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沙僧
一年多的時間，齊天都把自己包裹在厚厚的衣服里，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他現在變成一隻滿身金色毛髮的猴子。
猴子，每一個凡人都多多少少聽說過或者見過。
凡人繁華的集市總會出現耍猴的藝人，每一次都會被眾人圍觀。
被戲耍的猴子毫無尊嚴的又蹦又跳，也僅僅是為了獲得一些食物的獎勵。
當年他也看過被戲耍的猴子，還為此賞出些許的金銀。
當時他是開心的，可是如今自己變成一隻猴子，他就再也開心不起來了。
他不是因為自己是孫悟空而不開心，而是為了路上的麻煩不開心。
能夠說話的猴子，在凡人眼中就是一個妖怪。
更何況他現在還是一隻被天庭追殺的妖怪。
他只能一路上躲躲閃閃處處小心，連打劫的老本行都很少做了。
西牛賀洲，他只要到達一個城鎮就會向人打聽這個地方。
可是得到答案卻都是沒聽說過，甚至還被幾個無賴給欺騙了。
每個城市總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無賴，他們靠著騙取和搶奪外來人的錢財來討生活。
要是從前齊天絕對不會被這群欺軟怕硬的無賴欺騙，只是他太心急了，所以才會著了他們的道。
不過他的錢財沒有丟而且還得到一些散碎的銀子。
畢竟一群無賴，怎敵得過刀口舔血的山匪呢。
春去秋來，寒暑變幻，齊天一直向著一個方向走。
而他選擇的方向是西方，至於為什麼他也不知道，也許是受了孫悟空西行取經的影響。
西天靈山，萬佛之地。
佛度的是世人還是自己。
想到這裡，齊天想起了當初遇到的唐僧。
破破爛爛的僧衣，凡人的打扮，後面跟著一個不說話的女人。
這樣奇怪的隊伍，齊天真不知道唐僧還算不算和尚。
胡思亂想，是他打發時間的手段，畢竟一個人趕路實在太孤獨了。
這一日，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一條大河攔住了他的去路，看著河碑上的警示，無奈的搖搖頭。
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鵝毛飄不起，蘆花定底沉。
流沙河。
當初那個老頭講的西行取經的評書他可是記憶很深。
流沙河這裡可是有一個自己前世的夥伴--沙悟淨。
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他肯定早就不在這裡了。畢竟沙僧也是被天庭的絞殺的對象，肯定換其他地方躲起來了。
齊天撿起一塊木頭，向著河裡扔去。
撲通一聲。
本應漂浮的木頭，卻如一顆石子一樣沉入了水底。
望著不見邊際的流沙河岸，心道：繞過去，還不知要走多少年了。
唉。
他無奈嘆了一口氣。
看著河水，齊天想到了眾神高高在上的樣子，心中一橫，自言自語的說道：「從今天起我不會再被任何東西改變，不管是神還是這條河都阻擋不了的腳步。我既然決定了向西走，那就絕對不會改變方向。」
說走邊走，齊天向著河中一步一步的走去，看著河水漸漸漫過胸口，弱水的壓力讓他有些難以呼吸。
但是他沒有退回去，而是深吸一口氣繼續向前走。
河水漸漸漫過他的嘴，鼻子，直至頭頂，可是他依然睜著眼睛，一步一步向著深處走去。
他之所以如此固執並不是他自己尋死，而是因為他對自己的身體有著絕對的信心。
曾經在紅雲谷修行的道法，不知道什麼原因法力竟然完全消失，離開花果山的時候他也重新修煉過，可是無論怎麼修煉都不能入門甚至身體裡連一絲法力都沒有修煉出來。
道法雖然修不成，但是他的身體卻變得更加強橫，無論速度還是力量早已超脫凡人境界。
他現在的身體根本不需要吃飯喝水來維持自己的生命。
至於用不用呼吸他到沒試過，不過卻試過憋氣。
當初試的時候他憋了一個時辰的氣就放棄了。
不是他堅持不住了而是停止呼吸，讓他的頭有些發暈，變得迷迷糊糊的。雖然這樣並不會死，但是卻會讓他莫名的煩躁起來。
現在他就很煩躁，但是卻必須忍耐。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一開始他還能大概算出來所用的時間，可是隨著時間推移，他再也沒有空閒計算了。
因為他要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尋找方向上。
流沙河鵝毛不浮，除了靠近河岸的地方會有一些石頭或者木頭，可是越往裡面走，這些東西越來越少，只剩下了沙子，無邊無際的沙子。
就如同行走在沙漠，沒有任何指引的方向，只能靠著自己的判斷前進。
可是這裡卻比沙漠更難分辨方向，沙漠最少還有太陽，可是這裡只有弱水和沙子還有陽光照在湖面的亮光。
不知走了多久，齊天望著依然看不到邊際的沙子，有些後悔。
心想：「我真是病的不輕。多繞一些路，最少還能看看不同的風景。
可是現在即便後悔卻也不能走回頭路，因為身後的路也像前面一樣，已經看不到沙地的邊際了。
就在他心情糟糕到極限的時候，突然一道黑影衝著他遊了過來。
「什麼東西？竟然可以在弱水中游？」齊天驚奇的向著前面的黑影跑去，想要看看是什麼東西。
沒用多久，齊天就停了下來，不是他跑不動了，而是那個黑影已經游到了他跟前。
只見眼前這個黑影穿著十分怪異，身著僧袍，可是脖子上卻掛著九個骷髏。手中握著月牙鏟，滿臉的鬍鬚，眼中殺氣騰騰的看著他。
「你是天庭派來抓我的？」對面的人在弱水中開口講話，一串串氣泡緩慢的向上飄去。
齊天剛一張嘴，一口弱水就堵住了他的喉嚨，趕緊把嘴巴閉上了。
「凡人？」對面的人皺了皺眉，圍著他轉了一圈，停在對面，一雙眼睛疑惑的看著他。
「你絕對不是凡人，凡人不可能向你這樣在水底行走。你也沒有妖氣肯定也不是妖怪。神仙？」對面的人有理有據的分析著，審視的看著他又說道：「你連在弱水中說話都辦不到，肯定不會是天庭的神仙。你到底是誰？」
他實在猜不出齊天的來歷，其實這也不怨他，主要是因為齊天實在是太特殊了。
聽到對面的問話，齊天見到對方第一眼時就猜出了對方的身份，因為能夠在弱水中游泳，而且還穿著僧衣肯定是沙僧。只是他現在根本沒辦法說話向沙僧說明自己的身體。
「你到底是誰？」沙僧再次問道。
齊天聽到沙僧的問話，差點氣樂了，心道：「你都知道我不能說話，你還問，真是笨死了。」
其實沙僧問這話的意思，是讓齊天用傳音的方式告訴他。
傳音是最簡單法術，但凡修煉過的人都會使用，只不過每個人用起來的能力大小會不同。
比如有的人只能面對面單一的傳音而且很容易被人竊聽，而有的人卻可以在任何距離都能傳音而且沒人可以竊聽。
等了半天，沒有聽到齊天的傳音，只見齊天比比劃劃的不知道想要表達什麼？
沙僧看著齊天有些哭笑不得，心想：自己肯定遇到了個笨蛋，竟然連最簡單傳的音都不會。
看著沙僧的表情，齊天比劃的更快了。
刺啦一聲。
匆忙間，不小心把自己的衣服撕開。
齊天看著撕開的衣服，露出了金色的猴毛，心道：自己太傻了，直接脫掉衣服他不就認識自己了嗎。
他的衣服穿的實在太久了，根本就不結實，匆忙中一用力，又破了一個洞。
看著自己的破衣，心道：自己還是別費事脫衣服了，直接撕開得了。
上身的衣服被撕開，掛在在腰間，摘掉頭上的面罩，微笑的看著對面的沙僧。
沙僧看著齊天滿身的猴毛，臉上依然滿是疑惑，不明白齊天想要表達什麼？
「你是猴妖？」
他雖然見齊天和孫悟空長得一模一樣，但是卻沒有把齊天往孫悟空身上聯想。因為在他知道的結果中，孫悟空死在了靈山。
當年他可是親自見證了花果山被天庭絞殺的時刻，他當年同花果山眾妖抵抗著天庭的進攻，也同所有的猴妖一樣不相信孫悟空死了，他們奮力反抗，只為了多拖一些時間，等候孫悟空的回來。因為他們都相信，只要孫悟空還活著絕對不會放棄花果山的。可是他們什麼也沒等到，最後他在猴妖的保護下，離開了花果山。
當時他是想戰死可是猴妖卻不允許，因為在他們心中自己只是一個外人，花果山不會讓被孫悟空認可的客人受傷害的。
離開花果山，他也面臨著天庭的追殺，想來想去，他又回到了流沙河。
因為在流沙河內他可以戰勝比他的強大的神仙。當年孫悟空和豬八戒聯手都不敢下水與他一戰，他想天庭沒有比孫悟空更厲害的神仙，而自己在這裡既能安心修煉，又能殺死追殺自己的神仙何樂不為。
這麼多年過去，除了一開始的那段時間有神仙想要絞殺他，反被他殺死，這些年來流沙河一直都很平靜根本沒有神仙敢進入弱水中。
把衣服都脫了卻換來對方口中的猴妖。
齊天有氣無力的搖搖頭，突然想起還有一樣東西能夠證明自己的身份，伸手從耳中掏出金箍棒。
「金箍棒？你是......猴哥？」
齊天點點頭。
「猴哥你沒死？」
齊天在點頭。
「不對，你竟敢騙我，猴哥要是還活著，怎麼可能這麼弱小。」沙僧頓時擰眉瞪眼，一副兇惡的表情。
齊天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比劃了，只能用手指指上面。
「上面？」沙僧一臉迷茫的抬起頭。
齊天趕緊搖頭，然後用力的向上蹦了一下，又指了指著自己的嘴巴。
「你想上去？」
齊天趕緊點頭，生怕沙僧又聯想到其他地方去了。
托舉一個修道者浮出弱水，對於沙僧來說並不困難，伸手一揮，一股柔和的力量慢慢的把齊天託了起來。
露出了水面，齊天深吸一口氣，看著對面的沙僧說道：「我是孫悟空轉世。」
「轉世？什麼意思？」
齊天只得把他知道所有事情都說了一遍。
聽完齊天的講述，沙僧依然不相信，皺了皺眉道：「有誰可以證明？」
「唐僧還有敖烈，要不就是豬八戒或者楊戩......」
齊天把能想到的名字都說了一遍。
沙僧眨了眨眼睛，沒有表態，過了好一會才說道：「你是不是猴哥轉世我現在還不清楚。不過我想問問你，你是不是特意來找我的？」
「不是。」
「那你來流沙河幹什麼？」
「我要去西牛賀洲，這個地方你知道嗎？」齊天趕緊把自己要去的地方說了出來。
凡人也許不知道這地方，沙僧可是當了很多年的神仙肯定會知道這個地方。
「西牛賀洲？你要去靈山？」
「靈山？靈山在西牛賀洲？那斜月三星洞呢？」
「斜月三星洞？這個地方到沒聽說過？」沙僧皺了皺眉，天下他不知道的地方太少了，更何況當年西行可是到過西牛賀洲，可是偏偏這個地方他卻沒有聽說過。
「靈台方寸山呢？」齊天期盼的看著沙僧。
「這個地方我到知道，可是靈台方寸山只存於傳說中，從來沒有人能夠找到過。」沙僧又把他知道的事情說了一遍。
傳說靈台方寸山是一座非常奇異的山，這座山時大時小，有時高過萬丈，有時只有一寸大小。有的傳說把靈台方寸山說成是佛門的第二座靈山，裡面住著的全都是古佛，他們不理三界事物，一心修行佛法，只有有緣人才能進入。
「靈台方寸山是佛門的？」
「傳說而已，到底有沒有還不知道呢。」沙僧搖搖頭。
「你能帶我去西牛賀洲嗎？」齊天知道以自己的力量要想到那裡還不知道要走多年了。他實在等不起了，只能開口求助沙僧。
聽到這句話，讓沙僧更加懷疑了，在他的心中孫悟空什麼事都要靠自己，根本不會求人。但是考慮一會還是點點頭說道：「好。」
他之所以如此容易答應齊天，一是因為耽誤不了多少時間，二是因為想看看眼前這個人到底是不是猴哥，到底想幹什麼。
伸手一抓齊天，暗運道法，一道祥雲從天而落，載著他們向著西牛賀洲飛去。
一路上沙僧絲毫也不吝惜法力，飛速的向著西方飛去。
呼呼的風聲，在齊天耳邊炸響，震得他的頭有些發暈，而身體被風撕扯的滲出了鮮血，即便如此他也沒有開口。
修煉者駕雲飛行都會用法力護住身體，而且飛行速度也是根據自己的承受力決定的。
沙僧現在駕雲飛行的速度還遠遠沒有達到他的最大速度，這些年他在流沙河底一刻也沒有放鬆修煉，道法也有了一些新的感悟，法力比以前凝實不少，駕雲的速度自然也比以前快了。
可是齊天現在只是一個沒有道法的凡人而已，他不是不知道而是想試探一下齊天。
扭過頭看著正在咬牙堅持的齊天，心中更加懷疑了。
繼續加大法力，速度陡然間加快了，眨眼間就飛行幾百里。
而齊天差點被突然的加速給震暈過去，咬著牙堅持著，看向沙僧見他眼中的懷疑更多了，只能在心中無奈的嘆息一聲。
本事差，被人懷疑也很正常的。誰讓孫悟空本領高強，而自己卻偏偏這麼弱呢。
齊天只能在心裡安慰自己。
「恩？」不知過了多久，沙僧停了下來，有些疑惑。
望著下面熟悉的地方，緊緊的皺著眉頭。
「怎麼了？」齊天好奇的問道。
「不知道。」
「這裡很熟悉，我好像在哪見過。」齊天也低下了頭，看著下面，喃喃的說道。
「這裡你當然熟悉，你才剛剛見過怎麼可能忘呢。」沙僧苦笑的搖搖頭。
「剛剛見過？」齊天又看了一下也沒有想起來，抬起頭望向沙僧問道：「這是哪？」
「流沙河。」沙僧無奈說出了這個名字。
足足的飛了五六個時辰，沒有想到轉了一圈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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