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涅槃重生
時間如同手中的沙，越想抓緊流失的越快。
入定和頓悟有著天壤之別，入定只是讓心平靜，頓悟則是讓自身處於特殊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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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語有云，一朝頓悟，立地成佛。
道教雖注重修煉和法術，但悟性是開啟修煉和法術的鑰匙，沒有強大的悟性便悟不透高深的道法。
而頓悟可以讓修道者的悟性擴大千百倍。
處於頓悟的時間越久，領悟的東西越高深。
山中無甲子，寒暑不知年。
豬八戒的情愛之心可以歷經千年萬載，永不改變。
齊天這次頓悟沒有經歷一千年也沒有經歷一萬年，時間只剛剛過了七天，他的那顆充滿痛苦的心就不再痛。
「該放下的放不下，不該放下的卻已經放下。」
睜開雙眼，第一眼看到不是天空，也不是樹林，而是自己。
一個過去的自己。
他仿佛看著這個自己正在慢慢的消失，如煙如霧，也如心中的痛苦。
「袖芸，再見。」
痴情的人，註定要放下一些重要的東西。
比如愛情。
因為他還有比他生命和愛情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為了自由，他可以放棄一切。
塵歸塵，土歸土，有些人註定要重生。
齊天只是第一個。
於此同時也出現第二個。
一滴鮮紅的血液，滴在了焦黑的大地上。
「歷經九陽真火五百年的焚燒，一滴仇人鮮血，大鵬你是時候重生了。」一個老和尚，嘴裡念動著，手上一下一下敲著木魚，神色肅穆。
隨著和尚的敲擊聲，焦黑的大地，慢慢的長出一顆顆嫩芽，纖細而又散發著勃勃生機。
眨眼間，嫩芽變成了小草，小草變成大樹。
燥熱的天氣，變得舒適宜人。
「唉。」一聲女人的嘆息聲。
「古佛，我弟弟是不是死了？」
她雖然再問，可是心中卻早已肯定大鵬五百年前已經死了，只是自己不願意相信而已。
「貧僧也不知道。」三界之內，有著太多秘密。
古佛雖然可以看透三界眾生，但是他卻看不出大鵬是不是還活著。
「阿彌陀佛，孔雀大明王你還是靈山吧。這裡有貧僧看顧，你放心吧。」
「不，我要等他重生或者......死亡。」
「他如果死了呢？」燃燈古佛睜開佛眼看向孔雀大明王。
「天下就不會有三界了。」一絲陰狠和瘋狂從孔雀大明王眼中閃過。
三界之所以稱為三界，是因為有天界，地獄和凡界。
以她的本事，足可以在古神阻止她之前消滅凡界所有生靈。
一旦她這麼做，等待她的結果只有死路一條。
可是她一點也不在乎，她只在乎弟弟。
「貧僧會阻止你。」
「你真的阻止的了我嗎？五百年前你給了我希望，所以阻止了我。你以為你還有機會阻止我嗎？」一股怨恨滔天的妖氣從孔雀大明王身體中突然爆出，不屑的看了一眼燃燈古佛，冷冷的說道：「半柱香的時間，我就可以吞盡人界眾生，以我的法術，你半柱香之內，絕對殺不死我的。」
「阿彌陀佛，施主不可心生惡念，否則必會降下劫難。」燃燈古佛雙手合十，一臉慈悲，可是卻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她毀滅人界。
混沌初開，天地交合，萬物皆生，飛禽以鳳凰為長。鳳凰得交合之氣，生下孔雀和大鵬。
天生異獸，必有強大之處。孔雀以法術最強，而大鵬以肉身最強。
他雖然精通佛法，但是佛法卻多是度化眾生的方法，只有很少的攻擊法術。
以他的佛法想要化解孔雀的法術實在太難了。
「大不了就是魂飛魄散而已。古佛你最好祈求我弟弟沒事，否則如此大的因果並將會降到你身上。」
「阿彌陀佛，你弟弟涅槃重生需要時間，這才五百年，你不用如此心急。」
「我心急？我是心急了，現在孫悟空都已經輪迴轉世快一百次，而我弟弟到現在還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與你們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難道他還能比我們的母親還尊貴嗎？」孔雀大明王想起了鳳凰，鳳凰法力高深，肉體強大，可是自從他們出世以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了。
如果現在鳳凰還在，大鵬一定能夠重生的。
「他因天道而生，而鳳凰卻因天地交合而生。在佛的眼中眾生平等，從未有過尊貴與貧賤之說。」
「古佛，我不與你辯佛。我只問你，我弟弟金翅大鵬到底什麼時候能夠重生？」與古佛辯佛，就是辯上千年萬年，也辨不出來什麼的。
「貧僧，真的不知。」
「古佛，我再給你十天時間。」孔雀大明王冷冷的說道。
「不可能，十天太短了。」
「我不管，我只給你十天。十天一過，你就替凡界眾生超度吧。」
「阿彌陀佛貧僧......」
「古佛，你阻止不了我。」
「好吧。」古佛嘆了口氣，現在這塊土地已經被孔雀大明王封鎖了，任何信息也傳不出去。
望著停止生長的樹木，漸漸落下的葉子，被地下燃燒的九陽真火再次燃成灰燼。
失敗了，再次失敗了。
鳳凰重生，必將伴隨著梧桐一起重生。
剛剛長得最高大的那顆樹，便是梧桐樹。
這棵樹他是從曾經鳳凰重生的地方特意移摘而來的。
梧桐樹一開始富有強大的生命力，可是到了這裡眨眼間便化成了灰燼。
他這些年，只能依靠佛法不停地滋潤著梧桐樹，讓它儘快的復甦，可是一次次都失敗了。
一段心經，從燃燈古佛口中誦出，帶著無盡的佛法。
木魚輕輕的敲著，一道道金色的水波紋在這一片被九陽真火焚燒的大地上蕩來蕩去。
一根根嫩苗，還沒有破天，便再次焚成了灰燼。
綠色黑色，大地不停的變幻這顏色。
木魚聲，從未停止過。
突然一滴紅色的斑點出現在焦黑的大地上。
這個斑點越來越大，隨著木魚的敲擊聲，漸漸的泛起奇異光芒。
仇人的鮮血在沸騰。
血腥的氣息混合在炙熱的火焰，慢慢籠罩了這片大地。
咕嚕嚕。
一聲奇怪的聲音從地底傳來，透過厚厚的大地，聲音若隱若現。
可是在場的兩個人都不是普通人，如此細小的聲音，到他們耳邊時已經足夠大了。
「這是什麼聲音？」
「貧僧也不知道。」燃燈古佛最近有太多的不知道了，也搖了太多次的頭了。
「像是水燒開的聲音。」
「是鮮血？」
「不是，聲音從地下傳來。」
咕嚕嚕。
聲音比剛才大了很多。
咔。
一道閃電從天而落，直接轟在沸騰的鮮血上。
「天雷，怎麼可能穿透我的法術？」
「不，這是雷罰。」
「雷罰？道教的雷罰？」孔雀大明王驚訝的看向燃燈古佛。
「是。只有雷罰才有這麼的力量。」
「可是我們這裡沒有一個人是修道。「
「貧僧知道了，這是妖怪的雷罰。」
「妖怪也有雷罰？」
「貧僧曾在一本古籍上看過，遠古異獸，天生強大暴虐，天道會降下雷罰，為了洗去他們身上的戾氣。」
「洗去會怎樣？」
「貧僧不知道。」
「那要洗不掉呢？」
「毀滅。」燃燈古佛望著黑沉沉的天空說道：「當年共工撞斷不周山時，據說天上雷雲翻滾，就是雷罰想洗去他身上暴虐，可是他的戾氣實在是太重了.....」
孔雀大明王嘆了口氣，擔憂看著雷罰轟到的地方，皺了皺眉：「古佛，這雷罰為何要打在我弟弟埋葬的地方？」
「因為是他引動的雷罰。」
「他還活著？」
「是，他重生了。」
「真的，太好了。」孔雀大明王眼睛濕潤了，想要跑過去保護弟弟，可是卻有人拉住了她。
「你不能過去，雷罰不允許任何人打擾，否則剩下的只有毀滅。」
「那我該怎麼辦？」孔雀大明王緊張的有些不知所措，握著雙拳，雙眼滿是擔憂，一會向前走兩步，一會又退了回來，腳下不停的走著。
「等待。」
「那我弟弟要是度不過呢？」
「阿彌陀佛，度不過雷罰只有毀滅。」
聽到燃燈古佛的話，孔雀大明王更加緊張。
咔。
又是一道閃電，這道閃電比剛剛的閃電要強大數倍。
啊。
一聲痛苦喊聲傳來。
「不行，我要過去。」
「去不得。」燃燈古佛緊緊的拉著孔雀大明王，口中提醒道：「你要過去，死的不僅僅是你，你弟弟也必死無疑。你還是安心的等待結果吧。」
「他能度過嗎？」
「天道輪迴，沒人能夠猜測的。」燃燈古佛嘆了口氣。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這是道德經的開篇一句話，現在來形容雷罰是最恰當不過了。
佛門廣大，眾生平等。
他知道平等的只是眾生，並不包括天地。
不管是修佛者還是修道者在天道面前都太渺小了。
咔。
又是一道雷罰落下。
「三道天雷化為一道，看來金翅大鵬雕的戾氣實在太重了。」
「古佛，我弟弟沒事嗎？」
「不知道，雷罰已經過去了，三道合一，共九道雷罰。修道者經歷九道雷罰就會成為古神，金翅大鵬雕修佛數萬載，卻無絲毫領悟，一聲修為皆為妖族傳授。妖界從古至今能夠引動雷罰洗去戾氣者，貧僧一個也沒有聽說過。」
「誰說沒有，我母親鳳凰便是洗去全身戾氣，從此飛升上界守護天道。」一身白衣，從地底飄了出來，眼中不在有仇恨很怨念，只有說不出的清冷。
「弟弟，你終於復活了。」
「姐姐。」金翅大鵬雕的眼中掙扎了一下，溫情再眼中一閃而過，很快恢復清冷和平靜。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情緒，仿佛站在自己跟前的孔雀大明王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個人。
「弟弟你怎麼了？」金翅大鵬雕的清冷，嚇壞了孔雀大明王，她有些不習慣，從前弟弟可是很親近自己的，可是現在給她的感覺自己在弟弟眼中只是一個陌生人。
「我沒事。」
聲音依然清冷，沒有絲毫的感覺流露出來。
抬起頭望了望天空，然後衝著燃燈古佛抱拳道：「高僧，多謝你帶來孫悟空的那滴鮮血，是它解開了我的心劫，才能讓我放下執念。因果循環，輪迴往復。」
伸出自己的手指，輕輕一擠，一滴鮮血落在了焦黑的地上。
剎那間，鮮血洗刷了地上的一切灰燼，澆滅了地下的九陽真火的火氣，一顆樹苗，快速的成長起來。
隨著時間越長越粗，眨眼間便以高聳入雲。
「姐姐，你回靈山去吧。我該走了。」
「弟弟，你要去哪？」
「上界，隨母親一起守護天道。」
「我也去。」
「姐姐，你去不了的。」
「你去得了，為什麼我去不了？」
「歷經天道雷罰，洗去滿身戾氣，從此不沾因果，重新恢復原身。」
一聲響亮悅耳的聲音從金翅大鵬雕口中傳出。
只見金翅大鵬雕展開了翅膀由一隻大鵬鳥漸漸的變成了一隻鳳凰，然後扇動著翅膀向著梧桐樹上飛去。
「姐姐再見了。」
「他涅槃重生了。」孔雀大明王看著鳳凰越飛越高，漸漸的消失在視線中。
「孔雀大明王，你心愿已了，可願隨貧僧去靈山修行。」燃燈古佛扭過頭看向有些失魂落魄的孔雀大明王。
「古佛，上界在哪裡？」
「貧僧不知道。」燃燈古佛搖搖頭，他本以為三十三重天便是最高的天了，可是現在看來上界肯定要遠遠高過三十三重天。
三十三重天上住著的已經是三清尊者了，那他們的上面又會住著些什麼人呢？
聖人之上會是什麼樣的境界呢？
這個問題也許在佛門只有一個人能夠回答，那就是阿彌陀佛。
只有他曾經同三清尊者一起學習修煉，也只有他才有可能知道聖人之上到底是什麼。
「我要上去看看。」孔雀大明王望著梧桐樹決定道。
「你上不去的，梧桐只有鳳凰才能靠近。」
「不可能，如果只有鳳凰能靠近，那你又怎麼找來梧桐樹呢？」
「梧桐與梧桐並不一樣，你看圍繞那顆梧桐生存的樹木，他們也叫梧桐。」
「我不信。」話音剛落，孔雀大明王便恢復了原身，一扇翅膀向著梧桐上面飛去。
就在剛剛飛到一半時，梧桐樹突然消失了。
「出來，梧桐樹你給我出來。」孔雀大明王撕心裂肺的嘶吼著，她不想離別，現在三界之中是剩下了自己，她不想孤孤單單。
「你弟弟已經到了上界了。」燃燈古佛踩著蓮花台飛到孔雀大明王跟前說道。
「那顆梧桐樹也被你弟弟帶上了上界。」
「為什麼要把我留在這裡？」兩眼發直，淚水滴滴的落下，她不明白為什麼只有自己不能涅槃重生。
「隨貧僧走吧。」燃燈古佛嘆了口氣，涅槃重生這需要機緣也需要勇氣更需要經受住考驗。
金翅大鵬雕與孫悟空戰鬥不休，直至戰死也不妥協。然後又歷經五百年九陽真火和雷罰的考驗，這才能夠涅槃重生，期間有任何疏漏都會魂飛魄散，消失在三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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