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璃殤戀
鐘塔里。
艾薇站在第一級台階前，看著欄杆上繫著的藍色氣球，氣球一直延伸到了塔頂，唯美浪漫得就像一條通往天國的階梯。
靜靜地站了好一會兒，艾薇才抬起腳往台階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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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走一步，她都會看一眼系在欄杆上的氣球，驚訝地發現每一個氣球上都寫著同一句話——
「對不起，艾薇，我愛你。」
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無比的深情。
艾薇顫抖地拿過一個氣球，眸光落在那幾個字上面，幾乎要落下淚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逼退了眼中的淚意，這才重新向塔頂走去。
踏上了最後一級台階，艾薇站在原地，看著塔頂的每一個地方，還有明亮的玻璃盒以及綻放著幽幽光芒的明珠，這一切都承載著她和蘇亦宸的回憶啊。
轉過視線，她一眼就看到角落裡放著一個高高的畫架，畫架上蒙著一層暗色的布。
艾薇走了過去，抬手將畫布輕輕掀開，下一秒鐘，一幅美麗得讓人移不開眼睛的油畫便落入了她的眼中——
藍得澄澈的天空下，無垠的大海上有著白色的浪花，而海岸邊的礁石上坐著一個金色魚尾的人魚，棕色的長髮披散在身後，那精緻美麗的側臉竟和艾薇一模一樣。
是她……
畫上的人魚是她……
這一刻，艾薇再也無法去思考些什麼了，她多怕這只是一個夢，只要走出了這座鐘塔，一切都會消失。
驀地，一個溫柔而低沉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艾薇……」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艾薇的身體猛地一震，卻不敢回過頭去看，生怕自己一轉身，那個人就會消失不見。
「艾薇……」蘇亦宸站在艾薇的身後，黝黑的眸子直直地望著她，然後緩緩地走近她，和她一起並肩看著那幅油畫，「這是我親手畫的，喜歡嗎？」
艾薇又是一怔，轉頭呆呆地望著蘇亦宸，看著他唇邊微微揚起的笑，眼眸中清晰地映著自己的模樣，眼淚再也忍不住掉了下來，如同斷了線的珍珠。
蘇亦宸的胸口驟然一痛，他毫不猶豫地伸手用力將艾薇抱在了懷裡，怎麼也不鬆開。
「艾薇，艾薇，艾薇……」他一遍一遍地叫著她的名字，就像害怕她突然會從自己眼前消失一般，「你知道嗎，我多怕你再也不回來了，這些氣球、這幅畫已經放在這裡好多天了，我等你等得快要失去希望了，還好，你來了……」
艾薇把頭埋在他的胸前，手緊抓著他的衣角，身體竟在輕輕地顫抖，淚水也越來越多，很快就浸濕了蘇亦宸的衣服。
「不要哭，不要哭，好嗎？」蘇亦宸柔聲安慰道，用手輕輕地拍著她的背，「你一哭，我的心就好痛……」
艾薇點了點頭，離開他的懷抱，正準備擦眼淚時，蘇亦宸已經抬起手輕柔地幫她擦拭著眼淚：「不要輕易地掉眼淚好嗎？這樣我會很自責，很心痛的，知道嗎？」
「蘇亦宸……」艾薇低聲叫著他，「你……」
蘇亦宸握住了艾薇的手，將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前，讓她感受著自己的心跳，低聲說道：「艾薇，你感覺到了嗎，我的心在說我愛你……」
艾薇抬頭望著他的眼睛，手心觸碰到的地方一直在跳，越來越快，仿佛有著異樣的溫暖一點一點地傳進了手心。
艾薇的眼睛又濕潤了。
「我一直都愛你，而且只愛過你一個人，請你以後不要再對我說那樣的話了，好嗎？」蘇亦宸握緊了她的手，「我在意你，與你的身份無關，也與你有多在意我無關……」
他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就算我的家人無法接受你的身份，我也還是要和你在一起。也許我們以後會因為身份遇到更大的阻礙，但我希望我們能夠一起去面對，不要再傷害彼此了，好嗎？」
艾薇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地說道：「好，我們一起去面對。」
蘇亦宸抬手輕輕撫過艾薇的臉頰：「我知道是我沒有給你安全感，才會讓你覺得我在排斥你，認為我不是真的愛你。但是艾薇，請你相信我，好嗎？時間會讓我向你證明，我對你的愛無可比擬。」
艾薇再次用力地點了點頭，眼淚卻又從眼眶裡涌了出來，帶著暖暖的溫度。
「是上天註定讓我遇見本不屬於這裡的你，我想，這便是上天對我最大的恩賜了。而我，也會緊緊地握住這一份恩賜。任何人、任何事，都再也無法帶走你。」蘇亦宸柔聲說道，然後捧起她的臉，深深地吻了下去。
蘇亦宸的吻很溫柔，帶著他特有的氣息。
艾薇沉浸在這美好的感覺里。
這一刻，世界上再也沒有什麼事情能夠分開他們了。
對於他們兩個人來說，彼此已成為對方的唯一。
中午，正是午休時間。
學校餐廳里坐滿了吃午餐的學生們。
紀夜潼一個人坐在角落裡靜靜地望著窗外，他沒有想到在他來學校之後，艾薇也會離開紀園回到明珠學院，更加沒有想到的是，艾薇會約他在這裡見面。
這應該算是她第一次這樣主動找他吧，怎麼能不讓他興奮激動呢？
不知道她會給他一個什麼樣的答案。
這樣想著，紀夜潼端起桌上的水仰頭一口飲盡，轉過目光望向餐廳門口時，正好看見艾薇推開門走了進來。
紀夜潼微微一笑，但這樣的笑容在他看見艾薇身後的蘇亦宸時，又消失不見了，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杯子，眉緊緊地皺了起來。
艾薇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裡的紀夜潼，緩緩地深吸了一口氣，側過頭看了看蘇亦宸，見他向自己點了點頭，這才鼓起勇氣向紀夜潼走去。
見艾薇走近，紀夜潼唇角一揚，笑道：「艾薇，餓不餓，要不要吃點什麼？」
艾薇搖了搖頭，說：「不了。」
「那有什麼話坐下來說吧。」紀夜潼指了指對面的座位，眼睛卻看向了一旁的蘇亦宸。
蘇亦宸迎上紀夜潼的目光，毫不退讓，他突然牽住了艾薇的手，認真地說道：「紀夜潼，艾薇她不想傷害你，所以有些話就讓我來對你說吧。」
紀夜潼瞳孔一縮，射出冷冷的光，低聲說道：「什麼話。」
「很抱歉，艾薇她不能答應和你在一起，她喜歡的人從來都只有我一個。」蘇亦宸微微一笑，轉過目光凝視著艾薇。
艾薇有些不安地望著紀夜潼，抿了抿唇才說：「對不起，紀夜潼。」
紀夜潼的目光落在了艾薇滿是歉意的臉上，心口就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又像是有無數根尖銳的針正一點一點地刺進心臟，所有的希望都因為這一句「對不起」而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怎麼可以，又怎麼能夠這樣？
讓他看見了希望，卻又一瞬間讓他墜落進了地獄。
這種感覺是用任何言語都無法形容的。
他緩緩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目光來來回回地在艾薇和蘇亦宸的臉上掃過，聲音冷漠卻充滿堅定：「我不會就這樣放棄的，艾薇。」
艾薇的眼睛驀地睜大了。
「因為蘇亦宸你的一句話就放棄艾薇，這根本就不是我紀夜潼會做的事情。」
「艾薇不會喜歡你的。」蘇亦宸毫不退讓。
「是嗎？」紀夜潼淡淡一笑，「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能的，而我想要的一定會得到。」
說完，紀夜潼從蘇亦宸和艾薇的身邊走過，大步走出了學校餐廳。
餐廳外。
喻晚晴看到紀夜潼走了過來，立刻加快腳步走了過去，看到他臉上的表情不對勁，擔憂地問道：「潼，你怎麼了？」
紀夜潼沒有回答她，甚至沒有看她一眼。
喻晚晴心一沉，但很快便追了上去：「潼，你等一等我。」
紀夜潼一直走到教學樓下才放慢了腳步，意識到喻晚晴一直跟著自己，驀然轉過身冷冷地說道：「你跟著我做什麼？」
「潼……」喻晚晴皺著眉頭，語氣里滿是對他的擔憂，「你看起來很不好，是不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
「與你無關。」紀夜潼垂眸答道。
「潼……」喻晚晴走近他，柔聲問道，「你不是說過，我是你的親人嗎？難道你有什麼事情都不能跟我說嗎？」
紀夜潼閉上了眼睛。
喻晚晴看著他的模樣，心情更加沉重了，對於現在的紀夜潼來說，除了艾薇，已經沒有任何其他的事情能讓他如此了。
想了想，她看著他說：「是不是因為艾薇？你這樣是不是因為她？」
紀夜潼猛地睜開了眼睛，眸中儘是寒意。
「潼，她從來沒有喜歡過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對待你自己呢？」喻晚晴緊張地說著，「因為艾薇，你已經做了很多你以前都不會做的事情了！潼，這樣的你已經變得快讓我不認識了。」
紀夜潼的身體一顫，雙手也無聲無息地握成了拳頭。
「難道沒有她，你就不能喜歡別人了嗎？潼，你……」
「我不會放棄的。」紀夜潼抬起頭望著喻晚晴，聲音堅定無比，「我一定要得到她。」
從那一天開始，艾薇漸漸成了學校里的名人，無論走到哪裡都會有人和她打招呼，拉著她合影，仿佛那一天所有的人都朝她扔石子，排斥她，說她是怪物的事只不過是幻夢。
這天傍晚，和蘇亦宸一起在湖邊散步時，艾薇終於忍不住問他：「亦宸，為什麼學校里的人一點也不排斥我了？」
蘇亦宸微微一笑：「這樣不好嗎？」
「不是……」艾薇疑惑地皺起了眉頭，「我只是想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因為在這所學校里，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會像你一樣……」
蘇亦宸停下腳步，溫柔地注視著她精緻的小臉：「你就這麼想知道原因嗎？」
「嗯。」艾薇用力地點了點頭。
「如果你今天晚上和我一起回家，你就會知道是什麼原因了。」蘇亦宸笑著說道。
「回家？」艾薇難以置信地望著蘇亦宸，「我沒有聽錯吧？你說讓我和你一起回家？」
「沒有聽錯。」蘇亦宸點了點頭，「我想了很久，決定不再因為過去的事情懷著怨恨，想原諒父親，而且，父親也很想正式和你見一面，可以嗎，艾薇？」
想也沒想，艾薇飛快地點了點頭，欣喜地說：「好。」她多麼希望他能不懷著對蘇校長的怨恨與家人敵對，能夠接受家人對他的關心，能變得溫暖起來。
晚上八點。
蘇亦宸和艾薇準時出現在了蘇園。
上一次蘇校長四十歲生日聚會時，艾薇來過這裡一次，只是沒有正式見過蘇校長。
剛走進大廳，艾薇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大廳沙發上的中年人，而他也正一臉慈愛地望著自己。
艾薇不自覺地有些緊張起來。
一旁的蘇亦宸感覺到了她的異樣，側過頭給了她一個安心的微笑，並用力地握緊了她的手。
「父親，這是艾薇。」蘇亦宸看著蘇校長，低聲介紹道。
聽到這一聲呼喚，蘇校長驚喜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慈愛的面容上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甚至還有一些不知所措。
「好……好……」他一味地說著「好」字，眸中儘是明亮的光芒。
這樣的畫面應該是最美好的吧？
艾薇看了看蘇亦宸，又看了看蘇校長，精緻秀美的小臉上也滿是燦爛的笑容，她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這是艾薇第一次正式來蘇園做客，不同於上一次的聚會，雖然同樣來做客的夏芝雅讓她不要太緊張，但吃晚飯的時候她總是會讓全部的人都注意到她，這讓她巴不得找一個地洞鑽下去才好，只希望自己能渺小一點，再渺小一點。
蘇校長一臉微笑地看著艾薇，柔聲說：「艾薇，這裡一定不同於你的家裡，如果有什麼喜歡吃的東西你儘管說出來，我會儘量讓人做到的……」
太慈愛了……
艾薇瞪大了眼睛，有些手足無措地回答道：「是……我知道的，東西都很好吃的！」說完，她又垂下了頭，專心地吃東西。
從她有記憶起，父親就從來沒有醒來過，也從來沒有叫過她的名字，更不要說像蘇校長這樣柔聲說著關心她的話了……
這一刻，艾薇的心很暖，對蘇校長的好感也直線上升。
「艾薇，其實最初在知道你的身份時，我是不同意你和亦宸在一起的。」蘇校長凝視著艾薇，臉上帶著笑容，語氣卻很鄭重，「亦宸是人，而你是人魚……」
艾薇咬了咬唇，沒有說話，而坐在她身旁的蘇亦宸握住了她的手，小聲說道：「別怕，有我在。」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心漸漸安定下來，點了點頭。
「但是，亦宸對我說，沒有你，就沒有站在我面前的他，是因為你，他才學會慢慢地原諒我。」蘇校長沉聲說道，「你能讓亦宸改變，我相信，你是個好孩子，而亦宸為了讓學校裡面的孩子們接受你，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艾薇頓時一驚，愣愣地看著蘇亦宸，這麼說來，同學們不再排斥她，全都是因為蘇亦宸……
她很難去想像他究竟為她做過哪些事情，用什麼樣的方法去讓全校的人都接受她，但她明白，這一切僅僅因為她。
無法形容此時此刻的心情，仿佛心裡被溫暖填滿了，再也容不下一絲其他的情愫，而她的眼中也只有蘇亦宸。
「艾薇。」
聽到聲音，艾薇立刻回過神來望向蘇校長。
「也許你們身份上的差異會讓你們以後遇到更大的麻煩，但我想告訴你們的是，只要真心相愛，沒有什麼事情是過不去的。」
「只要真心相愛，沒有什麼事情是過不去的。」回去的路上，艾薇牽著蘇亦宸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念著這句話，眼眸中儘是明亮的光芒。
「今天很開心？」蘇亦宸也被她的快樂感染了，忍不住問道，「怎麼一直都在念著這句話？」
「嗯。」艾薇側過頭望著蘇亦宸，笑道，「我覺得現在所有的事情都是美好的，不再有人排斥我，而你也原諒了你的家人，再也沒有比這更讓人高興的事情了。」
「那也全都是因為你。」蘇亦宸停下腳步，深情地凝望著艾薇，「如果不是你，就不會發生這麼多事情。也同樣是你的出現改變了我所有的生活。」
「難道……改變了不好嗎？」艾薇故意嘟起嘴，假裝不悅地說。
蘇亦宸輕輕一笑，突然伸出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親昵地說道：「你呀。怎麼會不好呢？有你在身邊，我覺得每天都是幸福快樂的。」
艾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白皙的臉頰泛起了淡淡的紅暈，在月光下美麗極了。
不自覺地，蘇亦宸輕輕湊近她，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吻，然後迅速離開。
艾薇的臉更紅了，頭也低了下來。
蘇亦宸微微彎起唇角，牽著她的手繼續向前走去：「等回到學校的時候一定很晚了，艾薇，為什麼今天不住在我家裡呢？我家裡有那麼多房間……」
「不要。」艾薇飛快地回答道，想了想，又皺起眉頭望著蘇亦宸，佯裝生氣地說，「難道你不想送我回學校嗎？」
「沒有。」蘇亦宸失笑，用力地握緊了她的手，「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我一定都陪著你，再長的路，我也會送你回去。」
「這樣最好。」艾薇得意地笑了笑，心裡是滿滿的溫暖，她抬眸望著眼前的路，緩緩地舒了一口氣。
雖然她不知道前面的路還有多遙遠，也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麼事情，但她想，只要他們在一起，任何事情都會變得美好起來。
街道上寂靜得只聽得到風吹過的聲音。
蘇亦宸和艾薇兩個人的身體被暗黃色的路燈燈光籠罩著，在地上投下了淺淺的暗影。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前方有幾個穿著黑衣、戴著墨鏡的人朝他們快速地走了過來。
蘇亦宸感覺到了一絲異樣，用力地握緊了艾薇的手。
很快，幾個黑衣人就將他們團團圍住了。
「你們要做什麼？」蘇亦宸眸光一沉，聲音也變冷了。
黑衣人沒有回答，而是相互看了一眼，點了點頭，然後立刻朝艾薇擁了過來。
蘇亦宸立刻意識到了他們是來抓艾薇的，迅速地將艾薇護在了身後，和圍住他們的幾個黑衣人纏鬥了起來。
艾薇從來沒有遇到這樣的事情，又看到他們人多，蘇亦宸幾乎不是他們的對手，一時間嚇得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這時，其中的兩個人一直纏著蘇亦宸，其他的人見艾薇和蘇亦宸分開了，立刻擁向艾薇。
艾薇大驚失色，立刻躲開，因為身材嬌小讓他們不能輕易地抓到她，但是再怎麼樣，她也不是黑衣人的對手。
很快，艾薇就被兩個黑衣人抓住了。
「亦宸，亦宸……」艾薇一邊奮力掙扎著，一邊大叫著蘇亦宸的名字。
聽到叫喚，蘇亦宸回過頭望去，見艾薇被人抓住了，想也不想就朝她跑了過來：「艾薇，別怕。」
「嗯。」艾薇點了點頭，眼裡閃爍著淚光。
兩個黑衣人用力地抓著她的胳膊，讓她幾乎不能再掙扎，只能任由他們拉著她走，而蘇亦宸也再次被黑衣人纏住了。
艾薇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突然，腦海里閃過一個人的身影，她立刻朝抓著她的兩個黑衣人問道：「是紀夜潼，對不對？是紀夜潼讓你們來抓我的，是不是？」
黑衣人沒有回答，只是更加快速地拉著她離開。
「如果是他，我跟你們走，但你們不要傷害他！」
她話音剛落，和另外幾個黑衣人扭打在一起的蘇亦宸突然大聲說道：「不行！我不能讓你被他們帶走！」
說完，蘇亦宸飛快地朝艾薇跑了過來，然而幾個人又圍住了他。
看見蘇亦宸被好幾個人圍住，完全敵不過，艾薇的心就像被什麼東西用力地抓住了一般，緊張得無法呼吸。
「你們放開我，放開我！」艾薇大叫著，抬起腳向抓著她的兩個人踢去，但那兩個人絲毫不怕被她踢到，只一個勁地地帶著她離開。
艾薇努力地回過頭來看蘇亦宸，擔心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你們不要傷害他，不要傷害他！你們帶我走就好！」
「艾薇！」蘇亦宸看著艾薇離他越來越遠，驚恐地大叫出聲，衝破阻礙跑了過來。
黑衣人帶著艾薇飛快地跑到了路邊，用力地將艾薇塞進了車裡，然後揚長而去。
蘇亦宸大驚，毫不猶豫地追著車跑了起來：「艾薇，艾薇……」
「亦宸，亦宸……」坐在車裡，艾薇被兩個黑衣人用力地按住，根本不能動彈，只能儘量扭過頭去看他。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輛黑色的轎車從十字路口處駛了出來，車速飛快，一直拼命追趕的蘇亦宸絲毫沒有注意到危險迫近。
「亦宸，亦宸！」艾薇急得大聲叫道，「你不要再追了，小心，小心……」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到了一陣「哧」的剎車聲，緊接著一聲巨響傳進了艾薇的耳中。
瞬間，艾薇只覺得自己的眼前一片白茫茫的，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也感覺不到了。
蘇園。
蘇亦軒站在園外向路口望去，眉頭緊緊地皺著。蘇亦宸和艾薇回學校已經好長一段時間了，按照來回的路程計算時間，蘇亦宸應該早就回來了，難道出了什麼事嗎？
越想越不安，蘇亦軒不再猶豫，準備離開。
這時，夏芝雅的聲音傳了過來——
「亦軒，這麼晚了你還要去哪裡？」
蘇亦軒回過頭，皺著眉頭回答：「芝雅，亦宸現在還沒有回來，我想去找找他。」
「那我跟你一起去。」夏芝雅答道。
「好。」蘇亦軒點了點頭，走過來拉住夏芝雅的手，大步朝通往學校的路走去。
這個時候大街上基本沒有人了。
蘇亦軒一邊快速地走著，一邊尋找著蘇亦宸的身影，但他們一直走出了好遠，都沒有發現他。
「難道亦宸不回來了，和艾薇一起回學校里住了？」夏芝雅疑惑地說。
「不。」蘇亦軒立刻否定，「亦宸從來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他答應了父親今天回家住，那他就一定會做到，我們再找找。」
夏芝雅點了點頭向前望去，在看到前面十字路口處似乎躺著一個人時，驀地睜大了眼睛：「亦軒，你看那裡，怎麼有一個人躺在地上？」
蘇亦軒聞聲望去，見路口處竟然真的躺著一個人，便毫不猶豫地飛快地跑過去，在看到地上的人時，立刻震驚得幾乎無法呼吸。
「亦宸！」
深夜。
艾薇被兩個黑衣人帶到了陌生的山頂，山頂上有一間木製的小屋，他們把她關了進去之後就離開了。
木屋裡黑黑的，沒有窗戶，艾薇什麼也看不見，全身無力地跌坐在地上，腦海里全是蘇亦宸追著她跑的樣子，耳邊迴響著那刺耳的撞擊聲……
亦宸一定出事了，他一定出事了……
艾薇立刻從地上站了起來，跑到門邊一邊用力敲打一邊大聲喊道：「有沒有人，有沒有人啊！有沒有人在外面，有沒人有來救我？」
她一直叫了很久，就連聲音都有些沙啞了，還是沒有人回應。
是啊，紀夜潼特意把她抓到這個地方來，怎麼可能還會有其他的人在呢？
一種絕望的情緒從心底湧上來，仿佛身上的溫度降到了零點，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亦宸，亦宸，你一定要好好的……
忽然，艾薇聽到有腳步聲緩緩地傳了過來，她頓時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眼睛直直地盯著小屋的門。
下一秒鐘，小屋的門被打開了。
月光立刻傾瀉進來。
艾薇朝門口望去，只見月光下站著一個高挑秀美的身影，她垂眸看著艾薇，眼眸中隱隱透著冷漠的光。
「喻晚晴，是你！」艾薇驚訝地叫了一聲。
「當然是我，不然你以為是誰？」喻晚晴冷笑一聲，走到艾薇的面前，繼續說，「難道你以為是潼嗎？」
像是被說中了心事一般，艾薇的臉色發白，顫抖地問道：「不是他抓我來的？是你？」
「是的。」喻晚晴的目光落在艾薇的臉上，「潼現在已經變了，任何會傷害到你的事情，他都不會做，雖然他說過不會放棄，但是也絕對不會用這種方法，艾薇，你怎麼可以把他想成那種人呢？」
「你想做什麼？」艾薇沉聲問道，垂在身側的雙手也緊握成了拳頭，仿佛這樣做自己就能夠有勇氣一點。
「你覺得呢？」喻晚晴冷哼一聲，「艾薇，只要你在一天，潼的心就會一直在你的身上，你在哪裡，他的目光就在哪裡……」
艾薇一陣心驚，臉色更加蒼白了。
「所以，艾薇……從現在開始，你就要一直留在這裡了。」喻晚晴燦爛地笑了笑，「這裡不會有人來的，也許幾天之後，你就再也不會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
說完，喻晚晴迅速地轉身離開。
不，她不能一直留在這裡，她還不知道蘇亦宸的情況！
艾薇立刻追了出去，可是她剛剛跑到門口，幾個黑衣人就突然出現攔住了她，毫不客氣地將她推進了木屋裡。
艾薇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來不及回過神來，木屋的門就被關上了，眼前又是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見了。
一個星期後。
加護病房裡。
蘇亦宸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各樣的管子，一張英氣俊美的臉比牆壁還白。
病房外，蘇亦軒一直站在透亮的玻璃窗前望著蘇亦宸，臉上滿是疲憊之色，夏芝雅站在他的身旁靜靜地陪著他。
那天晚上，蘇亦軒看到昏倒在馬路中的蘇亦宸時，腦子裡瞬間一片空白，完全沒有辦法接受自己所看到的情景。
而現在，已經整整過去七天了，蘇亦宸完全沒有一點要醒來的跡象，如果再無法醒來，他可能永遠都不會醒來了。
在得知這件事情後，父親就因為焦急而病倒了。
而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蘇亦軒根本不知道，他甚至不明白蘇亦宸出事，艾薇為什麼沒有出現，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亦軒，這件事情會不會是因艾薇而起的？」夏芝雅突然開口說道。
「因為她？」
夏芝雅點了點頭：「亦宸出事，艾薇卻沒有出現。艾薇不是那種會丟下亦宸不管的人，如果我沒有想錯，這事一定和紀夜潼有關。」
聽到這個名字，蘇亦軒緊緊地皺起了眉頭，他看了看病房裡的蘇亦宸，低聲說道：「芝雅，我需要去問清楚這件事情，亦宸這裡就交給你了。」
一個小時後。
紀園，一樓大廳。
紀夜潼看著一臉沉靜的蘇亦軒，眉頭緊皺，冷冷地對他說道：「蘇亦軒，你來這裡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紀夜潼，艾薇是不是在你這裡？」
「艾薇？」紀夜潼微微眯起眼眸，「不在。」
蘇亦軒看著紀夜潼冷漠的樣子再也忍不住，走近他抬手抓住了他的衣領，怒道：「紀夜潼，亦宸出車禍，艾薇失蹤，難道跟你沒有關係嗎？」
紀夜潼大吃一驚：「你說什麼？蘇亦宸怎麼了？艾薇怎麼會失蹤？」
「你裝什麼蒜？」蘇亦軒皺著眉頭死死地盯著他，用力地推開了他，說，「你知道亦宸現在躺在病床上，情況有多嚴重嗎？到現在還沒有脫離危險，甚至有可能再也醒不過來！至於艾薇，從亦宸出事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紀夜潼，這些難道不是你做的嗎？」
「我為什麼要這麼做？」紀夜潼心中一痛。艾薇失蹤了，怎麼會這樣呢？
「你最好別告訴我這件事情不是你做的，紀夜潼，除了你，我再也想不到會有誰想要傷害亦宸，帶走艾薇！」
「不是我。」紀夜潼低聲回答道，「我做過的事情一定會承認，蘇亦軒，你沒有任何證據，請不要隨意誣陷我！」
「好！」蘇亦軒望著一臉無辜的紀夜潼，聲音低沉地說道，「紀夜潼，你最好不要讓我找到證據證明這些事情都是你做的，否則，我會讓你付出沉重的代價！」
「好。」紀夜潼點了點頭，「不送！」
蘇亦軒收回目光，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很快，大廳里只剩下紀夜潼一個人了，他轉過身，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樓梯口的喻晚晴，冷冷地說道：「晚晴，是你吧？」
喻晚晴怔住了，臉色微微有些不正常：「潼，你在說什麼？我不明白！」
紀夜潼眼神一冷，快步走向她：「剛才蘇亦軒說的話，你沒有聽到嗎？」
「沒有。」喻晚晴低聲說。
紀夜潼站在她的面前，眼眸里隱隱閃現著帶著危險意味的光芒，一張英氣的臉孔冷酷得如同寒冰：「晚晴，我再問一遍，是你吧？」
隱隱的壓迫感自頭頂傳來，喻晚晴的身體微微一顫，她低下頭，用輕微的聲音說：「是，但是我沒有想到蘇亦宸會出事，我只是……」
「艾薇在哪裡？」紀夜潼打斷了她，在他的心裡，艾薇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喻晚晴低著頭沒有回答，心裡的疼痛一點一點地蔓延至全身。
猛地，紀夜潼伸出手一把掐住喻晚晴的脖子，冷峻的面容上全是怒意：「晚晴，你忘記我跟你說過的話了嗎？」
喻晚晴緊閉著唇不說話，眼眸里漸漸泛起了淚光。
紀夜潼心底閃過一絲不忍，掐著她脖子的手鬆了松，卻還是冷冷地問道：「艾薇在哪裡？」
他的眼中清晰地映著她的面容，但是他的心裡，他的嘴裡，念著的全是艾薇。
喻晚晴在這一刻突然明白，原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錯的，把艾薇抓起來又怎麼樣，讓她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又怎麼樣，他的心還是在她那裡，無論她做什麼都改變不了。
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一滴淚珠從眼角滑落出來：「山頂，小木屋，只希望她現在還活著。」
下一秒鐘，掐著她脖子的手瞬間鬆開了，喻晚晴只聽見一陣匆忙的腳步聲漸漸走遠，等到她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紀夜潼已經不見人影了。
喻晚晴倚著樓梯口緩緩地跌坐在了地上，最後環抱著雙膝失聲痛哭起來。
她終於徹底失去他了。
山頂，小木屋。
紀夜潼找到艾薇的時候，艾薇已經奄奄一息了，因為嚴重缺水，她整個人都癱在了地上，臉蒼白得毫無血色。
他抱起倒在地上的艾薇，用顫抖的聲音說：「艾薇，艾薇，你醒一醒，醒一醒……」
然而艾薇仿佛什麼也感覺不到，就好像早就死去了一般。
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恐懼感瞬間占據了他的心，因為害怕，紀夜潼抱著艾薇的手顫抖得十分厲害，他將她打橫抱在了懷裡，輕聲說：「艾薇，艾薇……不要怕，有我在，你會沒事的，你會沒事的。」
紀夜潼抱著艾薇走出了木屋，他的腳步飛快，目光一直望向四周，只希望這個時候能夠出現一個水池，可以讓艾薇進去游一游，可以讓她醒過來。
山路陡峭，漸漸地，紀夜潼變得吃力起來，腳步踉踉蹌蹌的，好幾次絆到了路上的石頭險些摔倒，但是他拼命地護住了昏迷的艾薇，寧願自己受傷也不想讓她受到一絲傷害。
又過了好一會兒，紀夜潼終於再也支撐不下去了，全身無力地跌倒在了地上，他低頭看著懷裡沒有一點知覺的艾薇，心痛得幾乎要死去了。
沒有辦法了嗎？
難道他沒有辦法救醒她了嗎？
上天啊，能不能再給他一個機會，讓她醒過來，讓他能夠有機會向她解釋……
發生這樣的事情，她心裡一定是恨他的，可是，他多想告訴她，不是他，不是他……
他寧願艾薇不喜歡他，也不願意艾薇恨他……
紀夜潼將一直隨身帶著的小魚項鍊拿了出來，小心翼翼地戴在了艾薇的脖子上，然後將她整個人摟進了自己的懷裡。
就在這個時候，雨點從天空中落了下來，越下越大。
很快，紀夜潼和艾薇的身體就全部濕透了。
紀夜潼立刻放開了艾薇，讓她能夠完全淋到雨水，他清楚地看到艾薇一雙修長的腿瞬間變成了金色的魚尾，一張蒼白卻依舊美麗的小臉上，長長的睫毛也在輕輕地顫抖著。
她要醒了，要醒了……
紀夜潼驚喜地抬起頭望向天空，一滴雨水正好落進了他的眼中，突然，他大聲笑了起來，一張英氣而完美的臉上已經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淚水。
傍晚。
甦醒過來的艾薇在紀夜潼的陪同下找到了蘇亦宸所在的醫院。
穿過長長的走廊，艾薇飛快地跑到了蘇亦宸的病房門口，目光穿過透明的玻璃窗看到蘇亦宸的那一刻，眼淚就瘋狂地滾落下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艾薇眼淚汪汪地看著蘇亦軒和夏芝雅，心痛得幾乎沒有辦法呼吸了，「亦宸怎麼會這樣？」
「艾薇……」夏芝雅走過來拉住了她。
見他們都不說話，艾薇這才望向了一直沒有說話的紀夜潼，眼睛裡隱隱流露出恨意，是他，一定是他！
想也不想，艾薇朝紀夜潼走了過去，抬起手就朝他的臉上揮了過去。
「啪」的一聲，一個響亮的耳光落在了紀夜潼的臉上。
紀夜潼卻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臉上滿是哀傷。
「對不起，艾薇……」
說出這聲「對不起」時，紀夜潼就知道自己再也沒有機會靠近她了。
看著艾薇滿是淚水的臉，紀夜潼的心猛地一陣抽痛，他想再說些什麼，但說出來的還是那三個字——
「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艾薇冷冷地笑了，「在這種時候再來說『對不起』這三個字，你不覺得太晚了嗎？」
「對不起……」紀夜潼再次說道。
「紀夜潼，我很感謝你救了我，是你讓我重新活了過來。可是，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亦宸也不會想再見到你的！」艾薇說完閉上了眼睛，任由眼淚從眼角湧出。
「好。」紀夜潼深吸了一口氣，最後看了艾薇一眼，才緩緩地轉身離開。
直到艾薇再也感覺不到屬於紀夜潼的那股氣息時，才重新睜開了眼睛，抬手擦掉臉上的淚水，望著夏芝雅說道：「我想去陪亦宸。」
夏芝雅有些遲疑，側過頭看了看一直沒有說話的蘇亦軒：「亦軒……」
蘇亦軒眸光一凜，緩緩地走到了艾薇的身邊，沉聲說道：「艾薇，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現在才出現，但我想，現在除了你，沒有人能夠讓亦宸醒過來了。」
病房裡。
蘇亦宸睡得很沉，臉蒼白得幾乎透明，與平時英氣俊雅的模樣完全不同。
沒有想到只是短短的幾天時間，他竟然變成了這樣，脆弱得仿佛下一秒鐘就會從她的眼前消失一般。
看著他，艾薇的眼淚又止不住地流了下來，她緊緊地將蘇亦宸的手握住，聲音也變得斷斷續續的：「亦宸，亦宸……你不要再睡了，好不好？醒過來……好不好……」艾薇泣不成聲，「我是艾薇，我是艾薇……」
沒有人回答她。
病床上的蘇亦宸依然沉睡著。
艾薇頓時想到不久之前她曾在鐘塔里叫過正在睡覺的他，想了想，唇邊浮現出了一絲笑意。
「亦宸小豬，亦宸小豬，你再不醒來的話，我就走了，再也不理你了……」艾薇用顫抖的聲音說著，就連握著蘇亦宸的手也在輕輕地顫抖。
「我記得你喜歡聽我唱童謠，我唱給你聽之後，你就要醒來啊……」說著，艾薇輕輕地哼唱了起來：
「在遙遠的大海里，住著一條小美人魚，
可愛，美麗，又善良，
常常嚮往外面的世界多精彩。
直到有一天，遇見了你，
你用燦爛的笑容溫暖了我的心。
當愛情來臨時，我離開了海底，
不管風多大，雨多大，也不會退縮。
夢幻般的美麗愛情讓人措手不及，
但我還是會勇敢去愛，不離不棄，
愛就像海上的泡沫，伸出手才握得住……」
艾薇唱了一遍又一遍，有更多溫熱的眼淚流了出來，而那些所有和蘇亦宸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開心的，不開心的，全都那麼難忘。
一起衝破了那麼多阻礙，讓所有人接受了他們，原以為這樣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可是，為什麼每一次在她握住幸福的時候，總會發生不幸的事情呢？是上天的安排，刻意不讓他們在一起嗎？
「亦宸，亦宸，你為什麼還不醒來，既然這樣，我就真的走了哦……」說完，艾薇放開了他的手，緩緩地離開病床轉身走了幾步，但下一秒鐘，她又飛快地轉身撲到了病床邊，將蘇亦宸抱住，放聲大哭起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滴淚珠從蘇亦宸的眼角滑落了出來，與艾薇的眼淚融合在了一起，凝聚成了一顆豆大的淚珠。
一瞬間，淚珠綻放出一道金色的光芒，美麗得就像一個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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