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靈山腳下
遙望著花果山，孫悟空有些無奈。
自從十年前他回到了花果山，幫助月灼等人去除了九幽氣息之後，惡鬼們蜂擁而至。
現在的花果山被惡鬼包圍在其中，能夠真正進入花果山的惡鬼也僅僅是月灼等人，其他人都被安排在了花果山外圍。
畢竟不是每一隻惡鬼能夠斬去退路，真正的投靠花果山的。
至於以生死相賭的苦奴，最後賭贏了。
不過他卻被徹底排除在進攻天庭的計劃外了，誰也沒有想到他會不破不立機緣居然如此之大，竟然會一飛沖天。
當日苦奴隨著神魂的破滅之時，那顆先天至寶竟然替代了神魂，並且徹底改造了他的身體和靈魂，而他也憑著這道惹人妒忌的機緣，突破了境界的枷鎖，達到了天古的境界。
那群左右徘徊的惡鬼們，也正是由於聽聞了這件事，才急匆匆趕來花果山。
但是他們的心中依然沒有做好最後決定，畢竟那位大神如同懸在他們頭頂上的刀。
不過他們雖然沒有徹底加入花果山，但是都同意了花果山的條件。
圍在花果山周圍的惡鬼，足足有兩萬人，已經差不多占據了活著中惡鬼的一半了。
這件事剛剛沒有穩定多久，紫霞從修煉之中甦醒過來。
不過紫霞還來不及為了境界的提升而高興，就又因為被孫悟空拒絕她參與攻打天庭的計劃，而嘟起了嘴巴。
紫霞的境界，孫悟空看不出來，甚至連他的火眼金睛在紫霞面前都失效了。
最後為了試驗紫霞的境界，連苦奴都出手了，可是最後的結果卻讓人大吃一驚。
以苦奴天古的境界，也僅僅才撐過了三招，這還是由於紫霞不善於戰鬥的原因。
其實這些孫悟空還可以理解，畢竟紫霞那天鬧出來的動靜實在太大，而且她還是從盤古第一口氣中孕育而生的，能有這樣的機緣也是可以預料到的。
可是接下出關的人，卻讓孫悟空有些措手不及。
他的師兄也因為紫霞的這場機緣，受用良多。
居然有數十人都突破天古，悟苦帶著突破天古的師弟離開花果山時，看著他無奈的笑了半天。
那時孫悟空恨不得一口把悟苦咬死，心道：你這哪是不舍呀，嘴巴都快咧開耳根了。
「好好修煉吧。」這是悟苦離開時說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可是這樣聽在孫悟空的耳中，氣的他差點罵人。
這些日子他無時無刻不在修煉，可是卻找不到一絲突破天道變大成的契機。
而這些師兄卻靠著這一次機緣進入了天古的境界。
想到了機緣，孫悟空惡狠狠咬著牙。
不過從他的內心中卻為師兄們的境界突破而高興。
最後望了一眼花果山，轉身飛向了西方。
他從惡鬼口中得知了楊戩的蹤跡，西方靈山大雷音寺。
孫悟空不明白楊戩去靈山搗什麼亂。
但是既然有了確定的地址，他也不在乎跑一趟。
駕起筋斗雲，疾馳而去，這一路上並沒有特意隱藏身形。
他不怕別人看見，他只怕別人看不到。
自從修煉完之後，他還沒有痛痛快快的打一場，感覺身體都有些生鏽了。
隨著孫悟空的疾馳而過，下方無數妖怪和修煉者，不分先後的掏出了玉牌向著天庭傳送信息。
一道道信息傳到了天庭之上，太乙真人看著手中的玉牌，暗暗嘆了口氣。
這些日子，他明明知道孫悟空就在花果山，但是他卻不敢發出攻打花果山的指令。
「該死惡鬼。」
這是他這段時間罵的最多的一句話。
整整兩萬多惡鬼，而天庭的古神算上凡古才一萬多人，實力真的太懸殊了。
憤怒之後卻是無奈。
因為惡鬼事情不是他甚至是三位天尊能處理的。
三位天尊得到這個信息之後商量了片刻就傳給了域外的聖人。
可是過去十天了他們還沒有得到任何回信。
而天庭的太乙真人沒有這麼多瞻前顧後，這次好不容易遇到孫悟空落單，他可不願錯失了這次良機，急匆匆的來到凌霄寶殿。
三兩句話就討得了玉帝的旨意。
五十名地古連同一百位凡古一同前往靈山滅殺孫悟空。
在眾人離開之前，太乙真人嚴肅的說道：「靈山是佛門清淨之地，不可胡亂造次。」
「明白。」眾人也都知道道教與靈山的關係，算不上盟友也不算上敵人，不能強硬的喊打喊殺擾亂了佛門的清淨。
「你們這次務必絞殺了孫悟空。」這句話幾乎是太乙真人咬著牙吼出來的。
他最近一段時間，實在太憋屈了。
從前他看到天庭對孫悟空無可奈何時，還平淡的評價過天庭太無能了。
可是當他真正面對孫悟空時，卻發現不是天庭無能，而是孫悟空機緣太好了。
靈山，萬佛修煉之地，佛音環繞，寺廟林立。
凡人親近而又友好，這裡是祥和的天堂，也是惡人的造化之地。
佛渡有緣人，來到這裡的凡人只要願意傾聽，都能夠聆聽到佛的聲音。
慈悲，度惡，善良。
在這裡是常態，可是有些人卻註定不能度化。
楊戩已經到了這裡好幾個月了，對於這裡的風土人情也十分熟悉，寺廟的鐘聲，敲打的木魚，一段段度化的經文。
他喜歡這裡，這裡能夠讓他短暫忘記仇恨，可是他知道自己不屬於這裡。
「阿彌陀佛。」一道沁人心脾的佛號，仿佛可以洗禮凡人不潔的靈魂。
一個和尚，身披著枷鎖，脖子上面掛著一百零顆佛珠，正滿臉微笑的看著他。
」布施？」楊戩笑了笑，伸手在桌子上一拍，一錠十足的金元寶出現在桌子上。
然後隨手扔在了和尚手上的缽盂中。
「阿彌陀佛，貧僧觀施主滿臉愁容，不知有何心事？」和尚收起了金元寶，並沒有離開，反而做到了楊戩的對面。
「我想殺人。」楊戩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的說道。
「阿彌陀佛，施主真是大善。」和尚依然微笑，聽到他說殺人就像聽到吃飯喝水一樣，沒有一絲異樣，反而稱讚起來了。
有意思的和尚。
楊戩有了興致，他這段時間不知道用這句消遣過多少和尚了，可是這是一個聽到他的話，還沒有跳著腳拉著他去寺廟度化或者說一堆積德行善的話。
「和尚你是不是沒聽清我剛才的話，我說的是我想殺人。」
他又重複的說了一遍，說完之後目光停留在和尚的臉上，想看看對方如何化解這句話。
「施主，貧僧剛才聽清了。」和尚臉上還和剛才一樣，依然微笑著。
「既然你聽清了，那你剛才怎麼還說大善呢？莫非你是假和尚？」
對於不按常理出牌的和尚，這是楊戩見到的第二個，第一個就是唐僧，一個膽大包天敢反駁佛祖的和尚。
面對這麼另類的和尚，他也十分有興致打趣一下，也好打發一下等待見佛祖的時間。
「貧僧是一個真的和尚。」和尚一邊說著一邊摸著光頭上的九粒戒疤，然後話音一轉說道：「不過施主卻不是一個真的施主。」
「這話怎麼講？」楊戩端起了酒杯，品了一口素酒。
把酒含在了口中，遲遲沒有下咽，這酒的味道實在太淡了，與其說是酒，還不如說是甜湯，
「施主來靈山流連數月，不知何時離去。」
楊戩把酒咽了下去，吐出一口渾濁的酒氣，笑著說道：「我一心求佛，現在佛還未求成，為何大師要趕我離去呢？」
「施主心中早已有佛，何必在這靈山求佛呢？」和尚用手指向了楊戩心臟的位置。
「佛在心中，自是慈悲為懷。可是我為何我的心中卻滿是殺意呢？」楊戩一邊說著，一邊激發了自己心中的殺意。
猛烈殺意出現和消失只是剎那間，可是即便這樣周圍的溫度也降了幾分。
「阿彌陀佛。施主心中真的只有殺意嗎？」
「你說呢？」
「貧僧只看到了你殺意中無奈，卻沒有看到真正的殺意。」和尚雙手合十，一雙靈動的眼睛滿含智慧。
「那我可和大師不一樣，我看到只有屍山血海。」楊戩坐直了身子，目光如劍，冰冷的殺意布滿了雙眼。
「阿彌陀佛。施主著相了。」和尚仿佛沒喲看見楊戩眼中的殺意，依然微笑的提醒道。
「大師，是我著相了。殺意在心不在表面。我心中殺意早已與靈魂相融，大師你是度化不了我的。」這一刻楊戩又恢復了平淡的模樣，品著素酒，吃著素菜，一副庸俗凡人的模樣。
「阿彌陀佛。天下要亂了。」
「與我何干。」
「施主，你早已身在其中，怎麼又會與你無關呢？」
「是嗎？那還有大師為我解惑一二了。」楊戩挑了挑眉。
「既然想聽貧僧囉嗦幾句，那貧僧就叨擾。」和尚把剛剛楊戩給他的金錠放在桌子上，輕輕一按，金塊變成金水，順著桌子滑落在地上。
然後微笑著看著楊戩問道：「施主，你看到了什麼？」
「我什麼也沒看到。」楊戩心中早就打定主意，並不打算隨著這個和尚的話回答。
「施主你違心了。」聽到這句話，和尚並沒有動氣，反而笑了起來。
「這不是你們常說如夢如幻，如露亦如電嘛，我看到還是沒有看到又有什麼區別嗎？」
「阿彌陀佛。施主身具佛心，以可作如是觀。貧僧不如你。」和尚虔誠的誦讀佛號。
「彌勒佛，不要再打這些機鋒了。老實說吧。你來這裡到底想幹什麼？」楊戩第三隻眼睜開，一道金光射出直接破開了和尚的變幻。
隨著彌勒佛變幻被破開，一道道佛光瞬間吞噬了整個飯店。
見到這種情況，他趕緊收斂佛光，可是已經晚了。
飯店內吃飯的人並不在少數，見到佛光的那一刻，全都驚訝的瞪大了雙眼，緊接著雙眼中放出火熱光芒。
來靈山的人，心中多多少少都有見到真佛的心意。
現在乍見佛光，而且還是他們熟知的彌勒佛，全都哄然跪伏在地上，嘴裡激動的說著各種虔誠的話語。
一時間，整個飯店跪倒了一片，就連掌柜的和後廚的廚子都跑了出來，虔誠的跪了下來。
見到此種情況，楊戩譏諷的笑道：「我聽聞佛門宣揚眾生平等，今日一見，我終於明白什麼是真正的平等了。」
「阿彌陀佛。楊施主你著相了。」彌勒佛輕輕的站了起來，把跪倒的人，一個個不耐其煩的扶了起來。
「寺廟泥胎塑像，眾佛高高立於香爐之前，善男信女跪伏在下，這是我著相，還是他們著相了。」楊戩冷哼一聲，掃視著對他怒目而視的凡人。
「阿彌陀佛。天下眾生疾苦，跪倒求佛求神以示誠心，這與平等還是不平等沒有什麼關係。就如飲水思源一般，這只是眾生對對佛門慈悲理念的認同。」
「好一個認同。三界眾生何其之多，而能度化眾生之人又有幾個，一句慈悲卻讓眾生跪伏，讓眾生虔誠之力入了佛門之中，真是一個好買賣。」楊戩越說越是激烈，一點也不給佛門留面子。
有些東西不能說破，一旦說破了就等於撕破了臉皮。
可是現在楊戩看到跪伏的凡人，想到了自己所忍受的困難和憋屈，一時不能自已。
「阿彌陀佛。眾生苦難，貧僧看在眼中卻無可奈何。只因天下受難之人眾多，而佛門之人卻少之又少，實在心有餘而力不足呀。」彌勒佛長嘆一聲。
「昔日金蟬子在靈山口出狂言，被你們推下轉生池時，你可還記得他說過什麼狂言嗎？」
「當日之言一直歷歷在耳，貧僧也期盼著真有那一刻的時候。」彌勒佛雙手合十，心中卻在納悶楊戩為什麼會替唐僧打抱不平呢？
見對方神態不是作假，楊戩微微點點頭，同時壓了壓心中的火氣，平靜的說道：「東來佛祖，我來此的目的，我想你應該知道了。不知我何時可以見到如來佛祖。」
「楊施主，這裡不是講話之處，隨貧僧到外間講話。」彌勒佛率先消失在這群虔誠的善男信女眼前。
剛才的憤怒只是楊戩有感而發，並不是為了這群凡人，所以並沒有和他們說一句話，也隨之消失了。
「他也是佛？」
「不會吧，要是佛的話，那他怎麼還敢和未來佛如此講話。」
「難道他是神？」
「我看到他有三隻眼。」
「難道是二郎顯聖真君楊戩。」
「一定是楊戩。」
.......
隨著二人的離開，這群善男信女變得更加狂熱了，叩頭之聲不絕於耳。
自古因果循環，凡人卻不知道果由因生，求神拜佛還不如問心無愧來的踏實。
也正是由於凡人的看不透，才有了佛門度不盡的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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