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風華絕代小尹總
休息了兩天,楚境神清氣爽,周一一大早,她拿著起草好的合同,去春成集團找劉總。
整個項目簽約十分順利,劉總有意無意的提起了小尹總。楚境知道對方肯定誤會了她和小尹總的關係,但是她也沒有澄清。這個圈子裡,關係和人情有時候也是一種資本。
回到未來集團,楚境腳底生風,走的那叫一個婀娜多姿。
「有好事?」路上高群打了個招呼。
楚境眨了下眼睛,她一直走到孫總的辦公室,敲了敲門,然後將這份孫總啃了半年都沒拿下的合同,放在了孫總的辦公桌上,然後笑著說:「孫總,您給的任務,我完成了,記得給我獎金提成哦。」
孫總臉上的肉抖了抖,當他翻開合同,看見劉總的簽字和公章以後,臉上擠出了僵硬的笑容來,說:「小楚就是有本事,放心吧,獎金少不了。我還要給你爭取升職。」
「謝了。」楚境轉身離開了辦公室,她才不稀罕你給的升職呢,她要做的是總經理。
楚境坐在椅子上轉了兩圈,嘴角止不住上揚,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她給廖之雯發了條微信:學費快搞定了,你準備給我跪下吧。
廖之雯很快回復了一個大哭的表情:富婆抱抱我。
楚境輕哼一聲:德行。
廖之雯:我考試沒過,我在家沒辦法複習,我想搬出去住了。
楚境:要不要住我那兒?
廖之雯:不了,你工作太忙,我怕你打擾我休息。
緊接著發了一個特別賤的大笑,這要不是親閨蜜,楚境肯定要過去打她一頓。
那邊,廖之雯在辦公室里回復完了這一條就放下手機去上課了,上課鈴響了,活潑好動的同學們仿佛沒聽見一樣,仍然在教室里吵鬧。
廖之雯帶的這個班學習成績年級墊底,其他與學習無關的各項卻很出色,各學科里最差的,還就是語文,以至於她從來沒有拿過優秀教師。
廖之雯在門口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推門進去:「上課啦!」
課後,廖之雯回去批卷子,期末考前的模擬試卷。赫然發現有一張0分的卷子,該學生在上面胡寫一氣。廖之雯把人叫到辦公室里:「夏天,我採訪你一下,是怎麼做到完全規避正確答案的?」
「我不會,老師。」小男孩撒謊都不帶臉紅,廖之雯根本不相信。他是故意的。
「我要叫你家長了哦。」廖之雯拿出了老師的殺手鐧。
夏天一聳肩:「我爸沒空,要不老師你去家訪?」
激她?以為她不敢去啊,反正單身,反正考試掛科,反正沒事做。
「走吧!去你家。」廖之雯拿起了包包。
夏天臉色微變:「廖老師你不是最討厭家訪了麼?」
廖之雯嘿嘿一笑:「為了你,老師改變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廖之雯看錯了,總覺得夏天剛才偷笑了。到了校門口,夏天伸手打了一輛車,然後拉著廖之雯上車了。
「天湖公寓。」夏天說道。
廖之雯陡然一驚,天湖公寓,汪徵也住在那。
「廖老師你怎麼了?」夏天問。
廖之雯搖頭笑笑:「沒事。」
她剛才的緊張應該只是慣性,她和汪徵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即便是見面又能怎樣呢?更何況,汪徵這個工作狂,五點半是不可能回家的。
到達天湖公寓,夏天催促著廖之雯付錢,又在便利店買了烤腸和飲料。夏天還想拿薯片的時候,被廖之雯拒絕了。
「我是來家訪的,不是來獻愛心的。」廖之雯抓著夏天的手說。
夏天一癟嘴:「老師,你也太摳門了,你去我家肯定有大驚喜。」
這年頭,只要沒有驚嚇就好了,廖之雯現在不需要什麼驚喜。
夏天領著廖之雯走入A座,電梯刷卡28層。從電梯出來,夏天開了2707的房門。
要不要這麼巧?廖之雯扭頭看了一眼隔壁的2708,那是汪徵的家。確切地說,是眾多家之中的一個,他買這個房子的時候說,是兩個人的婚房。
「廖老師你怎麼了?」夏天拉了拉廖之雯的胳膊。
廖之雯搖搖頭說:「沒什麼,要換拖鞋嗎?」
夏天拿出了一雙嶄新的女士拖鞋,大小正合適。
「你爸呢?」廖之雯看了家裡沒人,於是問。
「出差了,不知道今天會不會回來。」
廖之雯有點好笑:「夏天,我怎麼覺得你故意的呢?」
「廖老師,要不要一起吃個晚飯?」
「你還會做飯?」廖之雯微微詫異。
「不會,我覺得老師你肯定會。」
果然上當了,這個班裡的學生沒一個簡單的。她開始懷念自己讀書那會兒了,班上的同學除了學習什麼都不關心,也沒興趣。哦,不對,楚境除外,她對什麼都有興趣。尤其是當初那個踢足球的男孩子,兩個人就差一層窗戶紙了,中考結束,那男孩子卻消失了。楚境低落了許久,那男孩叫什麼來著?好像也姓夏。
「廖老師,你想什麼呢?」夏天出聲提醒道。
「想你爸什麼時候回家呢。」廖之雯摸了摸夏天的腦袋,夏天都快跟廖之雯差不多高了,初中生長得可真快。
冰箱裡塞滿了速凍食物,看來夏天他爸經常不在。夏天是單親家庭,這孩子也挺可憐的。廖子雯突然就愛心泛濫。給夏天做了四菜一湯,就在碗筷擺好的一瞬間,門響了。
夏天頓時神色不妙。
「你爸回來了?」廖之雯唇邊的笑意隱藏不住了。
夏天已經開始流汗了,做告饒狀,「廖老師,我以後一定聽你的話,幫你管理班級,你給個面子吧。」
廖之雯挑了下眉,拉著夏天一起走到了玄關處,果然有個男人在換鞋,一身的商務打扮。
「夏先生你好,我是夏天的班主任,我叫廖之雯。」廖之雯微笑著打了招呼。
那人明顯頓了一下,他回過頭:「廖之雯?」
廖之雯覺得他有點眼熟,:「你是……」
「果然是你,我是夏周啊,還記得嗎?初中同學。」
廖之雯覺得世界突然變得很小,她還在詫異當中:「怎麼是你,學生檔案里不是登記的……」
「我後來改名字了,你還是可以叫我夏周。」夏周解釋道,「我真沒想到,你竟然是小天兒的老師。」
廖之雯的心情很複雜,問題學生的家長竟然是她的老同學,並且是這麼多年來,楚境唯一喜歡過的一個男孩子。他也不過27歲,怎麼孩子這麼大了?
「你來家訪?小天兒在學校不乖嗎?」夏周揉了揉夏天的頭,「你又幹什麼了?」
「沒幹什麼啊,爸,吃飯吧,我老師做飯了。」夏天特別狗腿的把夏周的公文包和行李箱接過去了。
「還做飯了?廖之雯你還是一點沒變,和上學的時候一樣,你不太愛說話,但是內心戲很豐富。」夏周回憶起學生時代,唇邊也含著笑意。
他還真說對了,廖之雯這會兒已經在想楚境見到夏周會怎麼樣,要不要讓他們見一面,見面以後會有什麼後果?她覺得有點亂,搖了搖頭,赫然看見,夏周家門口站著一個人,正從敞開的門外盯著他們,是下班早歸的汪徵,身後還帶著兩個人,其中一個看穿著打扮像是房產中介。
汪徵連著輸入三次密碼都錯誤,他心情很複雜,廖之雯為什麼會在鄰居家,還帶著圍裙,還一家三口?不對,肯定不是一家三口,這個詞兒太諷刺了。他張了張嘴想問一句,身後的房產中介突然開口道:「汪先生這房子特別新,裝修以後就沒住過,所以孔先生您買回去超值的。」
要賣房子了?廖之雯想想覺得也對,都不結婚了,留著婚房做什麼。
汪徵看著廖之雯,再一次按錯了密碼,門鎖發出了錯誤警報。
「汪先生?您是不是忘了密碼了?」房產中介詢問道。
汪徵嗯了一聲:「抱歉,密碼不是我設的。」
「這……那要不要打電話問一下?」房產中介提醒道,樓市低迷,豪宅有人想買實在不容易啊。
「不必。」廖之雯忽然開口。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了她,夏周和夏天父子倆更是差異。廖之雯換了一下鞋子,走到眾人中間輸入了密碼,鎖開了。
「謝謝。」汪徵說。
「客氣,密碼是我生日。」廖之雯說完頓了頓,「我等下發你手機上吧。」
汪徵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想急於證明自己的樣子,趕緊說了一句:「我記得你生日。」
廖之雯哦了一聲,情緒上沒有起伏的樣子,以前可是從來也沒有陪她過過一個生日,真的記得嗎?無所謂了,她後退了一步,把大門讓出來,又對汪徵說:「辦手續需要我來簽字的話給我發個信息。」
「雯雯……」汪徵眉頭一蹙,心裡忽然有一絲異樣。
這個房子是他買來結婚的,為了給她安全感,寫的是兩個人的名字,算他們的共同財產。汪徵忽然有一些心煩,他們兩個為什麼會這樣?
「還有事嗎?」廖之雯問。
「我賣房子你是不是不高興?」汪徵問。
廖之雯笑了笑:「怎麼會呢,留著沒什麼用趕緊賣掉吧。我還有事,你忙吧。」
「雯雯。」汪徵想去拉廖之雯的手,卻抓了個空。
廖之雯踏入了2707,然後關上了房門,沖夏周和夏天兩父子笑了笑說:「家訪吧。」
「邊吃邊聊。」夏周說。
在飯桌上,夏天頭都不敢抬的樣子,好像很怕夏周。廖之雯和夏天來了個君子協議,她沒有告狀,反倒是說了不少好話。夏天趁著父親不注意,偷偷給廖之雯口型:班裡交給我!
廖之雯噗嗤一下笑了,她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和學生做這種交易,真是可愛得不行。
吃過了飯,夏天主動洗碗,夏周和廖之雯聊很多關於孩子的事情,聊自己現在的工作。他做商務,到處飛,對夏天的照顧有很多疏忽。廖之雯有意無意提起了學生時代的事情,試探性地問了句:「你還記得我們初中那會兒嗎?我第一次逃課就是你們拐帶的,你和楚境一起。」
她在提起楚境的名字的時候故意看了看夏周的反應。
夏周爽朗一笑,似乎也回憶起了那個時候的荒唐:「真感覺像上輩子的事情,你和楚境還有聯繫嗎?她過得怎麼樣?初中那會兒楚境特別皮,跟個男孩子一樣,現在她結婚了沒?」
這個反應不太對啊,廖之雯有點狐疑。提起初戀情人,怎麼如此坦然,現在不是是個人就有點初戀情節的麼。
「挺好的。時間不早了,回去了。」廖之雯說。
「我送你吧。」夏周起身說。
「不用了,你在家陪孩子吧。我沒想到你有這麼大的孩子。」廖之雯還是沒忍住。
夏周摸了摸夏天的頭說:「我也沒想到。」
根本不接茬啊,算了,以後找個機會再問問夏天吧,廖之雯想。
汪徵帶著人來看房子,他沒想到今天會遇見廖之雯,有些諷刺,有些尷尬。他賣掉他們的婚房,她剛好也在。他原本對這套房子其實沒什麼感情的,現在忽然之間有了感覺。他左思右想,給房產中介打了個電話說:「這房子我不賣了,抱歉。」
房產中介就要哭瞎了,他好不容易要開張了。
汪徵是個生意人,也覺察到了對方的失落,於是又說:「我名下還有一套房子,賣那個吧。」
汪徵失眠了,他腦海里不斷地回憶今天廖之雯穿著圍裙站在別人家裡的樣子。他很想知道自己這是得了什麼病,他現在迫切的想知道廖之雯的事情。他所有的社交帳號都被廖之雯拉黑了,他甚至拿另外一個手機註冊了一個小號微博,偷偷搜索了廖之雯,窺探她的微博。
他甚至還百度了一下,這樣會不會留下訪客信息,會不會被廖之雯發現。他如此的謹慎小心,之前幾乎是沒有過的。
廖子雯不喜歡發朋友圈,因為學生家長會看到,自己的家長也會看。所以廖之雯平時都是發微博,沒多少粉絲,分享一些自己的生活。
懷著忐忑的心情,汪徵點開了廖之雯的微博主頁,她剛剛更新了一條:我失眠了。
為什麼失眠了?
是因為今天看到他賣婚房嗎?汪徵心裡打鼓,想問,又不知道該怎麼問。
他還有廖之雯的手機號,可以給她發一條信息。他編輯又刪掉,斟酌幾次,問了句:在嗎?
消息發出去了,沒辦法撤回了,他想打自己的臉,這個號廖之雯又不認識,發這種消息,會被當神經病吧?
過了幾分鐘,廖之雯沒有回覆,果然是被無視了。
一旦開頭了,他就不想放棄,既然發都發了,就再發一條吧。可是說什麼好呢?汪徵想了想發過去說:是我,我會再考慮一下的,畢竟是我們共同的房子,你如果反對我不會賣掉。
廖之雯洗完了澡,正準備躺下睡覺,收到了簡訊,這年頭還有簡訊的,多半都是垃圾簡訊。她掃了一眼,好像是汪徵發來的,那和垃圾簡訊也沒什麼區別。
她不假思索回復到:賣了吧,我贊同。
汪徵:可那是我們共同擁有的。
廖之雯想了想,當初買那個房子,基本上是汪徵出的,她個性好強,為了不被人說占便宜,契稅之類是她出的錢,花了十萬多。既然分開了,那這個錢她應該拿回來。於是回復道:明白,房款你來分配就好,我當時只出了一點點,把這部分退給我就可以,其他都給你,我不會跟你爭。
汪徵左等右等,廖之雯怎麼還不回復?該不會是睡著了吧?不可能,她失眠呢。那就是不知道該如何回他?
滴滴,手機響了,汪徵一個機靈,抓起手機,火速打開一看,然後把手機扔一邊去了,他是這個意思嗎?廖之雯是不是故意的?
他心情難以平復,不理她了,睡覺!
汪徵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心裡煩得很,一閉上眼睛,就是廖子雯和那父子倆的影像,三個人和諧得跟鬼片似的。汪徵猛然間坐起來,他不能就這麼算了。他鼓起勇氣,用小號給廖之雯打了個電話,他必須和她聊聊,就從房子開始聊。
電話通了。
汪徵清了清喉嚨。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靠!」汪徵扔了手機,徹底失眠了,夜為何如此漫長?
第二天一早,尹氏集團經理人例會,向尹霈祁匯報近期的業務。
尹霈祁默默地聽完了,目光始終在汪徵的臉上。
汪徵面無表情的匯報完了所有的業務,然後合上了文件夾問:「小尹總還有事嗎?」
尹霈祁搖了搖頭,還是盯著汪徵看。
汪徵又問:「我臉上有東西?」
尹霈祁走過去,伸手戳了一下汪徵的臉,汪徵後仰了一下,尹霈祁笑道:「你臉上這不是墨鏡啊,害我看了半天。年輕人早點休息,別修仙啊。」他拍了拍汪徵的肩膀,語重心長的像他爸一樣。
「多謝小尹總關心,下午拍企業內刊封面,齊秘書說了吧?」汪徵說道。
尹霈祁不記得這事兒,他皺了皺眉:「這也要我去?」
「嗯。」汪徵點點頭。
「怎麼跟個藝人似的。你們不是不讓我露臉麼,怕被綁架。現在不怕了?」尹霈祁調侃道。
「是企業內刊,不會外傳的,我會跟您一起拍攝。況且董事長有意正式退休,您該讓大家熟悉一下了。」
尹霈祁哦了一聲,沒多大反應:「那你做內封吧,你做外封的話,我擔心人家以為我們是黑白雜誌,年輕人搞點眼霜吧。」
「周六的相親,我給您多安排了一位小姐,您順便一起見了吧,總有一位合適的,我會向董事長匯報的。」汪徵冷著臉說完,率先出了會議室,其他幾位經理人也跟著一起離開了。
尹霈祁愣在原地兩秒鐘之後,扭頭就跟齊秘書嚶嚶嚶:「你看看他,一副失戀男人的嘴臉,就見不得我好。」
齊秘書臉上毫無波瀾,內心:莫挨老子。我只是個秘書。
「齊秘書你怎麼不說話?你不要總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你可聽見了,老爺子要退休了,你還想不想做我的心腹了?有話直接說。」尹霈祁沒得到回應相當失落。
齊秘書公式化地微笑著說:「您談過戀愛嗎?」
「什麼?」尹霈祁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您也沒談過戀愛,您怎麼知道汪總是失戀的嘴臉呢?」齊秘書微笑著說出的話卻句句扎心。
風華絕代的小尹總,竟然是個母胎單身。
尹霈祁抽動了一下嘴角:「有意思嗎你?」
齊秘書其實也很想問一句,您這樣盯著汪總不放,有意思嗎?
但是作為一個出色的秘書,齊秘書是不會這麼問的,所以她繼續保持微笑,問:「小尹總,周末的聚會,要不要訂一套新衣服?」
「不用了。」尹霈祁冷著臉說。
下午拍攝企業內刊,尹霈祁和汪徵兩個人。一個是純天然無公害的奶狗總裁,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一下。另一個是冷麵腹黑的經理人,渾身散發著禁慾氣息,讓人明知是火坑,卻還是想要跳一下。
公司的女同事炸開了鍋,原來她們在這麼美好的環境下工作,總裁和經理人之間有著一萬種可能。
雖說是企業內刊,但因為總裁長的太帥,部分員工沒忍住分享給朋友了,不出三天,尹霈祁就火了。成為大家公認的,言情小說男主角原型。
楚境看到這張照片的時候,是他們部門會議,幾個下屬竊竊私語,她走過去發現下屬手機里尹霈祁的照片,登時臉色不太好。
下屬險些嚇破了膽,楚總監是個工作狂,不好相處那是公認的,這下死定了。
實際上,楚境不爽的是,她又想起騙她錢的那個偵探了。她花了那麼多錢,都沒弄到照片,現在竟然有一張如此高清的照片。幸好她已經和尹霈祁認識了,周末見面的時候,她一定得拿下這個訂單!
想到這裡,楚境又笑了。
這一會兒陰一會兒晴的表情,讓兩個開會溜號的下屬坐立難安,她們對視了一眼,然後視死如歸的站起來說:「楚總,這個交給我們吧!保證完成任務!請給我們一次機會!」
這叫置之死地而後生,與其直接被開除,不如去拼一下業務。
楚境回過神來,有些納悶,這倆混子今天怎麼跟打雞血了一樣。
「確定嗎?」楚境有點猶豫,對方是個比較難纏的大姐,同性相斥,倆小姑娘,行麼?
「沒問題楚總!」倆人就快立軍令狀了,楚境只好答應了。
周五轉眼就來了,楚境想了一整天,她和尹霈祁的約馬上就要到了,可她沒有尹霈祁的聯繫方式,那個飯局在哪兒,幾點啊?她總不能去尹霈祁家蹲點吧,更何況她也不知道尹霈祁家住在哪裡啊。
楚境開始琢磨,見到尹霈祁以後該怎麼做,該怎麼說話,甚至穿什麼衣服。不知不覺間,她有點焦慮,這種情緒在以前是沒有過的,她坐立難安,不知不覺之間喝了好幾杯水。
沒一會兒她的助理進來給她送水,很小心地問:「楚總,是要去見什麼重要的人嗎?」
「怎麼了?」
「您好像很緊張。」助理說。
「我緊張了?」楚境點了點懷疑的口氣,她竟然還會緊張?這太不可思議了。
「楚總?」見她發呆,助理又小聲叫了一聲。
「沒事,我出去一趟,孫總找我的話,你先拖著。」楚境鎖上了抽屜,拿起包和車鑰匙,離開了辦公室。
小助理在後面張了張嘴,萬般無奈,孫總她哪裡應付得了啊。
楚境離開公司,找了個商場,她得為明天的見面做準備。尹霈祁說是個飯局,保不齊就是一個酒會之類的,當然也可能是朋友的私人聚會。她最好選一套得體的禮服過去,不能太妖艷,也不能太死板了。
正選著衣服,她忽然看見一個西裝男,帶著一個十幾歲的男孩,從門口路過了。楚境瞥了一眼,那個男的十分眼熟。她放下衣服趕緊追出去,那個西裝男已經帶著男孩上了扶梯,她往前追了幾步,發現他們進了一家玩具店。
楚境覺得心好像被什麼敲了一下,一個勁兒的打鼓,這種感覺太難形容了。她給廖之雯打兩個電話,目光始終盯著二樓的玩具店。
「雯雯。」
廖之雯正忙得焦頭爛額,她被幾個人拉著,站在一棟樓的樓下,幹著堵門的事情,但是她一聽楚境的語氣,就知道出大事兒了。她趕緊問:「怎麼了?」
楚境眼睛沒有離開過二樓,她幽幽地問了一句:「你說人死還能復生嗎?」
「出什麼事兒了?小境你在哪兒,我去找你。」廖之雯急了,這不像是楚境會說的話。
楚境笑了笑:「我沒事兒,我好像看見夏周了,這不是死而復生麼?」
廖之雯沒想到他們這麼快會遇到,她前幾天見到夏周的事情,還沒跟楚境提。楚境冷不丁見到了,不知該是多大的打擊。廖之雯忽然覺得很對不起楚境:「在哪裡,我去陪你。」
廖之雯的話還沒落地,旁邊一起來的幾個女生就說:「你不能走啊,房租你不要了?多一個人多一份力啊!」
楚境聽得真真切切的,趕緊問:「怎麼回事兒?你在哪呢?」
「我先去找你。」廖之雯堅持。
「別廢話,發地址。」楚境霸氣的說完掛斷了電話。
廖之雯只好乖乖發來了地址,楚境提著東西火速前往。
一個目測三十多年房齡的小區樓下,四個女孩站在單元門口,汗水順著髮絲流淌下來,黏在了臉上,她們顯得狼狽極了。各個都神色哀怨,一副天塌下來的樣子。她們剛剛被黑中介坑了錢,交了定金以後,卻沒能住進看好的房子裡。中介說把錢給房東了,然而房東說根本沒有收到錢,趕她們走。幾個女孩無奈,只好堵在這裡。
楚境趕到的時候,這四個人正在努力敲門。見到廖之雯,楚境趕緊把她拽過來問:「發生什麼事了?」
「也沒什麼大事。」廖之雯就把怎麼被坑的經過簡單說了一下,楚境越聽越來氣。
「你想出來租房子住,你怎麼不跟我說?你看看這什麼環境啊,還是群租房嗎?中介和房東都不認你們的合同是吧?」楚境一下子就說出了問題的關鍵,廖之雯「嗯」了一聲,然後問,「怎麼辦?打官司不然?」
其他三個女孩一聽要打官司,瞬間哭喪起了臉。
「多少錢的合同啊打官司?你耗得起嗎?」楚境搖了搖頭,說著去拉廖之雯的手,「走啦,這錢我給你,就當買個教訓了。」
「你不能走,你走了我們怎麼辦?」另外三個女孩攔住了楚境。
楚境有點想笑:「你們上當受騙,我很同情,但是跟我有什麼關係,我認識你們嗎?」
「人多力量大啊!」女孩又說。
楚境這次真的笑了:「有的時候不是人多就能解決問題的。」
突然,一直鎖著的大門敞開了,裡面出來一個小麥膚色的女孩,她驚喜道:「楚境?你怎麼在這兒?」
楚境一扭頭,看見了本以為不會再見到的景然,她笑了起來:「你住這兒?」
「這就搬走了,到期了。我回來就是給房東騰地方的,你們這是……」景然打量了一下這幾個人,聯想起剛才有人敲門,房東出去跟人吵了一架回來後臉更臭了,一下子想明白了,又說,「被坑錢了吧?這個房東是很壞。這你朋友啊楚境?」
楚境「嗯」了一聲:「這我閨蜜廖之雯,這是景然,在鳳凰山救過我。」
兩個人互相問了個好,景然一笑,嘴角咧得大大的,她的笑容能感染人,像是陽光。
「既然是楚境的朋友,我做回好人。」景然說完把大家的合同要過去了,然後回去敲門,找房東大姐講理去了。
實際上房東大姐也不是沒收到錢,只是比預期的少了不少,她和中介的代理協議剛好到期了,又有另一家幫她出租了房子,一來二去,決定坑這幾個小姑娘了。景然不是吃素的,吵起架來還沒有輸過,她連個髒字都沒說,把房東大姐氣得險些暈過去。
景然拿到錢後,對照著合同,給四個女孩分了。
「行了,以後租房找個大點的中介公司,小中介不靠譜的。」景然手一揮,給錢的動作特別帥。
兩個女孩千恩萬謝,另外一個嘟嘟嘴說交的錢不止這麼多。景然就笑了笑說:「要不你繼續,我是只有這麼大本事了。」
楚境見狀拉住了景然:「請你喝一杯,聚聚。」
「哎,你們不管啦?」那個嘟嘴的女孩又說。
「怎麼管?在家靠父母,出門誰也靠不上,自己努力吧。」楚境給了那個女孩一個大大的笑臉,然後提起了景然的箱子,往自己車那邊走。
「楚境你力氣還挺大,還是我來吧。」景然把行李放進了楚境的後備箱,三個人直奔附近的商場去了。
三個人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景然是個話癆,雖然是三個人中年齡最小的,卻是閱歷最豐富的。她講述那些走過的地方,讓廖之雯羨慕不已,她想,在餘下的時光里,也得像景然一樣,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不計後果,不求回報。
「所以你見到了初戀男友?那你怎麼沒追上去?」景然聽完了楚境今天的遭遇,忍不住問道。
「不是初戀男友,就是同學,都沒開始呢。」楚境糾正道。
「可你不是喜歡人家麼,曖昧好幾年,那不就初戀麼?」景然不解。
楚境一想也對,於是妥協了:「行吧,我初戀。他帶著一個男孩,十來歲了估計,他今年也就27,難不成初中畢業後,就生了個孩子?這也太……」
景然嘖嘖兩聲,一臉的你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不懂了吧?真愛不分年齡,當爹也不分地方。也許他們家傳統,按照封建社會那會兒的標準呢。」
楚境咬著奶茶吸管,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見到初戀什麼感覺?還心動嗎?」景然滿臉八卦的樣子。
這個問題楚境得好想一想了,她努力回憶今天下午那一刻的感覺,遲疑著說:「有點震驚吧,其他的我也不知道。雯雯,你怎麼不說話?」
廖之雯其實特別想說話,但是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分析,她越來越心虛,聽到楚境突然問自己,尷尬地一笑說:「那個,小境我跟你說個事兒。」
景然狐疑地看著廖之雯:「她這個表情,應該是沒好事兒。」
楚境也跟著點了點頭:「趕緊說。」
「你今天見到的那個小男孩,應該就是我的學生,叫夏天。但我一開始真的不知道,夏天的爸爸就是夏周。夏周他改名字了,所以學生檔案里我沒發現這一層關係。小境你可千萬別生氣啊!」廖之雯愧疚得就差給楚境跪下了。
「這也不怪你。」
廖之雯的拍了拍胸口,仿佛大石落地了,突然又聽楚境說:「但是你既然知道他改名字了,就說明你們倆見過了。你沒告訴我,這就有點過分了。廖之雯,虧我把你當姐妹!」
「我……小境,我真的是不知道怎麼開口啊,你別生氣,你想怎麼都行。」廖之雯急了,拉著楚境的手開始搖晃。
楚境甩開她的手,板著臉說:「那你買單吧,今天你請。」
她們來的是高檔下午茶,人均三百那種,廖之雯摸了摸錢包:「我這剛讓人騙了半個月工資,都不知道住哪兒好呢……」
「所以把單買了,然後住我家啊!」楚境佯怒道。
廖之雯乖乖買單,景然和她們互加了微信。
「我去一下衛生間,你們等我一下。」景然說道,她拐角進了衛生間,忽然接了個電話,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楚境和廖之雯等了十幾分鐘,還不見人出來,給景然發信息,仿若石沉大海。
「去裡面看看,別出什麼事兒。」楚境拉著廖之雯進去找了一圈,然而根本沒有景然的影子,她的行李還在楚境車上。
「可能是有什麼突發事件,讓她離開了,別著急,等她聯繫我們吧。」廖之雯安慰道。
雖然和景然認識時間不長,楚境卻覺得景然這個人很對胃口,讓許久沒有交到好朋友的她格外珍惜,只希望廖之雯說的是真的,除了等待景然的聯繫,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回到楚境家,廖之雯隨便選了一間房間住進去。楚境這房子真可以算是豪宅,280平米的大平層,還在市中心,智能家電一體化。廖之雯一年工資也不夠租的,既然不夠,索性也就一分錢不給了。
晚上她正式跟家裡說了搬出來,帶著行李就住在了楚境家裡。也因為是楚境,廖媽媽答應得很爽快。
「我都沒發現,你的名號這麼管用,以後我得多用用才行。」廖之雯笑著說,可沒多久她臉上的笑意就沒了,在楚境詢問的目光下,她拿起手機給楚境看,「汪徵他媽打來的。」
「我這姨媽難纏得很,我不管用的,你自己解決。」楚境遛了。
這是廖之雯和汪徵分手後,汪徵媽媽第一次打電話過來。
「雯雯,明天能不能陪阿姨去逛街啊,買點東西。」孟春說。
「好。」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