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沈燕傾站在門口好半天都沒有動彈,她做夢也想不到,李覓他竟是親自下了廚,且不說他是太子之尊,就算是普通民間男子,皆對庖廚之事敬而遠之,更不消說,還要甘願為一女子洗手作羹湯。她何德何能,竟能得他如此用心對待?
沈燕傾想到這裡,心中湧出的情愫一時難以自抑,直怔怔地看著李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殿下,沈司宮來了!」飛廉抬頭間看見了沈燕傾,於是輕聲提醒李覓道。
李覓聽得這話,捧著湯碗的手就微微抖了下,他慢慢轉過身來,有些司促地看向了門口,見得沈燕傾正站在那裡定定地看著他,他的面上立即就攀升了一抹微紅。
「我,我煮了湯,你過來試試味道如何?」李覓有些窘迫著對她道。
沈燕傾慢慢走了進去,她的眼眶內已是含了些濕意來。李覓很快就發現了她的異樣,慌忙將手中的湯碗放在了灶上,然後轉身過來一把扶住她的雙臂道:「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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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得李覓一臉焦急之色,沈燕傾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忙用力眨了眨眼睛,又擠出了一抹笑意,可這看在李覓眼內就成了強忍委屈了。
「可是有人欺你了,是不是晉陽嗎?你快告訴我……」李覓急切著聲音問,口中已是將一貫喊的「含姝」改成了「晉陽」。
「如今有你護著,哪裡還有人敢欺負我?」沈燕傾忙抬袖揉了下眼睛,然後「笑了出來。
「到底發生了何事?」李覓見她這樣更是糊塗了。
沈燕傾當下也不說話,她將李覓仔細看看,眼前的人,眸似點漆,唇色如櫻,雋美白皙的面上,對她關切之色藏也藏不住。她越看就越覺得心中歡喜不已,於是,情不自禁的伸出雙手,一把摟在了他緊窄的腰身之上,又將臉頰靠在了他的胸口處。
「這……這是怎麼了?」見沈燕傾突然間這樣,李覓的聲音里竟然有了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一旁的飛廉見此情形,趕緊斂眉垂目,然後踮起腳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你今日到底是怎麼了?快告訴我。」李覓抬手在沈燕傾的背上輕拍了下,口中又軟聲問。
「笨,我這是喜極而泣你都看不出來嗎?」沈燕傾埋首在在李覓胸口,聲音悶悶地道。
李覓聽得這聲嬌嗔,面上神色頓時放鬆了,他慢慢伸手托起了她的臉頰來,口中慢慢向她解釋著道。「今日我心情好,又想著這後園裡的春韭都長成了,於是想著親手做些給你吃,恰好飛廉精通廚藝,於是讓他一步步教我做了。還不知道可能下咽……」
聽得李覓有些緊張的絮叨著,沈燕傾心裡越發悸動,轉身看了一眼灶上的湯羹,然後又看向李覓道:「你親手做的,不管滋味如何,這份心意已是這世上最好的。」
李覓聽了這話頓時彎起唇角笑了起來,一邊笑著,一邊伸出手去,理了理沈燕傾鬢邊的碎發。沈燕傾握了他的手先是低眉輕笑,隨即又抬頭問他道:「對了,你剛說今日心情好,是有什麼值得高興的事兒嗎?」
李覓聽得這話點了點頭,一雙眸內也閃爍著些喜悅的光茫,沈燕傾頓時好了奇,忙追問他發生何等好事。
「今日大朝會,父皇當著眾臣封我做了東都府府尹。」李覓說得輕緩,聲音里還是有一絲壓抑不住的欣喜。
「東都府尹,這,這是真的嗎?」沈燕傾聽得驚喜出聲,面上的喜色更是隱藏不住。
這東都府尹總領東都府事,掌管京畿民政、司法、治安及賦役一應政務,本朝太宗、明宗、世宗以及今上四位皇帝在登基之前,都曾兼任過東都府尹一職。如今聖上既是封了李覓為東都府尹,豈不是肯定了李覓的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也就是說,李覓這太子之位也就十分的穩妥了。
「這可是件值得慶賀的大喜事!」沈燕傾越想越是開心起來。先前一直聽聞聖上偏愛鄭淑妃母子,她還正心存擔心,如今看來,聖上雖然寵著李彥,不過於立嗣諸君這件事上,他還是心有明鏡的,明白李覓才是不二人選。
見得沈燕傾歡喜雀躍的模樣,李覓面上笑意也更多了些,口中又緩緩道:「說起來這事還是多虧了老師,是老師及幾位太傅多年來的力薦之下,父皇才最終下了決定的。」
原來這事自己阿爹也是出了力的,沈燕傾聽得心中竊喜,看一眼李覓又笑道:「阿爹此舉我可是不意外,我打小就聽得他誇你,說你上進,自律,為人又謙遜,還說本朝能有這樣的儲君,實在是社稷之福云云……」
聽得沈燕傾提起左相竟是這般誇獎於他,李覓心中更添了一紛喜悅,又看著見得沈燕傾笑得嫣然的模樣,一時滿心歡喜壓抑不住,他湊近了些又低下了頭,唇瓣貼著她的額頭,正待輕啄一下。
可是沒想到的是,沈燕傾卻是抬手輕推了李覓一把,李覓退後一點有些驚愕地看向了她。
「哥哥,難不成你只敢碰我的額頭嗎?」沈燕傾嗔了一聲,那聲「哥哥」喚得聲調拖長,語調翹起,聽起來格外婉轉嬌嗔,看向李覓的一雙杏眼內,眼波流轉,竟是含了一點嫵媚來。
李覓聽得先是怔了下,漸漸地心神領會過來,一時歡悅不能自已,他慢慢地重新靠近了,又目不轉睛的注視著她,眸光中溫軟與情動毫不掩飾。沈燕傾適才雖是大著膽子撩撥了他一句,可見得李覓此時的眼神,她一時就慌了神,正待含羞避開去,可李覓已是抬手箍緊了她,然後緩緩低下頭,啟了唇,將她一雙飽滿潤澤的粉唇輕輕含住了。
這是從未有過的溫軟觸感,帶著些清冽氣息侵襲而來,沈燕傾只覺周身一軟,再沒了避開的念頭,她只覺心裡跳動得厲害,渾身上下都似涌動著一股暖流,這暖流叫她生了一陣陣歡悅,甚至還有絲顫慄的感覺。
「傾傾,我……我喜歡你……」李覓一邊親吻著她,一邊夢囈般的低喃著。
聽得李覓這樣的聲音,沈燕更是心中悸動難以自已,一時也不能言語,只能渾軟無力的依附在他的胸口,任憑著他捧著她的臉頰,在她唇上輕吮輾轉,經久不歇……
……
外面院子裡的海棠樹下,蘇木阿俏及決明、飛廉四人,侍立在桌邊等了又等,卻一直不見小廚房內的兩人出門來。
「蘇內官,這菜可都冷了,怎麼辦?」阿俏悄聲問蘇木道。
「無妨,一會兒主子們出門來,你我再端進去熱一熱就是。」蘇木顯得很是氣定神閒。
「是啊,小阿俏你著什麼急?我看那邊花叢中有彩蝶在飛,我過去逮一隻來給你解悶兒。」決明是個童心未泯的,竟提出要去抓彩蝶玩。
「吹牛吧,你能抓住才怪!」阿俏聽得也樂了。
……
自從在在玄乙居吃了那頓李覓親手烹製,後來冷了又回鍋熱過的飯菜之後,沈燕傾同李覓的關係便又親近了好些。又過了半月,李覓正式兼任東都府府尹,每日上過早朝之後,便不再回東宮,而是直接出宮去到東都府辦公,待得出宮落鑰之前才得回來,偶爾遇上公事繁忙,還宿在東都府府衙之內。
不知不覺已到了五月,這一日,沈燕傾坐在尚宮所的案前,王尚宮正領著幾位主事的女官侍立兩旁邊,正朝她稟報這幾日的東宮內務。這時阿俏走了進來說是外面有個內官求見,沈燕傾朝門外看了一眼,便覺那小內官有些面生,於是讓王尚宮領著眾人散了,又讓那名小內官進了門。
「見過沈司宮,小人是奉了梁王殿下的命,來送沈司宮送請帖的。」那小內官一邊說著,一邊雙手捧著一張帖子遞了過來。
送請帖?沈燕傾不由得愣了下,梁王有好一陣子沒有找她了,她每日裡除了尚宮所的內務外,滿心滿眼都是李覓,幾乎都忘記李彥這人的存在了,怎麼他怎的突然給自己送什麼請帖?
沈燕傾滿心疑惑,阿俏接過小內官手裡的帖子奉給了過來,沈燕傾接近又展開看了看,待看完之後彎起唇角笑了起來。
「原來是二殿下的生辰到了!二殿下就是不送請帖來,燕傾也是要前去慶賀的。」沈燕傾對那小內官輕輕笑道,原來那帖子上寫著李彥於三日後生辰,屆時會在臨照殿辦生辰宴,特地邀請沈燕傾前去赴宴。
沈燕傾面上笑著,心裡卻在嘀咕,她能不去嗎,他李彥是聖上及淑妃的心尖尖肉,他的生辰可不得備受重視,隆重至極?而且這李彥身為親王,這般降尊紆貴叫人給她送了請帖來,她作為東宮女官之首,自是要表現得受寵若驚接了帖子開開心心去賀壽的。
那小內官聽得沈燕傾這般說,當即神色一松露了喜色,又恭敬著客氣一番之後才施禮離了去。
小內官走後,沈燕傾拿著手裡請帖思忖了好一會兒,心裡總是感覺有些怪怪的,一時也想不出所以然,只好蹙著眉頭輕嘆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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