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 佛心碎
「阿彌陀佛，那一世是貧僧之過。」唐僧垂下了頭，也垂下來雙手。
「菩提樹上金蟬鳴，聞聽千載自成經。」
「我當年本是一隻金蟬，已在菩提樹上呆了九百年，只差一百年就可以修成正果。而你卻是佛門收來度化的一隻蠍子精，佛祖念你修行不易，有意度化與你，把你關在菩提樹下，想讓你從我的鳴叫聲中，有所感悟。可是你我卻相愛了，一同逃離了靈山。這件事我到現在也不後悔，可是你竟然讓我放下。」
「阿彌陀佛，這是貧僧之過。」
「第三世最後那一刻你說你願意化作一隻永遠存在我的心中，而我也甘心的化作一隻蠍子，趴在你的心口。你我盟誓千載萬載，可是第四世，你卻甘心成佛，放棄我們之間的愛。成佛對你真的這麼重要嗎？還是你從一開始就想要竊取我的金蟬之身修佛？」
「阿彌陀佛，貧僧當時對你的愛是認真，從未有過其他想法。」
「那你為何要拋下我，去做了佛祖的三弟子。而我卻由於心中念著你，也被佛祖收上了靈山，日日傾聽佛法度化我怨念。可是當你被佛祖扔下了靈山，輪迴轉世以後，我的心就在也靜不下來了。」
「阿彌陀佛。」唐僧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禿驢，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前世。」現在孫悟空算是聽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天意弄人，貧僧也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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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無可奈何，還是不想。」孫悟空冷笑一聲，看著蠍子精說道：「他既然一心修佛，忘卻了你與他之間的愛，你現在也該放下了。」
「大聖，我從恢復記憶以後從來沒有怪過他誤了我的修行，我只是不明白，他明明早已記起，為何不和我說清楚。」
「貧僧是不知該如何去說。前世雖已成往事，但是貧僧心中有愧。」
「你要真的有愧，就應該和我說清楚，不要讓我在執著的想要知道前塵，可是你卻什麼也不說，任憑我跟在你左右，聽你日日念經。」由於心緒不寧，蠍子精的心魔又壯大了幾分，孫悟空趕緊一揮手用法力替他壓制了一下。
「不要太激動，否則心劫一至，誰也救不了你。」
「多謝大聖，不過不必，我已有死志，現在我只想聽他告訴我，這幾世的愛是真是假。」話一說完，蠍子精向著唐僧望了過去。
「貧僧不可說。」
「為何？」蠍子精掙扎著想要撲過去，要不是孫悟空及時用法力制止，她早已掉落下去了。
「貧僧不想你死。」
「你現在還愛我對不對？」蠍子精眼中閃著光芒，連說話的聲音也變得柔和了。
「阿彌陀佛，貧僧早已身許佛門，情愛之事早已看破。」唐僧無意的低下了頭，不敢再看蠍子精。
「你說謊。」
「貧僧不敢打誑語。」
「你沒有說謊，為何不想讓我了卻心愿引動心劫而死。」
「佛門有雲，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貧僧既已看出你心有死志，怎可不救。」
「哈哈哈......你實在太可笑了。」蠍子精好像瘋了一般，撕心裂肺的大笑起來。
這時就連旁邊不懂男女之情的孫悟空也看出唐僧心中的那絲愛意。
「阿彌陀佛。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情愛前塵萬般事務皆是空。」
「鴻蒙初辟本無性，打破冥頑須悟空。」
孫悟空聽到這不由的想起給自己起名字時的說的話，看著唐僧連忙問道：「何為空。」
「要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要知後世果，今生做者是。」唐僧抬了抬頭，有些不解孫悟空為何要問這個，但還是解釋道。
「何解？」
「輪迴轉世，前世之因，後世之果。」
「原來是因果。」孫悟空點點頭，卻有些不明白師父所言的空是不是這個空。
「你是說，我今時所受的情愛苦毒，都是自找的。」聽完唐僧解釋，蠍子精大叫一聲，然後就要放開對心魔的束縛，引動心劫。
「不要。」唐僧驚慌的飛奔了過去，就要用佛法幫蠍子精壓制心魔。
可是誰知此時，他無上的佛法，卻漸漸消散了。
「怎麼回事？」孫悟空見唐僧出手，才沒有救助蠍子精，可是唐僧卻飛到一半突然失去滿身的佛法，連身後的佛身法相也一同散去了。
這分明就是散功的情況。
他不敢遲疑，連忙揮出兩團法力，一道壓制蠍子精的心魔，一道拉住唐僧。
然後選了一處僻靜的地方，落了下去。
「禿驢，你的佛心碎了。」火眼金睛檢查了一遍唐僧的情況，孫悟空暗暗搖頭。
「貧......我知道。」此刻唐僧反而想通了很多。
「你的心魔俺老孫暫時替你壓下去了。」
「多謝大聖。」蠍子精掙扎一下，想要站起來。
「不必。你們還是好好談談吧。」孫悟空輕輕一躍，跳上了一顆大樹，靜靜的傾聽著他們的談話。
情愛之語，大體相同，男女山盟海誓，這些年來孫悟空為了突破天道變的境界，已經聽的太多了。
傾聽著下面的沉默，孫悟空仿佛聽到了另類的情話。
有些話不必說，卻可以流入彼此心田。
「貧......我不是佛了。」唐僧的聲音聽不出是開心還是難過。
「我不該來的。」
「不，這是我的果。」
......
漫長的傾訴，而孫悟空不知何時已經離去了。
站在高高的高山之上，望著太陽升起，孫悟空仿佛抓住什麼，又仿佛什麼也沒有抓住。
情愛是付出還是等待。
豬八戒與翠蘭之愛是生死不渝的愛情，而唐僧與蠍子精卻是另一種愛情。
何為愛？
到底哪一種才是俺老孫該領悟的愛呢？
一天一夜，三天三夜，十天十夜.......
孫悟空站在山峰之上，望著太陽升起落下，不過經歷多少歲月。
突一日，半空之中飛過一道人影，與孫悟空對面而站。
「師兄。」孫悟空伸手抱拳。
「你還沒有悟嗎？」
「沒有。」
「唉。」廣寒輕輕的嘆息一聲，他實在不明白，孫悟空的前塵往事為何記不起來，要是能夠記起，哪裡還需要師門如此耗費功夫，替孫悟空創造這樣的機緣。
「師兄，你能告訴什麼是愛嗎？」孫悟空以期盼的眼神看著法力高深的廣寒師兄。
「愛？」廣寒輕笑一聲才說道：「我也不懂。」
「不懂？」
「我和你不一樣，我修的是道和佛，最不需要的就是情愛。」
「那師兄我又該如何領悟呢？」
「不知。這只能靠你自己。」廣寒搖搖頭，他要是知道早就告訴孫悟空。
「唉。」孫悟空盤膝坐了下來，一陣寒風吹過。
「十年以後，大輪迴開始。」
「師兄，我知道了。」
「你.......你好自為之吧。」廣寒輕輕的嘆了口氣，飛了出去。
其實他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生怕給孫悟空太大的壓力。
你到不了大成，域外不去也罷。
他清楚如果讓孫悟空知道這句話，怕是有弊無利。
山峰之巔，日月交錯升起落下。
不知不覺，孫悟空在此獨坐了三年，卻才有一點感悟。
可是要說到突破到大成，卻還差的遠呢。
孫悟空也清楚這急不來，但是心中卻莫名的焦躁起來。
就在此刻，一道金光從天際照射下來。
「什麼東西？」孫悟空連忙駕起筋斗雲，飛馳過去。
而就在孫悟空，即將靠近之際，就看見金光中有一人慢慢升起。
「三隻眼？」
孫悟空大驚，他從楊戩的身上感覺到一股澎拜的氣勢，強大無比的力量。
「孫悟空。」楊戩微微一笑，從金光中走了出來，與孫悟空對面而立。
「你成聖了。」
「沒錯，我現在已經是聖人了。」
「那道金光？」
「那是接引金光。」
「域外。」
「沒錯。」
「看來俺老孫在這要恭喜你。」
「不必了。我想你早就清楚我們是敵非友。」
「看來你得到聖人傳給你的信息了。」
「不錯。大輪迴之事，你還是放棄吧。」
「就憑你？」孫悟空冷笑一聲，就要把金箍棒從靈魂之中拿出來。
「今日天氣不錯，再說這裡是三界，你我不必現在動手。」
「你想繼續勸說俺老孫？」
「你的性格我很清楚，如果能勸解的話，我早就勸了。」
「那你想幹什麼？」
「這些年以來，我欠很多因果。」
「你已經斬去了因果，而俺老孫本身就沒有因果，你現在說因果之事豈不成了笑話了。」
「不是笑話，欠就是欠。我可以在域外放你三次。」
「你真是好大的口氣。」孫悟空嗤之以鼻。
「斬三屍成聖，與普通的聖人可完全不一樣。我現在的力量早已超過了天古，你是打不贏我的。」
「三隻眼，你太小看俺老孫了。」
「小不小看你，你以後就知道了。今日我只想和你做最後一天朋友，痛痛快快的大醉一場。」楊戩微笑的看著孫悟空。
「有意思。」孫悟空也微笑的說道。
「花果山還是華山。」
「隨意。」
「那就華山吧，我妹妹的手藝可是越來越好了。」
「你說的是和你母親一樣與凡人生子的那一個妹妹嗎？」孫悟空輕笑一聲說道。
「看來你對我的事很關心呀。」楊戩咬了咬牙。
「算不上關心，只是耳聞而已。」
「好個耳聞，今日我已經對你百般容忍了。」
「劉沉香，好名字。」孫悟空大笑一聲，轉身飛回了花果山。
「該死猴子。」楊戩看著孫悟空得意的樣子，怒哼一聲，轉身飛入了金光之中，直飛域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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