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少年的鮮血


  01

  沒有嬰兒啼哭聲的夜安靜得讓人有些不太習慣,仿佛整個世界被真空包裝在某個軀殼之內,十分壓抑。好在偶爾會有微風吹過,聽著風聲,唐諾才覺得自己有了存在感。

  與唐諾有著鮮明對比的是他身旁的葉凡。這個瘦小的男生有著深藍色的眼眸,十分清秀的臉具有一種別致的美,如秋葉,如柳絮,讓人很輕易地就能體會到他淡雅的氣質。葉凡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連帽外套,此刻正經歷著內心焦灼的掙扎。每一次呼吸,葉凡都能看見藏在樓里的那雙眼睛,它散發著湛藍色的光芒,時有時無。也就是這光芒讓葉凡不自覺地一直微微顫抖著雙腿,無論他怎麼安撫內心恐懼的心緒,無論做出什麼樣的姿態,努力營造著堅強勇敢的一面,他也始終控制不了這雙腿。

  有那麼一陣,葉凡很後悔自己為什麼要來到這裡,為什麼明知道自己克服不了膽小的毛病卻還要試圖改變。

  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里不斷壯大,最後導致他不敢說出早就感應到的那個怪物,那個眼眸散發著湛藍色光芒的怪物。

  「你在想什麼?」唐諾一直盯著實驗樓,盯久了覺得眼睛累,於是很隨意地問起了葉凡。

  「啊……」葉凡的思緒被唐諾打斷,「沒,沒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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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怎麼一動不動地站在這裡,不說話也沒有任何表情?」

  「哦,是嗎,呵呵,我腦袋一片空白,我也不知道怎麼了。」

  唐諾看了看葉凡還在顫抖的雙腿,說:「你其實還是很害怕的對吧,這需要一個過程適應,很快就會好起來的。想當初我也跟你一樣,但是當我被身材比我瘦弱的秦澈救了後,我不再畏懼任何事情,男子漢就要這樣,為了正義,頂天立地,面對困難與不平不能逃避,必須正面迎擊!」

  唐諾的話里透著一股濃烈的正義感,正義感悄無聲息地感染著葉凡,如同一道閃電一般,沉重地擊中了他心中的要害。

  葉凡沒有正面回應唐諾的話,只是小聲地「嗯」了一聲,然後將手中一直握著的手電筒遞給了唐諾,接著沉默起來。

  我到底要不要告訴秦澈他們呢?

  想了半晌,葉凡搖搖頭,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可我不夠強大。」

  葉凡的語氣很懊惱,極為明顯地透露著他心中的自卑,以及恐懼。

  「沒事,我和秦澈會一直站在你的身邊,幫助你,鼓勵你。」唐諾說完,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看上去憨憨的。

  「呃……」葉凡沒想到唐諾會這麼說,抬頭看著唐諾的時候,眼睛裡已經水汪汪的了,就跟動畫片裡面的Q版人物一樣。

  唐諾頓時很尷尬。拜託,身為男人不要動不動就流眼淚好不好。於是他拍了拍葉凡的肩膀,微笑著說:「對了,秦澈身邊的那幾個人是誰呀,你認識嗎?」

  「不認識,應該是他US國際私立中學的老師和同學吧,他不是轉學到那兒去了嗎?」葉凡整理了一下心情,開口說。

  「對哦,我都忘了。」唐諾想起了秦澈轉學的事。

  當他剛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既羨慕無比又感到十分失落,羨慕什麼就不用多說了,失落的是他在陸川中學的校園裡再也看不到秦澈了。

  這兩個人站在樓下,時不時簡短地聊著,手電筒的光芒一直掃射著實驗樓,風聲又在低吼,吹低了氣溫也吹亂了牆壁上投射的樹影。周圍不算太遠的居民樓里,亮黃色的燈一盞一盞地熄滅,一切都在宣告著凌晨的來臨。

  實驗樓里的探險小分隊正從五樓往上一層層地搜索著,偌大的樓房,他們這麼做無異於大海撈針。可是他們也沒有別的辦法。

  秦澈一邊搜索,一邊想起下樓的唐諾與葉凡,問題不禁浮上心頭:「你們說葉凡能感應到魔物的存在,這是真的嗎?」

  樓君宇四處翻找得累了,坐在一張凳子上,又撥弄起額頭處的髮絲,說:「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不是真的。」

  「你這不是廢話嗎,去去去,別打岔,我這是嚴肅的問題!」秦澈不耐煩地說,平時一直傲慢就算了,還喜歡瞎摻和,真是可惡。

  樓君宇無所謂地說:「確實有些感應能力很強的人,但我看他瘦弱的樣子應該不是這類人。」

  「我也這麼覺得。」夏雪琪贊同樓君宇的觀點。

  「但願是這樣,我不想他牽扯進來,我希望他是個平凡的普通人,不要像我這樣……」秦澈說。

  話音落地,一種稍顯沉重的氣氛蔓延開來。秦澈居然能說出這麼成熟又有點傷感的話,真不像他的個性。或許是這段時間的經歷讓他的心態變成熟了吧。

  白凌風把目光從靈羅盤轉向秦澈,說:「不管他是哪類人,我們不能讓他受到傷害,也不能讓他知道我們的身份。」

  「所以,老師你故意讓他們去樓下守著,對吧?」夏雪琪問道。

  白凌風點點頭,正想繼續說點什麼,「哇——哇——」的哭聲就響了起來。幾乎沒有任何遲疑,大家飛速地往聲源地跑去。

  與此同時,葉凡內心的掙扎終於以正義一方勝利而告終,他不顧唐諾詫異的呼喊,隻身沖向樓內,唐諾沒轍,也只得跟了上去。

  聲音是從七樓傳來的,秦澈等人終於縮小了搜索的範圍,一路跟隨聲音在七樓查看,他們很快找到了目標所在的位置——一間凌亂的實驗室。

  四人破門而入,嬰兒啼哭聲戛然而止。

  「又消失了,有完沒完!」樓君宇憤怒地大吼。

  「沒關係,它就在這裡,你們看。」白凌風說著示意大家看他手中的靈羅盤,這個能探測魔物的工具此時正冒著火紅色的光芒,這說明魔物就在靈羅盤的五米之內。

  看著這火紅色的光芒,秦澈的心都提到嗓子眼裡了,擁有好幾千靈識的魔物可不是開玩笑的。意識到這點,秦澈越發地緊張起來。

  白凌風握著靈羅盤不動,其餘三人在四周尋找。很快,一個類似貓頭鷹動物的標本映入夏雪琪的眼帘,幾乎想也沒想,夏雪琪迅速揮舞右手使出一個簡單的靈術,兩根藤蔓從她的袖口飛出,徑直襲向那標本。

  「啪——」

  植物撞擊物體的聲音響起,動物標本的前方突然豎起一面古老的銅鏡,擋住了藤蔓的攻擊,接著銅鏡里出現了一張女人的臉。這張臉上全是血痕,一雙流著血的眼睛陰森恐怖,細長散亂的頭髮半掩著腐爛的左耳。這模樣把夏雪琪嚇了一大跳。

  「小心!」秦澈趕忙扶住受到驚嚇的夏雪琪,「你沒事吧?」

  「放開我!」要強的夏雪琪挪開秦澈的手,「我怎麼會有事!」

  這時那個貓頭鷹標本輕聲叫了一下,就像很尖利的笑聲。笑聲剛停,它的雙眼開始散發出湛藍色的光芒,身體如同活了過來一樣,立即擺動起來,接著撲騰翅膀懸停在實驗室的半空中。

  「這就是哭號鷹,它偽裝成了貓頭鷹的樣子!」白凌風收起靈羅盤,大喊道。

  為了不讓它逃走,他立刻使出空間術:「幻化吧,孤島!」

  隨著白凌風的咒語聲響起,整棟實驗樓開始不停顫抖,陳舊的燈泡左右搖晃,擺放在實驗台上的各種玻璃用具一個個地掉落,發出一陣陣碎裂的脆響。

  哭號鷹也感覺到了危機,趕忙往外逃去,可是實驗室里仿佛有一陣巨大的吸力一般,它始終飛不出去。實驗樓搖晃得更加厲害了,秦澈與夏雪琪、樓君宇三人只能緊緊靠住牆壁。一陣搖晃後,天花板上湧現出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漩渦越卷越大,很快包裹了整棟實驗樓。

  「竟……竟然是六星空間術『孤島』!」進入新空間的樓君宇驚訝地喊出聲,臉上流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聽到樓君宇的聲音,秦澈也感到不可思議,六星空間術「孤島」差不多是整個空間術的最頂層,只有七星空間術「地獄」能壓過它,不過那是禁術。

  這個空間裡四面都是汪洋大海,波濤洶湧的海水翻滾著撲向正中央的小島,巨大的海浪聲仿佛要吞噬一切。小島上沒有任何動植物,光禿禿的全是山和各種泥土,看起來似乎與別的空間術沒有什麼奇特之處。然而六星空間術最大的特點是能操控海洋的能量,包括水能、風能、地熱能等等,更加奇特的是海洋里的所有動物都能被注入靈識,成為攻擊招式,威力無窮。

  海風吹拂著夏雪琪的頭髮,凌亂的模樣卻讓她顯得更美了。望著面前被拖入空間的哭號鷹,她慢慢地掏出左輪手槍。

  白凌風沒有急著進攻,他耐心地說:「你們先上,正好鍛鍊一下,但要記住哭號鷹的特點是善於偽裝,性格單純,喜歡惡作劇,千萬要小心。」

  話音剛落,夏雪琪的手槍就已經迫不及待了,一發具有極強腐蝕性的綠色子彈划過半空,留下一條優雅的弧線,在即將擊中哭號鷹的那一刻,子彈自行爆開,大量的液體噴涌而出。

  夏雪琪看到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這是二星靈招——腐蝕彈,它鐵定躲不掉。

  「咕咕——」

  哭號鷹嘶叫一聲,身體內部快速扭動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要鑽出來一樣。等到液體逼近的時候,它的身體裡竟然活生生分裂出另一隻「假體」哭號鷹!這隻「假體」哭號鷹朝著液體毫不畏懼地迎上去,真身卻從後方悄悄溜走。

  「嘶嘶——」

  物體被腐蝕的聲音飄過,「假體」哭號鷹化成了一攤透明的液體。

  「可惡!」夏雪琪眼看要成功,沒想到哭號鷹居然這麼聰明,輕易就跑掉了,她氣得滿臉通紅。

  夏雪琪出手的時候,樓君宇也沒有閒著,他的三把飛刀早已飛在了半空中,哭號鷹分裂出假體後撲騰翅膀挪動自己的位置,正好被飛刀擊中,藍色的血液濺了一地,灰褐色的羽毛緩緩飄落,覆蓋在血液上。

  夏雪琪朝樓君宇露出滿意的笑容,一擊命中的樓君宇還了她一個犀利的眼神,意思是讓她繼續攻擊。

  秦澈站在離隊友們不遠的地方默默地看著這一切,不知道只有三百靈識、又沒有任何武器與絕招的自己能幫上什麼忙。他急得要死,再度為自己的弱小而自責起來。

  「喂,你不去幫忙嗎?」果凍在秦澈的手臂里問。

  「怎麼幫,我要是用了你的力量,那不就全露餡了?」秦澈反問。

  「不用我的力量一樣上啊,會什麼就用什麼,是不是男人啊?你要再不上,風頭就被他們搶光了。」

  果凍的話似乎激勵了秦澈,雖然只有三百靈識,好歹他也是靈能學院的學生啊,總不能一直站在旁邊看吧。這樣一想,他也大喊一聲沖了出去。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毫無用處,不僅被隊友視為「瞎搗亂」,還中了哭號鷹一爪,肩膀上頓時冒出五條大血印,痛得他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哭號鷹因為偽裝成貓頭鷹的樣子而靈識大減,再加上六星空間術本身對它的限制,哭號鷹許多招式都用不出來。夏雪琪和樓君宇配合默契,漸漸占據上風,樓君宇的飛刀又一次擊中了哭號鷹的翅膀,它掙扎著跌落在山頭的遠處,眾人立即追了上去。

  白凌風一直在觀察學生們的戰鬥,沒有說話,也不出手,只是時而點點頭,時而又為哭號鷹兇猛的攻擊而擔心。

  這時,突然有兩個人從山頭的遠處一路跑來,很快就跑到了哭號鷹跌落的地方。

  空間術裡面怎麼可能有別人?

  秦澈愣愣地看著那兩個人走近,居然是唐諾和葉凡!他們怎麼也在空間裡,難道……

  樓君宇這時也看到他們了,發現他們比自己更靠近哭號鷹,連忙大喊:「快,撿起地上的飛刀,殺死它!」

  哭號鷹被擊中時,樓君宇的飛刀正好也跟著它一同掉落,此時那把刀正明晃晃地躺在哭號鷹的身旁。

  唐諾雖然搞不清楚狀況,但還是撿起了飛刀。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好像他們讓自己殺死這隻貓頭鷹。

  也就在這時,嬰兒啼哭聲再次響起,只不過這一次,聲音里沒了惡作劇的意味,更多的是一種可憐兮兮的感覺。伴隨著哭聲的傳開,哭號鷹用祈求的眼神看向唐諾。

  唐諾遲疑了,正打算刺下去的動作也慢慢停住。

  也就是這一瞬間,哭號鷹迅速脫離了貓頭鷹的軀體,像是破繭成蝶一般,一隻五米來高的怪物赫然出現在大家面前。

  它長著一張細而長的尖嘴,深灰色的羽毛上遍布奇怪的圓形圖紋,碩大的類似鷹的腦袋突兀地聳立著,一對又大又寬的翅膀筋骨畢露,翅膀的末端冒出幾根鋒利的骨刺。哭號鷹的腳掌飽滿有力,趾甲因為過長而漸漸彎曲,肥碩豐滿的扇形尾巴上幾片淺藍色的羽毛閃現出妖冶的光芒。

  哭號鷹現出本體,之前受的傷全都消失不見了,靈識也完全恢復!此刻,它正朝遲疑的唐諾飛去,細長鋒利的尖嘴儼然一柄削鐵如泥的寶劍,徑直刺向唐諾。

  「小心!」

  秦澈、夏雪琪、樓君宇幾乎同時擔憂地大喊。白凌風察覺到危險,念動咒語想要救下唐諾,但似乎已經來不及了。

  「啊——」

  少年的嘴裡吐出一口鮮血,悽慘的喊聲迴蕩在整座孤島之上,很快又淹沒在海浪聲中。不時捲起塵埃的輕風拂過他的臉,他的表情從驚訝到恐懼,最終定格在痛苦上,整張臉都因為劇痛而扭曲了。

  這一刻,時間仿佛被定格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突然發生的血腥一幕。

  「葉凡!」秦澈第一個反應過來,大叫著跑上前去扶起了他。原來,在哭號鷹刺向唐諾的剎那,葉凡用自己瘦弱的身軀為他擋住了這強力的一擊。

  眾人立刻回過神來,白凌風立即參戰,咒語一出,海水中忽然飛出兩條巨大的金槍魚,金槍魚被白凌風注入靈識,搖曳著尾巴撲向哭號鷹,哭號鷹連忙躲閃,因此才沒能對唐諾做出新的攻擊。

  夏雪琪與樓君宇也趕忙跑到葉凡的身邊,看著左腰因被擊中而露出一大塊血肉的葉凡,兩人有些難過,同時也被這觸目驚心的一幕給震撼到了。

  這個傢伙到底是膽小還是勇敢?是弱小還是偉大呢?

  夏雪琪不忍心看到他的傷口,死死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兩個酒窩若隱若現,堅定而又憤怒的表情浮現在她的臉上。夏雪琪默默地看了一眼手上的左輪手槍,隨即與樓君宇一同投入到與哭號鷹的作戰中。

  「秦澈,我,我終於戰勝了恐懼。」葉凡的嘴角上殘留著暗紅色的血,散亂的短髮因為沾上了泥土與鮮血而顯得髒亂不堪,但卻掩蓋不了他堅毅的神情和目光中的靈性。

  秦澈覺得自己今天才真正認識了葉凡,之前那個憂鬱懦弱的印象已經模糊了,此時此刻的葉凡看起來簡直帥得驚天地泣鬼神。其實葉凡本來就長得很精緻,只是因為性格的原因經常被人忽視了。

  不過他因為失血過多,臉色很蒼白,隨時都可能會暈過去的樣子。

  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的唐諾終於哭了起來。剛剛還覺得男人不應該流眼淚的他,已經哭得眼淚鼻涕糊到一起了。

  「你幹嘛要這麼做?又幹嘛要跑到大樓里來?」唐諾哭喊起來,語氣說不出心痛還是自責。

  「朋友不……不就是……要這樣嗎,像你在樓下說……說的那樣,呼——呼——」葉凡的傷口不停地流著血,氣息漸漸微弱,疼得大口大口地呼吸。他想說出自己跑進大樓的原因是想告訴大家那個怪物的位置,但是卻已經沒有力氣再發出聲音了。

  「你,你怎麼這麼傻!」唐諾難受極了,這感覺就像無數把匕首正一刀一刀地割著他脆弱的心臟一樣。他的淚水洶湧地流了出來,落在秦澈的手上、葉凡的臉上,帶著一絲絲溫熱最終滲入泥地里。

  「葉凡,你振作點!」秦澈也被感動了,他什麼都不管了,心中想要救活葉凡的想法無比強烈。

  「沒辦法了!」秦澈大吼一聲,仿佛變了個人似的,眼神里滿是自信與堅定。緊接著,右手手肘的前一截閃爍出一陣一陣的白光,秦澈又一次直接控制了果凍!

  見識到了大樓的顫抖、黑色大漩渦、哭號鷹等等詭異的場景,秦澈的變化對於唐諾和葉凡來說已經不算什麼了。唐諾僅僅只是略微驚訝了一聲,接著兩眼緊緊盯著秦澈接下來的動作。

  秦澈左手攬住葉凡,右手按住他的頭,運用所有的靈識為葉凡注入力量。這麼做果然有效果,葉凡的臉色漸漸好轉,傷口流出的血也在慢慢減少,但是他很快發現這只能暫時延緩他的生命,並不能救活他!

  其餘的人繼續同哭號鷹戰鬥著,擁有一萬五千靈識的白凌風很快占據了絕對的優勢,加上樓君宇、夏雪琪以及六星空間術「孤島」的相助,兇狠的哭號鷹終於抵擋不住了。

  隨著樓君宇的飛刀、夏雪琪的子彈、不時從海浪里翻滾出來的各種動物的攻擊,哭號鷹慘叫了一聲,接著又故伎重施,變回貓頭鷹的樣子。

  「哇——哇——」的可憐聲再度試圖博取大家的同情,只是這一次,沒人再遲疑了。

  「砰——」

  一聲槍響穿破天際,哭號鷹的腦門上裂開一個大洞,藍色的血如噴泉一般涌了出來,沒掙扎幾下就倒了下去。

  解決掉哭號鷹,白凌風三人快速跑到秦澈等人的身邊,也看到了秦澈右手的異樣。夏雪琪早就知道了,並沒有感到驚訝。白凌風知道這個秘密藏不住了,對身旁瞠目結舌的樓君宇說:「葉凡被哭號鷹打成重傷,只有回靈能學院才能治好,我們現在必須立即趕回去。至於秦澈右手的事情,你們一個字也不准對外人提起,稍後我會跟你們解釋。」

  秦澈還在運用著靈識幫葉凡挺著,看著眼前錯愕的樓君宇和面無表情的夏雪琪,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救人要緊,樓君宇沒有再問什麼。唐諾因為關心葉凡的情況也跟大家一起趕往靈能學院。

  02

  清澈蔚藍的天空里飄過一團一團的白雲,不多見的溫和的陽光從白雲里透出來,在不時縈繞耳旁的鳥叫聲中靜靜地照耀著靈能學院。

  裝飾簡單卻透著古色古香的大廳里,大家一夜沒睡,此時的他們正焦急地等待葉凡甦醒。唐諾坐在暗紫色的木椅上忐忑不安,他不知道白凌風找來給葉凡療傷的那些人到底有沒有用,差不多三個小時過去了,葉凡還在昏迷中。

  在這三個小時裡,白凌風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了唐諾,包括他們的真實身份、靈能學院、世界上的魔物等等。

  秦澈一直在大廳里來回踱步,葉凡怎麼還沒醒?樓君宇跟我的關係不好,會不會把果凍的事情說出去?夏雪琪會不會覺得我是個怪物,從而疏遠我?

  秦澈滿腦子不確定的想法,這種感覺是以前的他從沒體會過的。

  夏雪琪站在一旁,看著不停走來走去的秦澈,越來越煩躁,但很快她又開始疑惑,上回收拾紅色青銅龍的時候他的手就不正常,他究竟是什麼人?

  樓君宇在長椅上正襟危坐,十分符合他的大少爺身份。不過他那件銀白色的騎士服因為戰鬥而有些髒亂,飄逸的頭髮自然地蓋住額頭,額頭下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正望著躺在床上的葉凡。

  雖然對普通人他一向是鄙視的,但這個弱小的男生破天荒讓他有些敬佩。樓君宇把目光轉到秦澈身上,聽白老師之前的語氣,秦澈右手的事情他早就知道,這傢伙到底什麼來頭啊?

  「好吧,我跟你們說說秦澈的右手。」白凌風似乎感覺到了大家的疑慮,「事情是這樣的,前段時間我去現世追查一隻變形怪,剛好變形怪變成鉛筆躲在秦澈的課桌上。我用空間術想要困住它,沒想到它卻趁機鑽進了秦澈的右手,你們倆應該知道變形怪的特性吧?」

  樓君宇和夏雪琪點點頭,一副好奇而耐心的表情掛在各自的臉上。

  「然後變形怪出不來了,只能一直待在秦澈的手裡。如果要清除它,那就必須斬斷他的右手。」白凌風說著咽了咽口水。

  「啊!」夏雪琪有些吃驚,「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嗎?」

  「沒有。」白凌風肯定地說,「他也挺可憐的,無緣無故成為了魔物的宿主,為了不讓其他的靈士因為要清除變形怪而傷害他,我只好把他帶到靈能學院,至少這裡相對安全,因為我能保護他。」

  樓君宇之前高傲的神情有了一些變化,有點同情秦澈了。他不禁看了幾眼正低著頭的秦澈:「可是他的手不能總這樣吧,總得把變形怪揪出來。」

  「我也這麼覺得。」夏雪琪贊同。

  白凌風沉默了幾秒,說:「我也在慢慢尋找辦法,現在只能先這樣了。」

  唐諾雖然更關心葉凡的傷情,但聽到白凌風的這些話,他忍不住看了看一直沒有說話的秦澈。在他心中萬能的秦澈原來也有麻煩事,真是想不到啊。

  唯一不對秦澈抱以同情的就只有果凍了。它不敢直接開口說話,雖然氣得火冒三丈,也只能跟秦澈不停表達自己的不滿。

  「這些傢伙什麼意思啊?如果不是他們要追殺我,我怎麼會落到現在這樣的下場!你們人類真是太虛偽了,只知道站在自己的立場上對付我們!」

  不過沒有人聽到它的抱怨,所以大家又安靜下來,重新回到了等待葉凡甦醒的情緒中。

  秦澈感應到果凍的反應,忽然停住了腳步,轉頭說:「果凍不是壞魔物,我不會清除它的,即使有一天它可以離開我的身體,我也不會傷害它。」

  這話一出口,果凍就驚訝了,想不到秦澈竟然會幫自己說話。

  看著眾人不解的樣子,秦澈很快意識到他們不知道果凍是誰:「我指的是我手臂里的變形怪,它叫果凍,我們現在已經是並肩作戰的朋友了。」

  「啊?」不可思議的「啊」聲蕩漾在大廳里。

  「你怎麼能跟魔物做朋友!」樓君宇大驚,恨透魔物的他厲聲道。

  「魔物並不都是壞的,果凍就很善良,我為什麼不能跟它做朋友?」秦澈反問。

  夏雪琪也吃了一驚,她直直地看著秦澈,卻又無法反駁他的話。

  「因為它是魔物!」樓君宇斬釘截鐵地說。

  秦澈最看不慣樓君宇這副模樣了,提高了聲音說:「你這是蠻不講理,誰說魔物就是壞的,就應該被清除?」

  眼看二人又要吵起來,白凌風站出來調解:「都別說了,反正現在也沒有好辦法把那個變形怪從秦澈的身體裡弄出來,有什麼要吵的等我們想到辦法再吵。現在最重要的是讓葉凡趕快醒過來。」

  聽了白凌風的話,秦澈與樓君宇終於安靜下來,不過心裡還是有很多怨氣。

  「但你們要記住,千萬不能跟除我們之外的任何人提起果凍的事情,明白嗎?」白凌風又說。

  「嗯,當然不能說。」夏雪琪與秦澈認識也有一段時間了,比起不講情面的校規,她還是更重視自己的同學。

  唐諾點點頭:「秦澈一直是我心中的榜樣,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他的事情我肯定不會亂說,你們放心好了。」

  「嗯,樓君宇,你呢?」白凌風看向那個穿騎士服的少年,問道。

  「我樓君宇正直坦蕩,從不在背後說人閒話,況且我對他的事情一點興趣也沒有,你不用擔心!」樓君宇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格外高昂,一副生氣又發不出來的樣子。

  白凌風滿意地看了看大家,隨後走到葉凡的床前仔細地觀察他的情況。

  見大家這麼維護自己,秦澈很感動,但他不知道果凍心中的感動之情比他還厲害,從來沒有人這麼關心、這麼庇護過自己,果凍哽咽了,差點哭了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很快,黃昏來臨。

  在死寂的氣氛中,葉凡終於醒了,有什麼比這更讓人高興的事情呢?

  眾人一窩蜂似的湊到葉凡床前,連一向高傲的樓君宇也不例外。

  「咳——咳——」

  葉凡乾咳了兩聲,剛睜開眼就看到一張張瞪大眼睛微笑的臉。

  「啊!」他被這場景嚇了一大跳,「你們幹嘛?」

  「不幹嘛呀,嘿嘿。」秦澈開心地笑了起來。

  「看起來你的精神很好啊,一點兒都不像受過重傷的人。」唐諾憨憨地說,見葉凡甦醒,他懸著的心終於落地了,整個人也輕鬆起來。

  「快,動一動!」白凌風說,「看看你的身體如何?」

  葉凡慢慢坐起來,扭了扭手臂,又轉了轉身體:「好像沒什麼問題了。」說到這,葉凡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左腰,「天啊,傷口……傷口癒合了!」

  「呵呵,很奇怪對吧?」唐諾故意反問。

  「對呀,這是怎麼回事,我記得這個傷口很大,很疼,但是現在……」葉凡的語氣里儘是不可思議的意味。

  「多虧了靈能學院的藥師,他們為你做了將近十個小時的治療,運用靈識以及恆界特殊的草藥才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夏雪琪說。

  白凌風微微點了點頭,接著夏雪琪的話說:「藥師就等於人類世界的醫生,只不過他們的治療方式大不相同,效果也不一樣,雖然你看起來好得差不多了,但身體內的元氣還沒恢復,必須再躺兩天。」

  「太好了,我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天都黑了……」樓君宇顯露出疲憊的神情,邊伸著懶腰邊說。

  葉凡被大家的話弄糊塗了,什麼靈識、恆界的,聽都沒聽過,正想問時,唐諾說一會兒再跟他細說,於是也就沒再多問。

  「我也回宿舍休息了。」秦澈說,「你好好養傷,明天我再來看你。」

  隨著秦澈的話說完,白凌風等人也一一和葉凡告別,各自離開。偌大的房間裡,只剩下唐諾和葉凡兩個人,因為是客人的緣故,白凌風安排他們住在一起。

  看著大家離去的背影,葉凡慢慢笑了起來,笑容越綻越大,潔白的牙齒裸露在空氣中,點綴著葉凡稚嫩而靈秀的臉。笑聲感染了唐諾,他知道葉凡是在為勝利而笑,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膽小鬼戰勝恐懼,多麼美好!

  03

  距離葉凡甦醒已經過去兩天了,此時他穿著白凌風昨天帶來的校服,正與唐諾聊著什麼,而唐諾同樣也穿著校服,兩個人聊得熱火朝天。

  唐諾在這兩天的時間裡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了葉凡,起初葉凡覺得難以接受,活了十四年,第一次聽到神乎其神的東西,實在是不敢相信,但是想到親身經歷的哭號鷹事件、受重傷卻奇蹟般痊癒事件,加上親眼看到秦澈的右手等等,他也想不到更好的解釋方法了,平靜地接受了這一切。

  這天一大早,白凌風捧著靈能測試工具來到葉凡與唐諾所在的房間,那個工具就是上次秦澈他們用過的——盛水的木盆。

  看到白凌風獨自一人過來,還抱著一個奇怪的木盆,唐諾忍不住問:「白老師,這是什麼東西啊,秦澈他們呢?」

  「他們在教室里。」白凌風說,「這個是靈識測試工具。」白凌風放下木盆。

  「是要給我們測試嗎?」性格有點內向,聲音如風鈴的葉凡問道。

  「是的,你們只要調勻自己的呼吸……」白凌風說著指向連著木盆的木板,「對著那塊木板揮一掌就可以了。」

  「像這樣嗎?」唐諾的聲音剛落,他的手掌就劈向了木板。

  輕微的振動過後,木盆里的水紋蕩漾開,形成六個規則的圓。

  白凌風驚訝了一下,不過很快就平靜下來,露出讚許的微笑,他點點頭說:「我果然沒有看錯,從你們出現在我的空間裡,我就感覺到你們資質過人。來吧,葉凡,下一個該你了。」

  葉凡知道自己的力氣小,測試這個肯定不行,於是有些沮喪地說:「我沒有什麼力氣,我……」

  「沒事。」白凌風打斷葉凡的話,「這個測試並不是力氣大靈識就越高,只是使出最大的力氣,木盆才更容易感應到你們身體裡的力量。」

  「哦,那我試試。」葉凡說著走向木盆,接著輕輕吸了一口氣,右手奮力打向木盆。

  細微的水波蕩漾聲響起。

  「哇!竟然有八圈!」唐諾興奮地喊道。

  白凌風默默地點頭,耐人尋味地看了葉凡幾眼,說:「不錯,不錯。」

  葉凡露出了滿足的笑容,平生第一次感覺到自己也是擁有特殊力量的人,這感覺很不錯。

  「還記得我昨天把校服帶給你們時說的話嗎?」白凌風問。

  「你是指加入靈能學院嗎?」唐諾反問。

  「嗯。」白凌風點頭道,「你們考慮得怎麼樣了?」

  葉凡瞅了瞅身上黑白相間的校服,說:「雖然我的能力有限,但是能對這個世界有所貢獻,而且秦澈也在,我願意加入。」

  「成為靈士,然後像個英雄一樣清除魔物,這正是我追尋的正義,我也願意加入。」唐諾堅定地說。

  「很好,我對這個回答很滿意。從現在開始,你們就是靈能學院的學生了,我是你們的班主任,所以,你們倆一定要好好表現,不然我可是會打人的哦,嘿嘿……」白凌風壞壞地笑著說,「優五班的下一節課是我的課,現在我就帶你們過去。」

  白凌風說完領著唐諾和葉凡往浮生樓的方向走去,他心裡對這兩個新人的規劃也漸漸清晰。唐諾體格威猛,力大無比,所以在貼身肉搏方面擁有很強的戰鬥力,以後擅長的靈招必定是拳法。葉凡適合修習空間術和植物系的靈招,他的身上有著天生的大自然賜予的強大靈力。

  優五班的教室里,理論課剛剛結束,課間休息的時間裡,秦澈一直望著窗外,平靜的外表下掩藏不住他複雜的內心,或許是思考得太專注了,以至於夏雪琪叫他,他都沒聽到。

  「秦澈!」夏雪琪加大了分貝,再一次喊著他的名字。

  「啊?」秦澈別過頭來看向夏雪琪,「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你在想什麼,這麼入神。」

  秦澈微微低下頭,把目光從夏雪琪身上移到課桌:「沒,沒什麼。」秦澈說著抬起了頭,「你幹嘛這麼關心我,以前的你可從來不這樣。」

  夏雪琪被這反問弄得尷尬了:「哪有,我就隨口問問,你不說就算了。」說完,她認真地看著課本,可心思卻早已不在課本上了。

  「我只是想到了唐諾和葉凡……」秦澈忽然說,「我不想他們被牽扯進來,可是現在看來,好像他們已經被牽扯進來了,不知道白老師接下來會怎麼安排他們。」

  「是啊。」夏雪琪看了看秦澈說,「他們知道這麼多事情,可能……」

  「咚——咚——」

  上課鈴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夏雪琪的話,仿佛刻意不讓她說出那句「可能他們會加入靈能學院」。

  正如夏雪琪想的,上課鈴聲剛停,白凌風就領著唐諾和葉凡進來了。

  秦澈雖然猜到了,但還是暗暗吃了一驚,同時也感到很擔心。靈士的身份起來看很威風,擁有靈識,能自由操控力量使出許多法術,可是也會遇到很多危險。這些秦澈以前也是想不到的,但葉凡這次受傷讓他發現,他很不想看到自己的朋友受傷!

  「同學們,今天我們優五班又有兩位新同學加入,他們是唐諾……」白凌風喊出名字的時候,刻意停頓了一下,在這空當里唐諾上前了一步,從容地介紹著自己。

  「另一位是葉凡,歡迎他們!」白凌風繼續說,葉凡也學著唐諾的樣子上前一步開始介紹自己,但有點內向的他明顯很緊張。

  台下的同學熱烈地鼓掌,似乎對「優五班的同學太少了」早已不滿,此刻都顯示出他們少有的熱情。

  樓君宇看到講台上的唐諾和葉凡,眉頭越皺越緊,怎麼什麼人都能進入靈能學院,進入優五班?這是怎麼回事?

  隨著白凌風說到兩位新同學的靈識時,樓君宇皺緊的眉頭漸漸舒展,原來這個大個子居然有六百的靈識,而那個小個子的葉凡更多,有八百!真是不可思議。

  對這一點同樣感到詫異的還有秦澈與夏雪琪,尤其是秦澈,這兩個人不是拖油瓶嗎?原來他們的靈識比自己還強啊!

  「在上次的清除行動中,樓君宇、夏雪琪、秦澈三人表現完美,經過學院的研究決定,授予三人『初等靈士』的稱號,而兩位新同學唐諾和葉凡同樣因為出眾的表現,也被授予『初等靈士』的稱號!」白凌風鄭重地宣布。

  「哇!啊?」講台下一片譁然。

  「樓君宇和夏雪琪我們沒話說,但是只有三百靈識的秦澈和新來的同學,他們怎麼能升為『初等靈士』呢?這太不公平了!」有同學抗議道。

  「是啊,『初等靈士』要求靈識達到一千,他們三人之中沒人達到啊!」又有同學附和。

  秦澈、樓君宇、夏雪琪、唐諾以及葉凡都感到驚訝不已,只不過各自有驚訝的理由。秦澈所驚訝的與迴蕩在教室里的不滿聲差不多,自己只有三百靈識,怎麼就……

  一向覺得自己才是最出色的樓君宇則為與他們同處一個等級而詫異,憑什麼?

  夏雪琪倒沒有關心這些,反正自己在這裡邊是最強的。她疑惑的是清除哭號鷹這個事件不是一個任務嗎,什麼時候成了初等靈士的考核了?

  唐諾和葉凡則為自己剛來到靈能學院便成為初等靈士而感到震驚。

  白凌風用力地乾咳了兩聲,嚴肅的表情以及犀利的眼神迅速使喧鬧的氣氛安靜下來。

  「我知道你們會有人不滿。」白凌風說,「但是他們五個人協助我清除靈識達到五千的哭號鷹,配合得非常默契,這就證明了他們的能力。學院準備將他們個人的能力發揮到極限,讓他們組成一支隊伍。」

  組隊?眾人又是一片詫異之聲。

  聽到大家的議論聲再度響起,白凌風趕緊轉移話題,說:「還有一件事情我要向大家宣布,原定於五個月後的『初等靈士』考核將在一個月後舉行,你們的機會來了!」

  白凌風這一招果然有效,剛剛還處在不滿情緒中的學生們瞬間「活了過來」,臉上無一例外地露出高興的神色,不滿之聲漸漸被興奮的議論聲取代。

  「太好了,我表現的機會到了!」一個頭髮稀疏的小胖子喊道,激動的語氣中透露著對這次考核必勝的信念。

  「我一定會考上『初等靈士』的!」人群之中一個扎著兩條小辮子的女生說,眼裡儘是憧憬之情。

  那已經成為『初等靈士』的我們該考什麼,放假嗎?這是那五個少年此刻心中的想法。

  「樓君宇等五人將進行『中等靈士』考核!」白凌風正襟危坐,淡淡地說,好像一點也不怕其他同學再次不滿。

  事情的發展似乎都在白凌風的預料之中,那些還在為「初等靈士」拼搏的同學真的沒有發出抗議的聲音,倒是清一色地向秦澈等人投來同情的目光。

  樓君宇和夏雪琪在靈能學院已經待了一年多了,對這裡的很多事情了如指掌,此刻聽到「中等靈士」考核這個消息,兩人一副大驚失色的表情。

  秦澈還沒來得及問「中等靈士」是什麼,就被周圍同學們同情的目光給鎮住了,他們這是幹嘛呢,這眼神也太……

  秦澈的思緒被白凌風的話打斷了:「好了,從現在開始你們要更加努力訓練,從而提升自己,為即將到來的考核做最後的拼搏,明白嗎?」

  04

  在場的人要麼處在緊張的情緒當中,要麼憧憬著考核成功功成名就的場景,只有少數幾個人回應著白凌風:

  「明白!」

  在這聲「明白」當中,白凌風的課進入尾聲,沒過多久,下課鈴響起,課間休息的時光再度來臨。看著唐諾和葉凡圍在秦澈和夏雪琪的身邊,樓君宇也不由得湊攏過來。

  「一定是自戀狂讓你們進來的吧?」秦澈把考核什麼的拋在腦後,第一時間關心起這兩位陸川中學的校友來。

  唐諾和葉凡點點頭。

  「你是我們的榜樣。」唐諾說,「只准你一個人在這兒做正義的事情,就不准我們也加入嗎?」

  「是啊,我覺得挺好的,我要向偶像學習,呵呵。」葉凡說。

  「你們是白痴嗎?這很危險的,放著好好的正常人不做,來這冒險……」秦澈說著看向葉凡,「葉凡,你難道忘了左腰的傷嗎?」

  葉凡沉默了一會兒,說:「現在想起來確實挺害怕的,不過,如果再讓我做一次選擇,我還是會毫不猶豫地……」

  「你憑什麼管他們,這是他們自己的決定。」樓君宇對秦澈婆婆媽媽的話感到不滿,對唐諾和葉凡說,「不過你們為什麼要崇拜他,真是搞不懂。」

  「呵呵。」唐諾和葉凡幾乎同時笑了笑,心照不宣。

  看到樓君宇那嫌棄的眼神,秦澈的臉瞬間就黑了起來:「我要管他們又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憑什麼管我?」

  「你——」樓君宇被堵得啞口無言,情緒激動起來。

  「都閉嘴,沒兩句話就又吵起來了。」夏雪琪見兩人又要吵起來了,不耐煩地吼了一聲,接著又放低了聲音,那語氣儼然就是他們這個隊伍的大姐大,「秦澈,我知道你是擔心他們,不過你也要對你的朋友有點兒信心啊。他們不會總想站在你身後被你保護的。我們現在是一個小隊,大家不要再互相鬥嘴,要團結起來,共同面對即將到來的『中等靈士』考核。」

  夏雪琪說到中等靈士的時候,面色凝重得像高原上的黃土,十分難看,看來這個中等靈士考核的確很難……

  不過夏雪琪的話還是深深地震動了秦澈。他以前雖然一直說唐諾和葉凡是拖油瓶,可他也的確每次都幫了他們,潛意識裡他其實就是個喜歡保護朋友的人吧,所以才會擔心這兩個人的安危。但夏雪琪說得對,既然是朋友,就應該信任他們的能力。

  秦澈點了點頭,已經想通了,隨即好奇地問:「『中等靈士』考核很難嗎,你為什麼這副表情?」

  「呵!」樓君宇輕蔑地輕哼一聲,「不是難不難的問題,而是能不能活下來的問題!」

  「啊!什麼意思?」唐諾問。

  夏雪琪深吸一口氣,淺淺的兩個酒窩如凹陷的櫻桃刻在她的臉上,沉默幾秒,夏雪琪坐在課桌前,說:「『初等靈士』的考核一般都很容易,但升到『中等靈士』卻是一個十分艱難的過程,比『中等靈士』晉升『高等靈士』還要難。我在學院裡聽到過很多同學在『中等靈士』的考核中失敗,變成了殘廢。」

  「開什麼玩笑,那自戀狂為什麼還讓我們去考,真是腹黑的傢伙!」秦澈的眼神里冒出一絲怒意。

  「他不是說了嗎,學院打算重點培養我們。而且我們遲早也要考的,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上了,你們不要拖後腿就行了,至於唐諾和葉凡……」樓君宇說著看了口中的兩人一眼,「我對他們有信心。」

  這話仿佛故意說給秦澈聽。

  「你不要瞧不起人。」秦澈說,「到時候別要我救你,哼!」

  樓君宇不再理會秦澈,五人中,內向的葉凡開口了:「只要我們小隊齊心協力,總會渡過難關的,呵呵。」

  「話說回來,這次考核的具體內容是什麼?」唐諾問。

  夏雪琪搖搖頭:「不知道,每年都不同,或許是擊敗什麼危險的魔物,又或許是征服某片區域,總之,一定會很艱難的。」

  「哦。」唐諾做出理解的樣子。

  接下來的一個月中,整個優五班都在為即將到來的考核而奮力學習、訓練。每天天才剛亮,草坪上就可以看到許多刻苦練習格鬥技的身影;每天當學院裡大多數同學還在休息的時候,優五班的同學們卻在拼命地學習、掌握並適應各種新的靈識招數;每天天黑後,在學院的各個角落裡,還可以看到他們為了更好地運用空間術而賣力奮鬥的模樣。總之,這一個月里,大家的靈識、靈招以及格鬥都有了很大的提高。

  已經組隊的五個人不僅在練習過程中領悟、學會了一些靈招,而且開始顯示出他們各自鮮明的特點。

  秦澈擅長於利用最小的靈識發揮最大的力量,加上身體的敏捷度很高,造就了他在擁有很小靈識的條件下,依然擁有很高的戰鬥力,這只是他自身的能力,要是運用果凍的力量,戰鬥力瞬間高到讓人難以置信的地步。技能主要為右手幻化成三棘劍,三棘劍的招式很多,目前並無靈招,只是簡單的攻擊就能發揮不俗的威力。

  夏雪琪是一位用槍的高手,得到學院老師言傳身教的她學會了自製許多不同種類的子彈,加上武器左輪手槍,配以靈識的注入以及彈無虛發的槍法,在遠距離作戰中戰鬥力超高。技能主要為二星的火神彈、二星的風靈彈、三星的七星爆彈、三星的魔磁彈、五星的圍流四彈。

  樓君宇可以說是位全才,不僅能使用靈識任意使出法術招式,還能將靈識作用於飛刀上,攻守兼備,戰鬥力不俗。技能主要為二星的冰之寒刀、五星的青輪刀,三星的御鏡盾刀。

  唐諾因為個子高大,本身力氣也大,於是他發展成為一位肉搏戰的天才,在這段時間的訓練中,他的每一拳都能融入靈識,從而使攻擊快而狠,威力無窮。技能主要為二星的渾天神拳、三星的月舞鋼拳。

  五個人中葉凡可以算是最特別的一位,在這一個月里,他把自己能感應到魔物位置的能力告訴了白凌風和同伴,白凌風根據他這個特點還發現他對於空間術特別有造詣,當大家都還普遍只會使用兩星、三星空間術的時候,他已經默默地領悟了五星空間術「森林」了!但是他也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攻擊力很低,他所起到的作用是輔助,因為五星空間術客觀上只能利用森林之力為隊友進行掩護、抵擋攻擊等,這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治療隊友。他的攻擊技能主要為二星的萬樹牆、三星的極裂叢生。

  明天就是中等靈士考核的日子了,秦澈一個人躺在那塊熟悉的草地上,懶洋洋地曬著太陽,這些天他確實拼了,也確實長進不少,此刻他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

  果凍自從上次自己被公開以來,再也沒跟秦澈交談過,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因為秦澈忙著「變強」。好不容易自己的宿主清閒下來,它怎能放過這樣的大好機會。

  「嘿,感覺怎麼樣?」果凍並沒有因為秦澈上次為自己出頭而改變態度,說話時仍然很高傲。

  「什麼感覺怎麼樣?」秦澈問,「對了,你終於說話了,我還以為你死了呢。」秦澈用滿不在乎的語氣回敬,這兩個人的囂張也是半斤對八兩。

  「渾蛋,你才死了呢!本大爺是不想打攪你,知道嗎,這是本大爺的仁慈!我問你感覺怎麼樣是說你覺得自己變強了沒有,真是白痴!」

  「你什麼時候成大爺了,那我這個做老大的豈不是你大大爺,大大爺是什麼來著?」秦澈故意想了一會兒,「是你姥爺,哈哈。」

  「你——」果凍強忍住怒氣,「你再怎麼耍嘴皮子也沒用,如果我不幫你的話,你永遠是你們小隊的吊車尾,哈哈。」

  秦澈在口才方面顯然不及果凍,很快就被惹怒了:「開什麼玩笑,你等著瞧好了!」秦澈忽然想起了什麼,又說,「對了,好像已經有兩次我直接控制你的情況了吧,搞不好還有下次哦,這樣的話你就永遠是我的附屬品,小果凍。」

  秦澈說最後一句的時候,語氣極為猥瑣和邪惡,仿佛怎麼激怒人就怎麼來一直是他的專長,果凍被戳中命門,但嘴上仍不服輸:「哼,等我哪天出來了,有你好瞧的!」

  這時,小隊的其他四人從遠處向秦澈走來,秦澈懶得再理會果凍,於是以一句「等你出來了再說」堵住了果凍的嘴。

  隨著一個月時間過去,靈能學院所在的恆界,季節已漸漸從炎炎夏日進入萬物枯黃的秋。因此,如今的陽光早已沒了灼熱的感覺,大片大片亮燦燦的金黃色照在眾人身上,暖暖的,很是愜意。

  「你一個人在這幹嘛呢?」唐諾老遠看見秦澈,大聲問道。

  等到四人走近了,秦澈才回答:「沒幹嘛,曬曬太陽,這幾天太累了,休息一下,嘿嘿。」秦澈說著打了個哈欠,「對了,你們是來找我的嗎?」

  「真是個自戀的傢伙!」樓君宇白了秦澈一眼,兀自撩了撩額頭處的髮絲,「要不是因為你是隊伍的成員,鬼才找你。」

  樓君宇的聲音被壓得很低,但還是被秦澈聽見了,秦澈似乎習慣了樓君宇的冷嘲熱諷,早就百毒不侵了。

  「事實是我就是小隊的成員,我也沒辦法。」秦澈聳聳肩,說。

  「好了,別廢話了,我們就是來問問你,看你準備好了沒,明天的考核可不是開玩笑的。」夏雪琪一如既往的嚴肅,除了聲音有些清脆之外,一點兒也不像她的長相那麼年幼。

  「當然準備好了。」秦澈說著疑惑起來,「幹嘛要問這個?」

  「姐姐的意思是如果你沒準備好,她會跟白老師說要求更換隊員。」葉凡的說話聲很小,深藍色的眼眸看起來十分空靈,「來找你之前姐姐已經問過我們了,我們都沒問題。」

  「簡單地說就是如果你害怕,那就棄權。」樓君宇淡淡地說。

  「少瞧不起人了,我才不會棄權!」秦澈說完,突然想到,葉凡剛剛說的姐姐是誰啊?他對葉凡說:「你口中的姐姐……難道是夏雪琪?」

  「對呀。」葉凡點點頭,一臉幸福的微笑,「這幾天她對我很關照,加上我比她小,所以我就叫她姐姐了。」

  聽到這話,秦澈忽然看了幾眼夏雪琪,眼中的這個女生什麼時候會關心人了。

  「那我好歹算救過你,你怎麼不叫我哥哥呢?」

  「你死了這條心吧,呵呵……」唐諾居然露出了促狹的表情,「樓君宇為了做他哥哥,努力了好久都沒成功。」

  一提到「哥哥」這個詞,葉凡的臉色有了不太明顯的變化,情緒也開始慢慢低落,雙眸暗淡無光卻似乎閃爍著某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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