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孫悟空之死
靈山大雷音寺。
曾經的寧靜祥和早已不在，只餘下一片殘磚碎瓦。
佛祖依然高坐在蓮花台上，一雙看透眾生因果的佛眼，第一次出來遲疑。
乳白色的圓球懸浮在這片廢墟之上。
為什麼？
佛祖不知問了自己多少次。
靈氣自主保護孫悟空，這實在讓他難以相信。
靈氣無魂，怎麼會有自己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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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看什麼？」一個縹緲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阿彌陀佛。」佛祖搖搖頭。
「俺老孫說過我不會敗的。」孫悟空透過乳白色的靈氣微笑的看著佛祖。
「勝敗真的這麼重要嗎？」
「重要。」
「阿彌陀佛，苦海無涯，回頭是岸。」佛祖嘆息了一聲。
「何為苦海，何為極樂。這些只不過是你們哄騙世人的把戲。」
「你從頑石里出生，沒有七情六慾，不知世間疾苦，又怎會明白什麼是苦海，什麼是極樂呢。」
「俺老孫不想明白也不願意明白，我只要我的自由。」
「何為自由。」
「天地之間任我翱翔，長生不死，萬劫不滅。」
「你想要的自由你永遠也得不到。」佛祖搖搖頭。
「誰敢阻我，我就它灰飛煙滅。」
「你殺心如此之重，非三界之福。」
「哼，三界與俺老孫何干。」
「阿彌陀佛，冥頑不靈。」
哈哈哈......
孫悟空大笑著用手撕開乳白色的靈氣罩，跳了出來，用金箍棒指著佛祖道：「你高高在上看著三界眾生受苦，可是你懂什麼是人間疾苦，什麼是他們最想要的嗎？」
「那就讓俺老孫用金箍棒敲碎你的胸膛，讓眾生看看你那顆慈悲之心到底黑還是白。」
佛祖雙手合十，看著孫悟空認真的說道：「貧僧的心不是黑也不是白，而是一顆度化眾生之心。」
孫悟空冷哼一聲，也明白自己根本辯不贏佛祖，看著佛祖說道：「現在是時候該了結我們之間的因果了。」
「阿彌陀佛，孫悟空你勝不了的。」
「即便俺老孫勝不了，但是我也不會敗。」
「你用全部的生命力去換取道法的突破，真的值得嗎？」佛祖搖搖頭。
「值。」
「你以為還可以像上次一樣重生嗎？」
孫悟空抬起頭，望著天空道：「俺老孫可以死，但是絕對不會敗。」
「你又何必如此執著於勝敗。」
」佛祖別說廢話了。「孫悟空從耳中慢慢抽出金箍棒，憑空揮出一棒。
佛祖搖搖頭，伸手一揮，一道金光飛出。
砰。
金光四濺，如同美麗的煙火。
「看棒。」孫悟空邁出一步，轉瞬間到了佛祖的身後。
佛祖雙手合十，身體中射出萬道金光。
砰。
孫悟空被震得後退了好幾步。
而佛祖卻搖了搖頭。
「孫悟空，你勝不了貧僧的。」
「哼，你太小看俺老孫了。」孫悟空憑空踏步，身形不斷變幻。
「阿彌陀佛。」佛祖端坐在蓮花台上，金光護住了他的身體，背後的佛身法相顯現出來。
孫悟空身形一晃，變得如山一般高大，手握金箍棒，狠狠的向佛祖砸去。
砰。
塵土飛揚。
佛祖一隻手抓住金箍棒，微笑看著孫悟空道：「放棄吧。」
「不可能。」孫悟空用盡全力向下壓著金箍棒，想把佛祖壓成肉泥。
「阿彌陀佛。」佛祖抓住金箍棒的手，隨手一扔，連同孫悟空一同扔了出去。
孫悟空在半空中穩住身體，臉上卻沒有一絲氣餒，反而滿臉微笑：「佛祖不愧是佛祖，佛法的確精湛。」
「孫悟空，苦海.....」
「佛祖，你度不了我的。」孫悟空微笑的說道。
「天下眾生無不可度之人，孫悟空你還是回頭吧，你是贏不了的。」
「佛祖，你真以為俺老孫只有這點本事嗎？」孫悟空嘲笑的看著佛祖。
「阿彌陀佛。」佛祖嘆了口氣，他知道剛才的攻擊只是孫悟空試探，接下來的攻擊絕對不可能像剛才一樣，是自己能夠輕鬆化解的。
孫悟空深吸一口氣，眼中不在有任何戲虐情緒，而是變得認真起來。
金箍棒舞動。
一道道金色棒影連成一片。
佛祖皺了皺，不明白孫悟空到底在幹什麼？
揮舞的金箍棒沒有一絲法力存在。
就在這時舞動的金箍棒竟然變慢了。
越來越慢。
一層奇異的波紋在金箍棒上慢慢擴散。
一圈一圈，如果一粒石子落入平靜的湖面，激起的水波。
佛祖只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要被這一層奇異波紋吸了進去。
顫抖。
大殿居然隨著孫悟空舞動的金箍棒顫抖起來。
靈山外。
諸佛與眾妖對峙。
突然整個靈山都在顫抖。
「怎麼了？」牛魔王大驚，防備的看著諸佛。
「大哥，小心佛門使詐。」禺狨王提醒道。
「穩住群妖，別讓他們先出手。」牛魔王吩咐道。
「大哥，放心吧。」禺狨王伸手一揮，跑過來一個妖將，命令道：「命令群妖不准攻擊佛門。」
「阿彌陀佛。」彌勒佛搖了搖頭，走了過來解釋道：「這震動不是諸佛弄出來的。」
牛魔王皺了皺眉：「這裡靈山，能有如此本事的，除了佛門還有誰。」
「孫悟空。」
「不可能，他的本事雖然比我強一些，但是絕對弄不出如此大的動靜。」牛魔王直搖頭。
「他早已超越了你們。」彌勒佛笑了笑，嘴裡卻有些發苦，回頭看下大雄寶殿方向，搖了搖頭。
咔嚓。
山石滾落。
地面出現深不見底裂痕。
「真的是孫悟空？」
「是。」
「他怎麼可能如此強大。」
當初他們答應孫悟空替吸引佛門弟子，讓他能夠專心對付佛祖的時候，他們從沒想過孫悟空能夠和佛祖對抗，他們能夠想到最好的結果是孫悟空再次被佛祖壓在山下。
可是現在孫悟空居然鬧出了如此大的動靜，整個靈山開始崩壞。
咔嚓。
天空一道閃電划過。
「不可能。」彌勒佛驚呼道。
雷罰。
這個詞對於佛門實在是太陌生了。
修佛者從來不會有任何劫難，只有魔障。
雷罰出現在靈山，只有一個可能，孫悟空要成為古神了。
一個古神面對佛祖，雖然不一定能夠取勝，但是絕對會打個兩敗俱傷的。
「怎麼了？」牛魔王不解的問道。
「雷罰。」彌勒佛不再笑了。
「是孫悟空？」
「是。」
「太好了。」牛魔王興奮了，這一刻他早就忘記孫悟空的可惡了。
「你想幹什麼？」彌勒佛警惕的看向牛魔王。
「迎接妖界古妖。」牛魔王大笑起來。
古神對於妖界實在太重要了，如果有了古神的庇護，妖界會變的越來越強大，甚至可以與天庭分庭抗禮。
這一刻他們等的太久。
「戒備。」彌勒佛趕緊退了回去。
「迎接古妖降臨。」牛魔王嘶吼著。
「大哥，我們真的要進攻佛門嗎？」獼猴王不甘心的問道。
「當然。」牛魔王肯定的點點頭。
咔嚓又是一道閃電。
「九聲雷罰過後，孫悟空就會成為古神。」蛟魔王羨慕的說道。
「孫悟空，妖界的唯一的古妖。」牛魔王眼中放著光，他也有私心希望自己能夠領導妖界，但是面對妖界崛起的時候，他可以放棄一切。
「迎接古妖。」獅駝王喊道。
「迎接古妖。
......
一聲聲響亮的口號從群妖口中喊出。
咔嚓。
五道雷罰。
牛魔王心裡默默的數著。
「五聲？」禺狨王奇怪的看向牛魔王。
「還有四聲呢？」
轟隆一聲巨響，一道巨大的閃電從天而落。
整個靈山劇烈的顫抖起來，滿地的碎石在閃電的白光中消融。
「大哥，我們該怎麼辦？」
「雷罰降臨，孫悟空一定成為古妖的。」牛魔王伸手一揮大吼道：「迎接古妖。」
「殺。」
瘋狂的群妖，嘶吼著向著諸佛殺去。
一場大戰再起。
天庭凌霄寶殿。
玉帝看向太上老君問道：「為什麼只有五聲雷罰？」
「孫悟空已經經歷四聲，加上這五聲雷罰，他的道術終於大成了。」
「到底是什麼樣的道術竟然會驚動雷罰？」
太上老君搖搖頭：「不知道。」
靈山大雄寶殿。
孫悟空揮舞著金箍棒，身上流淌著鮮血，咬著牙，憤怒的看向佛祖道：「佛祖，你敗了。」
佛祖搖搖頭道：「是你敗了，五聲雷罰的力量不是現在的你能承受的。」
「俺老孫不會敗的，最後敗的一定是你。」孫悟空眼中放著憤怒火光。
「放下吧。」
「俺老孫寧死也不會放手的。」孫悟空死死的攥著金箍棒，手上滿是鮮血。
剛剛從天而降的雷罰，全部被孫悟空集中在金箍棒上。
只見現在金箍棒上，閃著白色光芒，一道道更加詭異的波紋四周擴散著。
凡是被波紋觸及到的地方，全都這股強大的能量吞噬了。
孫悟空身上之所以流淌鮮血就是因為他被金箍棒上的能量所傷。
佛祖身上散發著強烈的金光，波紋撞擊到金光，發出啪啪的響聲，他不得不得時刻維持著護身的法力。
「看棒。」孫悟空嘶吼著向著佛祖打去。
「阿彌陀佛。」佛祖不敢遲疑，連忙運起全身法力，在身前形成了一雙佛掌。
砰。
一聲震動三界的聲響。
仿佛整個天地都在震動。
大雄寶殿徹底消失了。
靈山崩塌了。
諸佛和群妖的戰鬥應聲而止，全都看向大雄寶殿的方向。
「誰贏了？」牛魔王緊張的問道。
所有人都搖搖頭。
「佛祖，俺老孫不會敗的。」孫悟空吼聲響起。
「贏了。」牛魔王鬆了口氣。
「你敗了。」佛祖聲音傳來。
孫悟空趴在地上，喘著粗氣，一雙眼睛帶著憤怒。
佛祖懸浮在半空中，身後的佛身法相滿是裂痕。
「你敗了。」
「俺老孫永遠都不會敗。」孫悟空掙扎想要站起來。
「放棄吧。」
「不，俺老孫是齊天大聖孫悟空，永遠也不會放棄。」
「阿彌陀佛。」佛祖搖了搖頭，伸手一揮整個大殿開始慢慢復原起來。
咳。
佛祖口中噴出一口鮮血，剛剛開始復原的大殿再次崩塌了。
哈哈哈......
孫悟空大笑起來，用金箍棒支撐著身體，努力的站了起來。
佛祖無奈的搖了搖頭，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破碎的肉身。
「佛祖，你的度化之心呢？」孫悟空嘲諷道。
剛剛孫悟空的攻擊是衝著佛祖心臟攻去的，現在佛祖的心口出現一個大洞。
「阿彌陀佛。」隨著佛祖口中佛號，他的肉身慢慢消失。
「佛祖，你敗了。」
「孫悟空這就是你要結果嗎？」
「俺老孫這口氣終於出了。」孫悟空仿佛沒有聽見佛祖的話，嘴角掛著笑容，喃喃自語。
他這一刻感覺好累，好想躺下睡一覺，想再夢到他心中的花果山。
「你這麼做值得嗎？」
「值。」
「你快死了。」
「俺老孫知道。」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佛祖搖搖頭，伸手一揮，恢復了自己的肉身。
「佛祖你真是太煩了。」孫悟空掏了掏耳朵：「你讓俺老孫耳朵清淨清淨。」
佛祖搖搖頭，剛想說話，突然在腦中傳來一道聲音：「孫悟空是死不了的。」
「古佛。」
「只要他的意志不滅，沒有人可以殺死他的。」
「他的生命力已經枯竭了。」
「死不了。」
「古佛，貧僧該如何對待他。」
「生於天道，死於天道。這是三清天尊對孫悟空的推演。」
「貧僧早已知道。」
「阻礙他自由是天道，能滅殺他的也是天道，他追求的自由是死亡。」
「這.....」
「告訴他。」
「是，古佛。」
佛祖看著孫悟空搖了搖頭道：「孫悟空你可知道你追求自由是什麼嗎？」
孫悟空抬起頭，不屑的看向佛祖道：「佛祖，你懂叫自由嗎？」
佛祖嘆了口氣道：「你追求的自由不過毀滅。」
孫悟空冷笑一聲道：「俺老孫要的無拘無束，不在受任何人管束。」
「天道之下，萬物皆是芻狗。」
「哼，天道又如何，它敢阻我，我就打爛它。」
「阿彌陀佛。」佛祖搖搖頭，心道孫悟空即便將死之際也沒有屈服，看來古佛說他不會死是真的。嘆了口氣說道：「生於天道死於天道，這是三清尊者對你的推演。」
「三清尊者？」孫悟空不解看向佛祖。
「對，這是他們通過五百次西行輪迴才推演出來的。」
這五百次西行輪迴一結束，佛祖就知道。
「生於天道，死於天道，是什麼意思？」孫悟空信了，佛祖沒有必要說謊，再說自己腦中有五百次西行輪迴的記憶。
「阻礙你想要的自由的是天道。」
孫悟空深吸一口氣，看向佛祖：「你是說俺老孫要想得到自由，就要毀滅天道。」
「是。」佛祖點點頭。
「能毀滅俺老孫也是天道。」
「是。」
「俺老孫一定可以毀滅天道的。」孫悟空眼中迸發出強大的信心。
「你毀不掉的，你一身本事都是依照天道規矩修煉而成的，沒有天道你就只是一個凡人。」
孫悟空愣了，沒有這身通天的本領，根本不可能毀滅天道。可是毀滅天道卻會被天道收回法力。
他一生追求的自由居然只是死亡。
死，他從來不怕。
但是追求的卻是死，突然有些淒涼。
孫悟空頹廢了，眼中不在有任何光彩。
「放棄自由或者走向死亡。」佛祖用滿是度化之力的聲音說道。
「不，俺老孫不甘心。」孫悟空嘶吼著，淚水迷糊了雙眼。
「不甘心。」
「不甘心。」
......
他不停念著念著。
不知道念了多久。
他真的累了，他好想做一場當初夢，再次夢到花果山，看看歡快的猴子猴孫，欣賞紫霞開心的舞蹈，聽聽蜘蛛精無聊的嬉鬧。
好累。
孫悟空閉上了雙眼，金箍棒倒下了，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突然孫悟空消失了，消失在大雄寶殿，消失在靈山，消失在三界。
「他死了。」佛祖的聲音響起。
「他沒有死，只是轉世輪迴了。」旁邊一個聲音響起。
「古佛。」佛祖尊敬的施禮道。
「結束吧。」古佛伸手一揮，靈山恢復如初，依然是那麼祥和，是那麼肅穆。
「是。」佛祖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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