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曹先生,勞煩你下樓去燕傾姐說一聲,就說哥哥臨時有急事回宮了,讓她也儘快趕回宮去。」李莞看著李覓怒氣沖沖的背影,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妙了,忙朝著曹適道。
「老奴知道了,公主快點去勸著點殿下。」曹適忙應下道。
李莞聽得點點頭,又朝樓下看了一眼,眼光在崔豫的身上停留了片刻,而後轉過身,快著腳步下了樓,又朝後門方向追去,口中還喊著:「哥哥,你等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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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燕傾站在星輝樓下門口的台階上,前後左右看了一圈,又等了好一會兒,可四周沒到李覓的身影,門裡門外的,就連個臉熟的內侍也沒見到,她不禁有此疑惑了,按道理,這個時辰李覓該是到了,怎麼著也會派著內侍在門口迎她一迎吧。
難道是有事耽擱了沒能出宮來?沈燕傾正猜測間,就看見門口有人大步走來,她定睛一看,立即面上一喜,那人正是曹先生。
「曹先生……」沈燕傾忙迎了上前。
曹適先是沖她點點頭,而後抬眼朝站到門外台階下的崔豫看了看。
「沈小娘子,與你同來的這位小郎君,氣度很是不凡啊。」曹適微眯了眼睛,看著崔豫的方向問沈燕傾道。
「哦,他是我的一個親戚,自小與我相熟的。」沈燕傾回看了崔豫一眼,心裡還自有些奇怪,怎的曹先生對這崔豫這般好奇?
「哦,原來是親戚啊……」曹適聽了這話似是鬆了一口氣。。
「對了曹先生,殿下呢?殿下在樓上嗎?」沈燕傾有些迫不及待地催問曹適道。
曹適聽了這話面露為難之色,頓了下才低聲道:「殿下他,他臨時有急事提前回宮去了……」
「回宮了,發生了什麼急事?」沈燕傾聽得一時間有點慌神了。
「這個老朽也不是很清楚,沈小娘子若是關心殿下,該是儘早回宮才是……」曹適說完之後,朝沈燕傾笑笑,又朝著正一臉探究看著這邊的崔豫點頭示意下,然後才轉身離開了。
沈燕傾看著曹適急匆匆的背影,一時間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感覺。崔豫這時走了過來,見得沈燕傾一臉茫然加失落的模樣,倒是生了份好奇來。
「燕傾,那老伯是誰?你們說什麼了?」崔豫看著沈燕傾問。
「哦,本來是想給你引見給一人認識,誰料那人臨時有事走了……」沈燕傾忙笑笑道。
「我當是什麼事,值得你這般失魂落魄的,少認識個把人有什麼打緊的?」崔豫一臉不在乎地道。
崔豫說完之後,便伸手著前面一處雜耍攤子,興致勃勃地邀請沈燕傾一道前去觀看,沈燕傾有些心不在焉,可為了不掃崔豫的興,還是打起精神陪他過去看了一會兒。
看完雜耍之後,崔豫邀請沈燕傾上了星輝樓,沒坐上一會兒,見著沈燕傾一副坐立難安的模樣,崔豫嘆息一聲開口了。
「你今日,是為那個面都不露就爽約而走的人來這曲江的吧?」崔豫輕抿了一口春茶,看著沈燕傾一臉的洞然之色。
「啊?我……」沈燕傾一時語塞,崔豫總是能一眼看出她的心思來。
「走吧,我送你回去。」崔豫放下茶杯,撣了下袖子就起身朝門口去。
「唉,小丫頭片子長大了,心裡有人,要飛走嘍!」崔豫一邊走著,一邊昂頭大嘆著道。
「崔豫,你別胡說,什麼心裡有人了,那人,那人是我得罪不起的……」
沈燕傾一邊追過來一邊分辯著,卻是引來崔豫一陣肆無忌憚的嘲笑之聲。
……
回到相府之後,沈燕傾正打算和爹娘辭別儘快回宮去,可不想出了點外,沈夫人偶感了風寒,有些咳嗽發熱起來,沈燕傾有些擔心她,便在沈夫人榻前守了一夜,只到次日清早沈夫人退了燒,又進了些小米粥,她才鬆了口氣,於是拜別爹娘急匆匆地進了宮。
當沈燕傾和阿俏走到明德殿的大門處,就見得蘇木正一臉焦急的等在門口處,見得沈燕傾出現,他立即面露驚喜之色。
「沈司記,你可算是回來了!小人都快把脖子給望斷了!」蘇木一邊迎過來一邊道。
「發生什麼事了?還勞你在此特地等我?」沈燕傾一臉不解之色。
「不止小人在等,永嘉公主可也是一早就來等著的。」蘇木腳步匆匆,將沈燕傾引到了正殿一側的一間暖閣之內。
沈燕傾一進門,就見李莞「騰」地自椅上站了起來,快步走過來一把拽了她的胳膊,又叫左右退下了,還將門都關上了。
「莞兒,究竟發生什麼事了,你們怎麼都怪怪的?」沈燕傾越發一頭霧水了。
「燕傾姐,你先別急著問,你先告訴我,昨日在星輝樓下與你頗為親近的年輕郎君是誰?你跟他是什麼關係?」李莞站正沈燕傾跟前,雙手抱著臂,面上的神色頗為嚴肅。
「星輝樓下?」沈燕傾先是愣了下,片刻後這才恍然大悟。
「這麼說,你們,你們當時就在樓上嗎?」沈燕傾驚呼一聲道。
「你說呢,哼,你沒想到吧?」李莞別過臉去,分明也對沈燕傾有些不滿。
「可是,你們都看見我和崔豫了,怎的不打聲招呼就走了?」沈燕傾一臉很是想不通的表情。
可李莞一聽這話居然身子一振,她轉過臉來,一把扯了沈燕傾的袖子,急切著聲音就問:「你說什麼?他是誰,崔……崔豫?」
「可不是嗎?登州才子崔豫,我外祖母的侄孫,我與他在登州相熟,這次他才來京城趕考,我盡地主之誼,領他來曲江轉一圈,本來還想著引見他和太子殿下認識的,可沒曾想,你們居然面都不露一下就都走了……」沈燕傾說了一長串,語氣里頗些不解與嗔怪。
可李莞聽完之後整個人卻是發起了呆,她手裡緊捏著沈燕傾的袖子,面上先是驚喜加慶幸,再是生了懊惱,接著又露了些緊張來。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那崔豫你認識嗎?殿下又是怎麼回事?」見得李莞這副模樣,沈燕傾越發不解,只好用力搖著她的胳膊問。
「燕傾姐,你和那崔豫,真是只是親戚又自小相熟?你們,你們彼此,有沒有,有沒有……」李莞找回了自己的意識,卻是緊抓著沈燕傾的手,口中問得急切萬分。
「我跟崔豫能有什麼?我拿他當兄長、至交,他也只當我是妹妹當好友,這有什麼奇怪的嗎?」沈燕傾看著李莞驚問道,不過出了一趟宮,這宮裡的人都變得這般奇怪?
可讓沈燕傾更加不明白的是,李莞聽得這話立即歡喜了起來。她笑著伸手將沈燕傾往門外推去,一邊推一邊還道:「這下可好了,原來是一場誤會,我哥哥這一頓醋吃得也太冤了些……」
「什麼?醋,吃什麼醋??」沈燕傾更是驚訝了。
「你呀,就別問了!趕緊去寢殿尋我哥哥,再晚些去,他的心可就要碎成一片一片的了……」李莞再不肯讓沈燕傾說話,只連推帶搡的讓她出了門。
門外,蘇木正垂手等著她,沈燕傾一臉懵跟在他身後往李覓的寢殿方向去,一路上,她將白天的事兒前後想了一遍,想著曹先生看到崔豫時的態度,再加上李莞剛才說的話,她漸漸就明白了過來。
「難不成他今日看到我的崔豫在一起,就誤會我與崔豫有什麼,因此生氣回宮了?」
沈燕傾在心裡嘀咕了一聲,瞬間便又搖搖頭,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她搖搖頭,又輕笑了下,然後緊走幾步,正待開口叫住前面的蘇木,然後向他打聽下李覓究竟是為何生氣。
「誒,你說,這『卿卿』到底是哪一個?」
沈燕傾剛走到蘇木身邊,就聽得前面有人在說話,她聽得腳步一頓,忙抬眼看去,就見得迎面來的廊下,有兩個小內侍正並肩走來,兩人身上托著杯盞之類,看樣子正從李覓寢殿出來。
「我也不知道哇,殿下這都喊了大半宿的『卿卿』了,一聲接一聲的,讓人聽得都怪心疼的……」另一個小內侍接話道。
「是啊,也不知這位『卿卿』是個多麼特別的女子,竟叫咱們殿下情傷如此……」先前說話的那個又嘆一聲道。
沈燕傾聽到這裡,心裡驚愕得無以復加。他們口中說的正為情所傷的人,是李覓嗎?這『卿卿』又是何人?
這時,走在前面的蘇木清咳了一聲,驚得那兩個小內侍立即停住了嘴,又慌得朝蘇木與沈燕傾見禮。
「決明,飛廉,殿下夢囈之事,若是透出去半分,我必要請曹先生唯你們是問。」蘇木停住腳步,看著兩個小內侍,聲音不大,卻是一臉的嚴肅。
「是,我們都記住了。」那兩個小內侍忙不迭地應了下來。
「沈司記,請……」蘇木交待完小內侍後,轉身朝著沈燕傾笑笑道。
「蘇內官,殿下他到底是怎麼了?」沈燕傾一臉不解地問。
「殿下自宮外回來後,心情不佳,就飲了好些青梅酒,醉酒睡下之後,昨夜就不時夢囈……」蘇木輕著聲音回道。
李覓醉酒了?沈燕傾聽得心頭微震,正有些不知所措間,抬眼發現已是到了寢殿附近,曹適正一臉焦急地站在寢殿門口。
「曹先生。」沈燕傾喊了一聲,又走上前去正待福身一禮。
曹適見了沈燕傾,面上慮色頓時消去不少,他擺手示意沈燕傾不必多禮,又轉過身去,伸手將寢殿的門輕輕推開了。
「沈小娘子,快進去吧。」曹適回身對沈燕傾道。
「曹先生,殿下他,他昨日……」沈燕傾想問,卻又不知從何問起。
曹適卻像是看出了沈燕傾的心思,他面上露了一絲了解的笑意,然後轉頭看向沈燕傾道:「老朽記得沒錯的話,沈小娘子的乳名,是喚做『傾傾』的是吧。」
「曹先生怎的知道我的乳名?」沈燕傾聽得嚇了一跳,宮裡只有賢妃喚過她的乳名,可那是私下才喊的,曹先生何以知曉?
「老朽啊,九年前就已知曉沈小娘子的乳名了……」曹適笑呵呵地道。
九年前?沈燕傾聽得睜大了眼睛,九年前她不過七歲,她可是不記得什麼時候見過曹先生。
「老朽還記得九年前那天,沈小娘子穿一身紅裙子,就在相府的後門口的花圃後,將一隻彩色的鞠球玩得花樣百出,老朽當時就感覺見到了一個漂亮的小精靈一般……」曹適一邊說著,一邊笑得慈和。
九年前,玩鞠球?沈燕傾愣在了原地,腦海中也出現了兩道身影來。一個位是年過旬的老者,她已記不清模樣,只記得穿一身深棕色的衣裳,另一個,是個十一二歲的小少年,穿一身銀色的錦袍,生得很是雋秀白淨,有一雙漂亮的黑眸,眉宇間卻像是隱著一絲憂鬱之色。
想到這裡,沈燕傾轉過臉來,將曹適上下看看,面上的慢慢就露出了震驚之色。
「曹先生,您是當年的哪位伯伯,那位哥哥便是,便是……」沈燕傾顫抖著聲音,面上的震驚慢慢成了驚喜。
「原來沈小娘子都還記得,老奴實在是太高興了。」曹適一邊說著,一邊朝著沈燕傾恭身一禮。
「快進去吧,老奴可將殿下交給沈小娘子了……」
見得曹適和她行禮,又突然自稱起「老奴」來,沈燕傾心裡一慌,忙伸雙手將他扶將起來。
「曹先生,燕傾可不敢當。」沈燕傾扶起曹適後又忙還禮道。
曹適笑而不語,他伸手虛扶起沈燕傾,然後又是一禮,退後幾步,又抬手示意沈燕傾進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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