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老金的話,讓我和老袁同時發出了感嘆,大家做那麼大的木桶,不為別的,都是由於缺水害的。

  尤其是在環境反常的狀況下,坐以待斃,只會死亡,老遠路程的尋找,如果不能多帶回來些水,扣除路上的消耗,桶不做大一點,來回一趟,那真跟白去一樣。

  為了生存,大家都絞盡腦汁。

  我同老金,老袁一起開始了尋水的旅程。

  我們向著妖怪們約定好的地方趕去,很快我們趕到了這個地方,這是一處石林。

  我們到來時已經有不少妖怪聚集在一起,什麼狼妖,狗妖,蛇妖等等的,彼此熟悉的扎堆聊天,不熟悉的,沒關係,自來熟的找個旁邊的聊著,反正妖怪們喜歡熱鬧,還有吹牛,只要不顯得自己孤獨就行。

  妖怪們的天性是沒有組織性和紀律性,大家一看來的的差不多了,那就出發吧。

  嗯,沒趕上的,那不好意思,你在後面追吧,能追上是運氣,追不上,那就只能抱歉了。

  

  統計人數和領頭者,那是不存在的,這裡的妖怪桀驁不馴,你跟我說單挑,我跟你玩群毆。

  你跟我講道理,那我跟你講拳頭,總之就是誰也不服誰。要想讓他們心甘情願臣服,只有一個條件,帶領大家走出神泣之地,其它免談。

  我們跟隨大部隊踏著漫天黃沙向著更遠的地方走去,從天空向下看,我們一點都不像妖怪,反而像逃難的難民。

  這刻,我終於認識到什麼叫妖外有妖,天外有天了。

  我沾沾自喜的以為,我們尋水三人組的裝備就已經夠誇張了,可一路上,見到妖怪們大大小小的裝備,我再次被驚醒,原來在生存面前,沒有誇張的只有更誇張的。

  一個黑熊精拖拽著兩隻比老金水桶更大的桶。一個大象妖更是不甘示弱,拉著沉重的聯排桶,雖然桶形不大,可耐不住數量多啊,五十幾個桶在砂礫上刻畫出了凌亂的圖形。

  各式各樣的妖怪們,提著各種類型的桶或飛或走,相互打量彼此手裡的傢伙,要是你手裡的傢伙提的太小,都不好意思和熟悉的妖怪打招呼,更會引來一陣撇視。

  「你看那個傻草精,提個小陶罐。」

  「草木系的妖怪啊,本身腦子痴呆,只有一挖耳勺大的腦漿,你管他們幹什麼,你看那個黑熊怪才搞笑,那麼大身子骨,居然提個小水桶。」

  「嘻嘻,熊瞎子有幾個聰明的,你看,他還傻乎乎的對我們笑的。」那個被數落的黑熊怪,以為妖怪們在誇他,還樂呵呵的揮舞著巨大的熊掌,傻乎乎的滿臉微笑。

  在這樣相互攀比的尋水環境下。

  桶的大小不僅決定了腦袋靈光的程度,更是一個妖怪眼光的長遠。

  我親眼看見幾百隻老鼠妖,抬著一個猶如飛艇般大小的水桶,匆匆從我們身邊跑去。

  還有一些花妖撲騰在空中,用力拽著十幾隻木桶,看似不大,但相對於它的體型,已經算不小了,種種的列子,不勝枚舉。

  可能會有人奇怪,妖怪不是會法術嗎?隨意一個法術就能呼風喚雨,就能移山填海,怎麼取水還那麼費勁?

  額,不好意思,這裡的妖怪根本不會任何法術,因為他們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就像老袁。

  我來到這個地方不久,同老袁熟悉後,我問老袁,你是怎麼進來的。

  老袁遙想半天說:「不記得了,很久了」。

  我又問老袁:「那你以前是幹啥的?「。

  老袁抬頭望著天空,思索良久,迷茫的說了句:「吃飯的吧」。

  聽到老袁的回答,我一口氣差點沒背過去,但是老袁反問我:「那你呢?你以前幹啥的?為什麼來到這個地方」。

  老袁的話,讓我沉默,我想回憶,但不管我怎麼費力回想,腦海里總被一團黑暗所遮蓋,接著腦瓜子猶如爆炸一樣痛苦,最後只得放棄。

  就這樣老金回答不了我。我也回答不了老袁,我們兩個猴子,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著,迷茫著,接著異口同聲的呸了一句:「看什麼看,噁心」。

  至於老金則更純粹,每次我問這頭水牛怪,你怎麼來到這個地方的?

  老金滿臉不在乎,還莫名其妙的說:「這裡挺好啊,除了吃的喝的少點,其它都挺好「。

  最後我放棄了,我沒有在問過誰這個問題,因為沒有誰知道這個答案。

  解答完了法術的問題,那麼可能又有人疑惑,那為什麼不等著下雨天,多存點水呢?不好意思,神棄之地,只有四種天氣:風火雷雪。

  雨是什麼?生活在這裡的妖怪早就忘了,他們交易的貨幣也是水,比如你跟花妖買點蜜汁,行!3水。

  那想喝酒咋辦?不好意思,猴兒酒、汾酒這種好酒就別想了,劣質白酒還行,當然這種酒供不應求。

  因會踉酒的妖怪很少,劣質的口感肯定很差,但效果不錯,能讓你過過頭暈的癮,但價格高的離譜,不是每個妖怪都捨得消費的。

  什麼?猴子會踉酒,那兄弟你就錯了,不是每隻猴子都會踉酒,而且最重要的是這裡物資及其睏乏,就算有會踉好酒的妖怪,也沒有原材料啊!

  說完酒,那在說水!

  怎麼沒有強大的妖怪占據一個水源點發家致富呢?這樣生活不就優越了?

  曾幾何時,這個問題我也很好奇,我也問過老袁,但老袁只是奸詐一笑,然後讓我去霸占一個試試。

  我懷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心情,在加上老袁的慫恿,還真讓我霸占了一個水源點。

  我欺負過弱小的花精,欺負過老鼠妖,狗頭妖,就在我滿懷壯志準備收幾個小弟,然後將惡霸勢力做大做強,幻想成為混沌一哥時。

  上百隻的妖怪從四面八方趕來,他們提著五花八門的武器圍住了我,那陣仗現在想想都慚愧。

  我還記得領頭的就是老金和一個叫阿青的蛇妖。

  我原以為自己可以拳打八方,腳踢寰宇,但我錯了,這裡的妖怪雖然不能動用法術,但在體修方面都不弱我多少,一個個拿著木棍,石斧,笤帚,勺子,你沒聽錯,就是勺子。

  因為這裡的物資很睏乏,想要金屬的兵器,那是做夢。

  妖怪們一擁而上,可我並沒有感到害怕,反而讓我感到慚愧,第二次說慚愧,我想大家應該猜到是什麼了意思了吧!

  那些圍住我的妖怪群起激憤罵道:

  「草,那裡來的瓠子,一點規矩都不懂。居然霸占水源點。」

  「就是,就是,都是落難的妖,你癩蛤蟆趴在馬路上裝什麼迷你小吉普。」

  「你要真有本事,自己單獨去搶一個。」

  「跟他說那麼多幹啥,揍他,湊他。」

  我本來想大殺特殺的,聽到這話,再看到穿著破破爛爛,和要飯的沒有區別的妖怪們,我放下了握緊的拳頭。

  從他們憤怒的眼中,我同樣看到了破破爛爛的自己,是啊,在這樣一個鬼地方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還要作威作福,你不千夫所指,眾怒難犯才怪。

  我想我應該解釋的,我想對這些妖怪們解釋一下,我的所作所為和動機。但眾矢之的我說出的話被埋沒在群妖的暴怒中。

  不聽我解釋的妖怪們,憤怒的越向我逼近。

  我任命了,準備挨一頓打,就在我以為自己會被揍的遍體鱗傷時。

  老袁在關鍵時候站了出來,制止了暴怒的妖怪們,可以看出老袁還是有一定的名望的,在這種情況,妖怪們見到他站出來,都極力的克制了想要打死我的衝動。

  正當我以為老袁夠仗義和夠擔當,要為他的慫恿挑撥承擔責任,洗刷我的部分冤屈時。

  我萬萬沒想到老袁說了三句話:「他是新來的」

  「而且我他腦子不好,這點我可以證明」

  「我想我們應該寬恕一個腦子不好的妖一次,幫助他順利融入我們幸福美滿的大家庭。」

  我呆如木雞的望著一副光輝形象,神父模樣的老袁。他慫恿我時,不是說我是這片區域裡,最聰明的仔嗎?他不是說做大事的人,就應該勇於站出來,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嗎?劇本怎麼不對了?

  老金是一個實誠的牛妖,他在老袁的忽悠下,楞是擠出了兩滴明亮的淚水,帶頭大喊:「寬恕他,寬恕他。」

  妖怪們見我傻眼的模樣,以為我真的是一隻傻猴子,激動大喊:「寬恕他,寬恕他」。

  某些容易動情的妖,在這種氛圍的渲染下,居然偷偷抹了一把眼淚和鼻涕,很自然的擦在了身旁妖怪的衣服上,他們大概覺得我太不容易了,被遺棄到這裡就算了,連腦子都好不使,這以後怎麼生活啊!

  就這樣傻傻愣愣的我,在熱心的老袁幫助下,擁有了來到此地第一個外號:蠢六。

  而為我付出了那麼多的老袁,此時正帶著狡詐的目光,瞅了我一眼。那意思是,小子懂了吧,為什麼體格再強的妖,都沒有占據水源點,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大家都混到這份上了,再分個高低貴賤有意思嗎?

  此時此景,為了不破壞妖怪們高漲的情緒,我只能裝傻充楞,順便偷偷的對著老袁伸出了一根中指,為了使我的表演更逼真,我覺得我應該用左嘴唇,咬住伸出的舌頭,任憑哈喇子,流了到地上,裝作一副白痴的模樣。

  妖怪們見我都這樣了,更加堅信了我霸占水源,真是腦子不好,而且更加同情我的遭遇。

  接下來,讓老袁傻眼的一幕出現了。

  事實證明,裝傻裝可憐,有裝傻裝可憐的好處,同情心泛濫的妖怪們,看到我生活不能自理的模樣,其中一個豬頭模樣的豬妖,突然大喊一聲:「他一定是渴了,我家裡還有水,我送他3桶。」

  「對,對,大家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怎麼也不能熱著凍著餓著他。」

  「我家裡有建築房子的木材,他新來的一定還沒有房子,我送給他了。」

  妖怪們開始了送愛心活動,七手八腳的為我蓋了一間房子,就是我現在居住那間房子,又給了我不少穿舊的衣服和被褥。

  最誇張的是某個不知名的女妖,居然將自己穿爛的肚兜送給了我,我想她一定是覺得一個傻子也分不清這些,只要不冷著什麼都可以往身上套。

  我懷著激動的心,假裝大舌頭,對這些妖怪說:「歇息,甘宛磕,以,再走。」

  誰知這些妖怪居然大方的說:「不累,不累,居然你這麼盛情邀請,那我們不客氣了。不然你以為我們歧視你,就不好了,對不對,兄弟們。」

  「對,對。」

  「大家吃完飯再走,誰先走,誰就是看不起蠢六,不對,小六,小心我拳頭不認人」。

  我內心暴走了,我TM想說的是:「謝謝,幹完就可以走了。」這些妖怪肯定聽成:歇息一下,干碗飯在走。

  接下來,我含著淚演完了這齣戲,幾千妖怪送來的食物,又被幾千妖怪風捲殘雲吃完,然後留下一片狼藉和在風中顫抖的我。

  我生無可戀的站在屋子外,一隻蜈蚣精打著飽嗝,分不清是手還是腳的足,撫摸著圓滾的肚子來到我面前:「兄弟,雖然你傻,但為人不錯,這麼多食物都捨得與人分享,我吳公交你這個朋友了。」

  聽到吳公這話,我留下了一滴淚水,是被自己氣的,裝過頭了。

  吳公不知為何自己的一句話,就讓眼前這隻傻猴子激動的流眼淚,還以為是長期得不到關愛,沒有朋友造成的,忍不住拉起我的手:「苦命人啊,別的不說,以後我就是你大哥,你就是我弟弟。只要用得上哥的地方,哥絕對不推脫。」

  說完這句話的吳公掩面走了,他肯定在為我的遭遇難過。

  留下的我,全身發抖的厲害,內心狂吼:吃完還占我便宜?你才是我弟弟,你全家都是我弟弟。

  老袁在吳公走後,走到我面前,推搡著我,酸溜溜的說了句:「早知道,我也裝傻了,哎,你看你,這麼容易就成了有房一族,我可是熬了很久才有房子住的。」

  我沒有搭理老袁,白了他一眼,假裝冷酷的走進了妖怪散盡的新房中,高興的手舞足蹈:「歐耶,歐耶,終於不用跟老袁擠在一張床上了,太噁心了,太噁心了。」

  留在外面的老袁凌亂了,額頭的青筋跳動,雙拳握得緊緊的,他一定有一種想掐死我的衝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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