豬八戒載著玉兔向剛才的地方飛去，遠遠的就見到孫悟空一臉微笑的用金箍棒剔著牙。
「孫......孫悟空，是孫悟空。」玉兔顫抖的險些癱倒在祥雲上，一臉恐懼之色。
「你怎麼了？」豬八戒扶住玉兔擔憂的問道：「你是不是修煉出了什麼問題了？」
「是他，孫悟空。」玉兔用手指著孫悟空的方向，眼中的恐懼更甚了。
「是猴哥呀，你害怕什麼呀？」豬八戒更加疑惑了。
孫悟空現在的樣子也不嚇人，不明白玉兔到底在怕些什麼？
「是他，當年要把我烤了吃。」玉兔眼淚嘩的一下流了下來。
當年她雖然還不能幻化出人形，但是她也基本上能聽懂他們之間的談話了。
這麼多年過去了，今天又看到這張臉，現在這張臉雖然在微笑可是在她心中卻是那麼恐怖。
「我們快點逃吧。」玉兔身子顫抖著，牙齒打著顫，祈求的看著豬八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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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孫悟空已經不是從前的孫悟空了。」豬八戒安撫這玉兔，望著遠處的孫悟空搖了搖頭。
從前的孫悟空是什麼樣子，他不是十分了解，但是現在的孫悟空卻十分和善。
和善？
這也就是他的認為，要是讓天庭和佛門評價現在的孫悟空絕對不會用和善這個詞，而是會用無法無天，比從前更甚。
「真的？」玉兔眨著眼睛，偷偷地看一眼孫悟空，就這一眼差點把她嚇死。
只見孫悟空手裡正拿著一隻烤兔子，張著嘴，露出尖銳的牙齒，狠狠的撕咬著。
「他這是和善？」玉兔的淚水流了下來，臉色慘白，仿佛已經認命了。、
「餓了吃東西不是很正常嗎？」豬八戒解釋道。
玉兔哭泣著：「他要是吃不飽把我吃了也很正常。」
「放心吧，他肯定不會吃你的。」豬八戒嘆了口氣，當年孫悟空實在是把玉兔嚇壞了，這麼多年過去了，依然還沒去除這個恐懼。
他不明白恐懼從來不會消失，只會隱藏在心底。
就像他現在已經忘了自己第一次見到孫悟空時的恐懼。
不管是人還是神都是健忘的，都不願時刻記起心中的恐懼，永遠沒人願意面對自己的內心。
「好。」玉兔依然不信，可是見豬八戒如此篤定，她只能點點頭。
二人駕雲落下，豬八戒埋怨的像孫悟空抱怨道：「猴哥，你剛才也不說清楚，這個妖怪是玉兔，害的我差點把她打死。」
「呆子，不要在這裡囉嗦，俺老孫還餓著呢。」孫悟空摸著肚子，鮮紅的舌頭舔著嘴唇，一雙眼睛看著玉兔。
「大.....大聖，我不好吃。」玉兔躲在豬八戒的身後，露出一個小腦袋，一雙眼睛無辜的看著孫悟空。
「好不好吃，只有吃過才知道。」孫悟空微笑的看著玉兔說。
「啊。」玉兔看著慘白而又尖銳的牙齒，突然大叫一聲昏了過去。
豬八戒扶著玉兔搖了搖頭道：「猴哥，她一向膽小，你又何必嚇她呢？」
「俺老孫才不會這麼無聊嚇她。」孫悟空突然正色的問道：「你打算把她送到高老莊？」
「是的，猴哥。」豬八戒說：「嫦娥身邊雖然有那隻妖怪，但是我還是不太放心。」
「不放心？」孫悟空莞爾一笑道：「呆子，你是又想翠蘭了吧。」
豬八戒搖搖頭看著孫悟空道：「我離開高老莊已經快十年了，雖然我想翠蘭，但是為了以後長久的在一起，短暫的分離我也是能忍受的。」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了，會讓你不放心？」孫悟空皺著眉問道，他感覺這件事肯定與自己有關。
豬八戒這些年來雖然每日都會望向高老莊的方向，卻從來沒有提出過回去看看。
以豬八戒的道法，一去一回並不會耽誤多久時間，不會耽誤西天取經。
可是這些年他一直忍著，從來沒有回去過，足見他說的話是實情。
可是現在他居然說不放心，看來是真的發生了什麼事情了。
「猴哥，自從上次妖界與天庭大戰以後，牛魔王等人全都閉關了。」豬八戒停頓了一下，見孫悟空沒有意外，繼續說道：「妖界雖然統一，但是底蘊不足，一些妖怪自以為有恃無恐仗著妖界的勢力危害一方。」
「他們是不想活了。」孫悟空冷哼一聲。
那場戰爭雖然看似是天庭妥協了，但是卻給妖界劃了一條不可逾越的紅線，不可危險三界。
這才過去了多久，竟然敢有妖怪無視這條紅線，如果任憑妖界如此發展，怕是到時惹來的可不僅僅只有天庭的天兵天將。
闡教元始天尊親自平息了這場戰爭，妖界作惡，他依仗身份也許會不計較，可是他的門下絕對會守護教主的威嚴的。
「妖界統一兵強馬壯，少了牛魔王的約束，怕是誰的話也不會聽的。」豬八戒嘆息一聲道：「雖然我在高老莊時鎮壓了附近的妖怪，但是隨著要妖界統一，他們的心也變得活絡了。」
「有什麼話就說。」孫悟空見豬八戒看著他欲言又止，皺著眉問道：「是不是與俺老孫有關？」
豬八戒點點頭。
「說。」
「妖怪說你已經脫離妖界，是他們的敵人。」豬八戒小心的看了眼孫悟空。
」這與你何干。」孫悟空不解地問道。
這是他的事情，與豬八戒和高老莊有什麼關係呢？
「猴哥，整個妖界都知道我與你一起西行取經，他們不敢嫉恨你，但是俺老豬可沒你這麼的大的名聲。他們知道高老莊是我的家，所以......」
「他們騷擾高老莊了？」
「是。」
「翠蘭沒事吧？」孫悟空有些生氣了。
他對於豬八戒的話一點也不懷疑，雖然他這段時間從來沒有離開這裡，但是以他對翠蘭的重視，不可能不留後手的。
「沒事，幸好有那隻妖怪守護。」豬八戒嘆了口氣道：「自從我傳授那隻妖怪道法以後，她修煉還算刻苦，平常的妖怪她都能應付，可是這次到高老莊的是......牛魔王手下的妖王，猴哥你也知道妖界以實力為尊，如果牛魔王的手下以成為牛魔王直系誘惑她，我怕她會加害翠蘭。
「玉兔的本事一般，根本不可能保護翠蘭的。」孫悟空說。
「這個我知道，但是玉兔一定會盡心保護翠蘭的，即便打不過也可以帶著翠蘭逃走的。」豬八戒解釋道。
「你不會想讓俺老孫和花果山提前打聲招呼吧。」
豬八戒的這點小心思又怎麼可能瞞得住和他朝夕相處快十年的孫悟空呢。
「那就多謝猴哥了。」豬八戒討好的說。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和俺老孫說，現在就把他們安頓到花果山呢？」與他們現在的關係，如果豬八戒拜託他安頓翠蘭他是不會拒絕的。
「猴哥，翠蘭還有父母，不到萬不得已我不希望他們知道我是一個妖怪。」豬八戒嘆了口氣，妖怪的身份在人間是一個邪惡的名字，不管多麼善良的妖怪，人們只會懼怕，而對於邪惡的神仙，卻會恭順崇拜。
身份雖然不代表善惡，但是在人們心中它本身就是善惡。
「俺老孫明白了。」孫悟空點點頭，從身上拔下一根猴毛道：「你把這根猴毛放在玉兔身上。」
「猴哥你這是？」豬八戒接過猴毛有些震驚，這根猴毛對他來說真的太重了。
孫悟空的這根猴毛可不僅僅只是身外化身，同時也代表著他獨一無二的身份的。
「俺老孫這根猴毛會保護好翠蘭的，即便不敵對方也可以把她們安然送到花果山的。」孫悟空扭過頭看向翠雲山的方向自言自語的說道：「最好你們不要做的太過分，否則別怪俺老孫不客氣了。」
「猴哥，你......」豬八戒嘆了口氣。
現在孫悟空和牛魔王的關係並不好，在戰場上割袍斷義，如今只剩下了仇恨，孫悟空這根猴毛雖然代表了他的身份，但是卻會惹出牛魔王來的。
看著手上的猴毛，豬八戒一時不知如何才好。
「你放心吧，只要牛魔王看見這根猴毛，俺老孫借他一百個膽，他也不敢傷害翠蘭的。」孫悟空自信的說道。
戰場上的那一棒已經讓牛魔王嚇破了膽，否則他們也不會同時閉關修煉的。
「多謝猴哥。」豬八戒見孫悟空如此說，只好把這根猴毛放到了玉兔身上。
「替俺老孫向高老頭問好。」孫悟空笑著說道，想起高老頭說他是變戲法的就想笑。
「一定。」豬八戒抱起玉兔，駕起雲向高老莊飛去。
「老豬走了。」沙僧不知何時走到孫悟空身旁。
「你還沒見過翠蘭了吧。」孫悟空問道。
「沒有，聽老豬說翠蘭就是嫦娥。」沙僧笑了。
「嫦娥你見過嗎？」
「見過一面，還是在凌霄寶殿上見到的。」
「她怎麼樣？」孫悟空想起月宮中的嫦娥，當時她是如此弱小，根本入不了孫悟空的眼睛。
孫悟空對嫦娥的評價就是太弱了。
「堅強，執著。」沙僧嘆了口氣：「這種性格在天庭註定會要受苦的。」
「天條幾萬條，限制眾神一言一行，你們活的真累。」孫悟空望著天空，感嘆道。
「是他們。」沙僧強調道。
「對。」孫悟空與沙僧對視一眼同時大笑起來。
夜是短暫黑，月光照下，想要驅散黑暗，卻被黑暗同化了。
月宮早已不存在了，只剩下廢棄的殘垣斷壁。
一團白色團縮在石柱地下。
突然出現兩隻粉色的耳朵。
兔子。
月宮玉兔。
她竟然從未離去，一直守護在這裡，一雙眼睛時刻警惕的看著四周。
「你還在這裡。」一個女聲帶著無限的柔情。
兔子蹦跳著，跑到了女子身旁，用頭蹭著女子的腳。
女子蹲下來，愛憐的撫摸著兔子，嘆著氣道：「你快離開這個冰冷的囚籠吧。」
兔子抬著頭不解的看著女子，像是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不用再等了，他們不會再回來了。」女子指著遠處昏暗的天空道：「自從嫦娥離開月宮以後，這裡就永遠失去了光明，只剩下了冰冷，就像天庭一樣，徹骨的冰冷。」
「你為何還要守護著這冰冷的天庭。」兔子突然開口問道。
「我離不開的，這是我的囚籠，我生在這裡，註定也要隨這裡而消失。」女子臉上滿是痛苦，掙扎的忍受著冰冷的囚籠，看著兔子道：「你不一樣，你從不屬於這裡。」
「我不離開，我離開了這裡就再也等不到我的主人了。」玉兔固執的搖搖頭。
「唉，他們已經轉世早已忘記你了。」
「他們會想起我的。」玉兔依然固執搖著頭，耳朵一晃一晃的顯示著她的倔強。
「走吧。」女子眼睛突然憤怒了，一雙眼睛滿是怒氣：「離開這裡。」
「不。」玉兔依然倔強。
「不離開這裡你只能死。」
「我不怕死。」玉兔看著女子，認真的說道。
「算了。」女子在與玉兔對視中敗了下來。
她有些懷疑，是不是敢反抗天庭和玉帝的人都是如此執著，像孫悟空，像豬八戒，或者是嫦娥。
他們都如此執著，認準一個方向，寧死不改。
她看過太多的生離死別，也看過太多的悲歡離合，她本以為她的心不再會被任何事觸動，可是她遇到了紫霞，見證了紫霞的執著，她終於明白了不是把心包裹起來起來就可以忍受一切了。自欺欺人的活著，感受不到痛苦，這不是她想要的。她嚮往甚至羨慕這種可以不顧一切的執著，死不悔改，她多麼想被人如此罵她，可是她永遠不能這麼做，因為她是天庭的大公主，她的命運早已註定，為天庭而生，為天庭而死。
「你真的該走了。」大公主猶豫了一下，好像下了什麼決定：「你快走吧，嫦娥的轉世快死了。」
「什麼？」玉兔難以置信的望著大公主。
大公主嘆了口氣道：「玉帝命人假扮你。」
「為什麼要假扮我？」玉兔不明白自己只是一隻不起眼的兔子，根本不惹人矚目。
「因為只有你能靠近天篷，只有你能被他帶給嫦娥的轉世。」大公主苦笑的搖搖頭道：「玉帝的旨意永遠不會被人違背的。」
「他要殺死嫦娥主人？」
「不，是玉帝要讓嫦娥與天篷永遠不能相見。」大公主嘆了口氣道：「你快去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玉兔望著大公主一眼，擔憂的問道：「我走了你該怎麼辦？」
「我是天庭公主，玉帝不會把我怎麼樣的。」大公主笑著說道。
「可是.......」
「快走，再晚你就走不了了。」大公主突然抱起玉兔，向著下界一扔道：「記住嫦娥在高老莊。」
玉兔半空中看著大公主，流下了淚水，心中說著不停的說著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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