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長安
西行取經，五人駕雲東去，匆匆不過數日，便回到了大唐長安城。
「禿驢，這裡就是長安？」孫悟空一雙眼睛充滿的好奇，四處打量著新奇的事物。
「對，這裡就是長安。」唐玄奘微笑著看著熟悉而又感到陌生的城市。
這裡承載著他這一世的青澀，這裡是一切開始地方，也是結束的地方。
佛從來不會主動靠近世人，求佛行善修的不過是為了一份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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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甸甸的擔子，送來的到底希望還是一份心安。
他從未向現在這麼迷茫，看著世人滿腹的私慾，只能無奈的搖頭。
「禿......高僧......」
「悟淨，叫貧僧禿驢吧，我已經習慣了。」唐玄奘的眼中沒有一絲波瀾，只有平靜。
「禿驢，這裡真的有佛降臨過嗎？」
「有，而且有很多。」唐僧指著不遠處的寺廟說道：「佛在那裡。」
「那裡不是只有泥胎塑像嗎？」
「佛無處不在，卻難入人心。」唐僧搖了搖頭，看向恢弘的宮殿：「眾生難捨私慾，行善不過只是口中之言。」
「那這些佛經應該交給誰？」
「大唐皇帝。」
「他心中有佛？」
「沒有。」
「那為什麼還要交給他？」
「一切因果，從他開始，結束也應該在他身上。」
「因果循環，真是無聊的論調。」孫悟空不屑的說道。
「悟空，因果循序早你無關，可是世人卻受因果之報。」唐僧用散發著金光的佛眼看著孫悟空，心中有些詫異。
三界之中沒人不受因果之力影響，可是在孫悟空身上卻沒發現一點因果的痕跡。
「俺老孫不受因果影響？」
「是的。」
「那為何俺老孫還有心劫？」孫悟空對因果之力知之甚少，但是他卻知道心劫與因果之力是有關的。
「何為心劫？只不過是不能捨棄心中的七情六慾。」唐僧微笑的解釋，看向孫悟空笑了笑道：「你本為石中所育，天生缺少七情六慾，而你卻卻在塵世學會七情六慾，所以你才會感受到心劫。」
孫悟空搖了搖頭道：「如果沒有七情六慾，與寺廟中的供奉的泥塑有什麼區別。」
「他們是佛，你是妖。」
「哈哈哈......有七情六慾就是妖嗎？」
「是也不是。」
「為七情六慾所困是凡人，放肆的發泄七情六慾才是妖。」
「這有什麼不同，俺老孫生在人世，自然要為了一些事情而生，沒有七情六慾，什麼也不在乎，還不如趁早死了算了。」
唐僧微笑的點點頭：「悟空說的沒錯，可是滿天的神佛卻看不明白。」
「那就俺老孫用金箍棒把他們敲醒。」
唐僧微笑不語。
沙僧看著不遠處一群人圍在一起，有些納悶：「禿......驢，這麼多人聚集在一起是為了什麼？」
唐僧順著沙僧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群人圍在一起，好像在看什麼熱鬧：「貧僧也不知道。」
「我們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孫悟空率先走了過去，擠開人群，只見裡面的高台之上一字排開跪著五個衣衫襤褸的和尚。
「他們這是在幹什麼？」沙僧不解的看向唐僧。
「殺頭。」唐僧雙手合十，滿目悲愴。
「他們犯了什麼罪，為什麼要殺頭。」
「他們沒有犯罪，犯罪是貧僧。」唐僧嘆了口氣，邁動腳步，向裡面走去。
朝廷命官高高端坐在椅子上，見唐僧分開士兵，走入法場，連忙對兩旁的兵丁命令道：「大膽的和尚，竟敢闖入法場禁地，來人把他拿下。」
「阿彌陀佛。」唐僧手打佛禮，抬頭看向上面端坐的官員道：「貧僧懇請大人刀下留人。」
「留人？你可知道他們犯了什麼罪，你就讓我刀下留人？」監斬的官員站了起來，指著唐僧憤怒說道。
「不過是辱罵貧僧而已。」唐僧一雙眼睛雖然不如佛祖，但是也可看透凡人身上的因果。這些和尚不過是辱罵他是騙子而已，其實大唐皇帝心中也對他產生懷疑，可是大唐皇帝卻不允許任何人質疑自己的決定，所以才想用這幾個和尚血堵住悠悠眾口。
「恩？你是誰？」
「貧僧唐玄奘。」
「你是唐玄奘？」
「正是貧僧。」
「你回來了。」
「是。」
「可曾取得真經。」
「取到了。」
「來人，趕緊稟告陛下，就說西行取經的唐玄奘回來了。」監斬的官員從這身旁侍衛命令道。
「大人，時辰已到，這幾個和尚到底還殺不殺？」
這句話讓他猶豫了，看著天空的日頭，嘆了口氣道：「殺吧。」
隨手拿起硃砂筆，在令符上一划，扔到了地上。
「時辰已到，立刻行刑。」
「貧僧懇請大人慈悲為懷，放過他們。」唐僧深施一禮。
「高僧，不是我不想放過他們，而是法不容赦，如今時辰已到，沒有陛下的聖旨，我不敢私放他們。」監斬的官員也是無奈，律法森嚴，如果他敢耽誤行刑時間，怕是他的人頭也會不保。
「阿彌陀佛。」唐僧沒有在說話，而是一步一步虛空走上了行刑台，盤膝坐在五個和尚前面道：「一切都由貧僧而起，所有罪過該由貧僧一力承擔，望大人殺了貧僧之後，能夠放過他們。」
「高僧不可，陛下日夜盼望高僧西行取經歸來，早日聆聽佛法，我怎敢傷害高僧。」
「阿彌陀佛，大人不必多說，這都是貧僧的罪過。」唐僧閉上雙眼，臉上無悲無喜。
「哎。」監斬官員嘆了口氣，知道唐僧不會聽自己勸說了，但是卻讓他騎虎難下。
「猴哥，禿驢這是什麼意思？」
「無聊的禿驢，不過是在拖延時間而已。」孫悟空撇撇嘴不滿的說道。
按照他的想法，不過是一棍子的事，哪裡用這麼麻煩。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禿驢成佛以後就不會耍這些小聰明，沒想到他還是從前他。」沙僧無奈的笑了笑。
唐僧在這裡阻止行刑，監斬的官員肯定不敢殺他的，如果不殺唐僧，有沒辦法殺那五個和尚。
「你以為他會變成誰？佛祖。」孫悟空大笑起來。
沙僧搖搖頭。
那時在大雄寶殿唐僧與佛祖辯佛，言辭尖銳，足以說明他們是不一樣的人。
就在這時，突然唐僧旁邊的一個和尚怒罵道：「唐玄奘，別人不知道你，我可知道，你不過是一個騙吃騙喝的髒僧，竟然哄騙皇帝放你去西天取經，當初貧僧聽聞你西天取經可是對你好生敬佩，可是你一去卻十幾栽不歸，一定是受不了辛苦，躲起來。」
「阿彌陀佛，貧僧一路西行，真經已經取回。」唐僧微笑的說道。
「肯定是你亂寫，你這點小伎倆是騙不了貧僧的。」
「阿彌陀佛，既然你不信，貧僧多說無益。」
「哼，髒僧。」另一個和尚罵道。
「這次你又打算用這假經書矇騙皇上，貧僧一定揭穿你的真面目。」
........
「什麼真面目？」一個威嚴的聲音問道。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幾個和尚抬頭見來人，一身黃色龍袍，連忙叩頭。
「見過大唐皇帝。」唐僧手打佛禮，面露微笑。
「御弟這次西行取經歸來，可是與朕生疏了許多。」唐王也微笑的說道。
「貧僧懇求大唐皇帝饒過他們。」唐僧施禮道。
「最近幾年他們可是編排了你不少壞話，你確定要朕饒了他們？」唐王看著唐僧試探的問道。
「一切都是貧僧之過，與他們無關。」
「唐玄奘別假惺惺的故作慈悲，我等恥於與你為伍。」幾個和尚怒哼一聲把頭扭向了一旁。
「現在還想讓朕饒了他們嗎？」唐王微笑的問道。
「我佛慈悲，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御弟真是菩薩心腸，看在御弟的面子上，朕就饒過他們了。」唐王一擺手，幾個侍衛走了過來，給和尚們鬆綁。
「多謝大唐皇帝。」唐僧站起身來，深施一禮。
「不知御弟，取回來的真經放在何處？」唐王四處打量唐僧半晌，眼中閃過一絲殺氣，但是語氣依然透著親近。
當初他要不是見到了觀音菩薩，絕對不會相信西天取經這種無稽之談的。
可是當唐僧離開大唐三四年的時候，他懷疑自己被騙了，連忙派人調查唐僧的身世，這一番調查卻讓他怒不可止，一個吃肉喝酒賭錢騙人的和尚，竟然騙到自己身上。
他可是馬上皇帝從來沒人敢騙他，當時就想立刻抓捕唐僧，可是轉念一想，當初的觀音菩薩可是在自己面前，一轉身就消失了。抓捕唐僧的想法，又壓制了幾年。
直到他有一次微服私巡，看見街市變戲法的匠人，突然原地消失，連忙派人調查，原來只是一種障眼之法。
自從知道這件事，他就懷疑當初的觀音菩薩也是假的。可是卻忍住了所以怒氣，並且不准任何人再提這件事，生怕讓人誤會自己識人不明，有損自己的威嚴。
可是有些該死的和尚竟然在長安城內開始流傳這件事讓他丟臉的事，他又怎會不怒，所以才有今天的殺頭。
唐僧見到唐王眼中的殺氣嘆了口氣道：「悟空，八戒，悟淨，白龍，把經書送上來。」
一擔擔經書，擺在行刑台上。
唐王看著這四個怪模怪樣的人，既不像和尚，也不像大唐人世，看著唐僧問道：「他們是何人？」
「貧僧凡胎肉體，幸好有他們一路護送，才能到達靈山，取回真經。」
「侍衛？」唐王上下打量孫悟空四人，皺了皺眉道：「你叫什麼名字？」
「孫悟空。」孫悟空沒有施禮，而是看著唐王笑著說道。
唐王皺了皺眉頭，心想：化外之民不懂禮儀。
又看向旁邊的一個肥胖的人問道：「你呢？」
「豬八戒。」
唐王把目光轉向沙僧。
「沙悟淨。」
「白龍敖烈。」
四人都沒有施禮，而是十分隨意的說道。
聽到敖烈的回稟，唐王怒哼一聲道：「你可知道龍字在大唐只有朕才能用。」
白龍敖烈冷哼一聲，剛要說話就被唐僧攔下了。
「大唐皇帝，白龍敖烈本為西海龍宮三太子，因觸犯天條，才保護貧僧西天取經。」
「你是龍？」唐王懷疑的看著敖烈。
「是。」
「那可否讓朕看看你的龍身？」
「大唐皇帝，現在大唐子民正在觀看，貧僧以為不可讓敖烈變成龍身。」唐僧提醒道。
唐王一想，點點頭，把目光看向豬八戒道：「你不會也是龍吧？」
「我是豬。」豬八戒今天的話出奇的少，從離開靈山以後心中一直再擔心著能不能取得仙根。
「豬？」唐王冷哼一聲。
唐僧搖搖頭也沒有解釋。
「你呢？」唐王看向沙僧。
「人。」
唐王搖搖頭看向孫悟空。
「猴。」孫悟空微微冷笑，一雙眼睛變得銳利起來。
「哈哈哈......」唐王大笑著看著唐僧道：「御弟你就靠著他們保護西天取經的。」
「是。」
「除了龍還有些來歷，這些豬猴......」唐王沒有說下去，只是搖頭。
「你到底想說什麼？」孫悟空問道。
唐僧趕忙攔住孫悟空，生怕他真怒了，連忙勸說道：「悟空不必發怒，大唐皇帝只是不知你的本事，才會如此態度的。」
「一隻猴子能夠什麼本事？」唐王不解的看向唐僧。
唐僧搖搖頭，心道：我好不容易壓下孫悟空怒氣，你還用話挑撥，你真是不怕死。
心裡雖然這麼想，但是還是解釋道：「孫悟空本是花果山的妖王，曾經大鬧天宮，被佛祖壓在五行山下五百年，貧僧一路西行，多虧有他保護，否則我絕對到不了靈山的。」
「你是兩界山的神猴。」唐王對五行山的傳說十分清楚，本以為只是一個傳說，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是俺老孫。」
「你真的活了五百年。」
「沒錯。」
「那長生之法可否能傳與朕。」十幾年政務操勞，唐王早已不復當年之勇，這些年一直尋仙問道，今日遇到五百多歲的孫悟空，自然心生羨慕。
「哼，區區一個凡人皇帝也配向俺老孫......」孫悟空冷哼一聲。
「大唐皇帝，西行取經事畢，還望早些傳與大唐子民。」唐僧不敢讓孫悟空接著說了，連忙對唐王說道。
唐王深吸一口氣，看看四周的百姓，心知自己有些失態，一直勤勉愛民的形象絕對不能崩塌，伸手施禮道：「有勞御弟為大唐子民，講經授法。」
「是，大唐皇帝。」唐僧深施一禮，剛要開始講經，就被唐王攔住了。
「御弟西行操勞不必急於一時，大唐百姓萬萬之數，現在不過了了幾人。」唐王看著下面的百姓道。
唐僧點頭道：「貧僧明白。」
「御弟，讓朕準備些時日，等天下高僧雲集，在開壇授法不遲。」唐王笑著要拉過唐僧的手。
唐僧退了一步道：「一切全憑大唐皇帝吩咐。」
「御弟一路舟車勞頓，朕已在皇宮備下齋飯。」
「多謝大唐皇帝。」
唐王三讓唐僧與自己同坐輦輿，可是唐僧一直推脫，唐王無奈，只能陪他們一路走向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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