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地洞中,一場荒誕的鬧劇在石娘娘爆喝聲下終止。
蘇姑娘冷眼旁觀,靜靜的坐在一旁,從她冷艷的臉上和不滿的目光,不難看出她生氣了。
戴弟見到女神生氣,急忙放開了我,雙手一攤,一副不關我事的樣子。
金毛鼠尬笑幾聲,也閃到了一邊。
臉皮最厚的老袁,當然不會像那兩個妖怪一樣手足無措,他臉不紅心不跳對著眾妖說:「哎,還以為小六又犯瘋病了。你們知道的,小六以前就有傻病,要怪也只能怪我太關心他了,沒辦法,誰叫我是一個純善的妖」。
我剛脫離戴弟和金毛鼠的束縛,從地上爬起來,聞言詞窮,總不能拒絕一個人的好意吧,雖然這個好意要打雙引號。
我膛目結舌的望了眼老袁。
石娘娘白了老袁一眼,轉頭對我說:「猴子,你有什麼注意?說來聽聽。」
眾妖聞言洗耳恭聽。
該我表演的機會到了,擁有蠻力的妖怪有許多,但會動腦子的妖怪卻很少,畢竟一個有文化的妖才是妖怪的追捧和尊重的對象。
我清了清嗓子,像個詩人般俯首而言:「非常簡單,我們可以將那些水魔引開,悄悄潛入的就行了。」
眾妖聽到這個驚天駭地的計謀,集體沉默了,同時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我,我為這種眼神取一個名字,叫崇拜!
妖怪們肯定被我智多星一樣的腦袋瓜給鎮住了,我暗自竊喜。但我告誡自己不能驕傲,尤其是不能讓他們看出自己的得意,要鎮定,鎮定,形象要保持。
為了保持形象,我的頭一直45°仰望天空,長時間的寂靜,讓我的脖子感覺到了做偶像的壓力。
我不由暗罵:丫的,脖子太疼了,這些笨妖,你們到是說話啊,拍手啊,真的快支撐不住了。
在我堅持不住,即將把形象毀於一旦之時,老袁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中充滿了嘲諷。
金毛鼠和戴弟倒是沒有大笑,只是異口同聲的問:「這就是你的計劃?」
蘇姑娘柳眉微皺,輕聲問到:「猴子?你覺得行得通嗎?」
石娘娘沉默了,對於這個答案她非常失望。
因為我的這個辦法,在環境所限的通道內是根本不可能實現的。
引開,很容易!關鍵是這裡的地形,這裡不比外面寬闊,可以隨地亂跑,地洞的狹窄的地形,讓引開變得極其困難。
而且誰去引,引開後怎麼逃生等等一切現實問題擺在眼前。
老袁收斂了烏鴉般的笑聲,嘴裡冒出的第一句話就是:「肯定是病又犯了,左右給我拿下,帶回去。」
「喏。」金毛鼠和戴弟很自然的回應,擼起袖子就要上前抓我。
我見這兩個傢伙的動作,趕忙說:「你們聽我說完啊,還有你們兩個是老袁的手下嗎?那麼聽老袁的話?」。
戴弟和金毛鼠聽到我後半段話,明顯楞了一下,彼此對看一眼,是啊,我們幹嘛聽到老袁的?還喏!這該死的老袁,真把我們當手下了。
醒悟過來的戴弟和金毛鼠轉頭怒氣沖沖的望向老袁。
老袁一臉無辜,撓了一下鼻子,輕描淡寫的說:「看我幹啥?我又沒逼你們,況且你兩配合那麼默契,我也是為了配合你們,我容易嗎?咦,狗妖你那表情想幹啥?還想咬我不成?」
戴弟和金毛鼠見老袁無恥的樣子,咬牙切齒,但又無可奈何,貌似是自己還蠻喜歡扮演二狗子的角色。想到這裡,戴弟和金毛鼠互視一眼,轉頭呸了一句:真劍!
我抬手制止了眾妖,非常認真的說:「我們妖引開那些水魔,不外乎幾個困難,其中最困難的是逃跑的路,地洞內只有一條主道,無論怎麼看,去引開水魔的妖都是十死無生!」
老袁吊兒郎當的扣著指甲蓋:「你知道就好。」
「閉嘴」
「住口,聽猴子說。」
我還沒出聲,石娘娘同蘇姑娘就呵斥起老袁。
老袁被兩女妖罵,也不還口,只是用手拉拉鏈在嘴巴比劃一下,接著一副我不說,我就聽他吹的表情。
我示意大家靠近,然後用手指頭在土壁上邊畫邊說:「這是主道,而我們在主道旁邊多開拓幾十幾條輔道,而這些輔道當然全身死路,只留一條真的輔道與主道形成一個半圓,而半圓的出口。」
我用指頭在繪製的作戰圖中輕輕一點篤定的說:「半圓的出口就在離水魔老巢最近的地方。」
金毛鼠看了一會兒,提出了質疑:「你這個半圓地道,挖是可以,但存在很多問題,第一,我挖的洞我自然識路,可去引的人生時找到正確的通道?我們不可能留太明顯的標誌,這樣水魔也必定能認出來,這跟作死沒有區別?」
「第二,挖到離水魔最近的地方,還不能引起水魔的注意,我可做不到。水魔打洞的技術不比我們鼠妖差多少,如果離它們太近的地方開鑿,它們肯定能感知到挖洞的聲音,這絕對行不通的。」
我神秘的一笑,非常自信拍了一下胸脯說:「誰說我們要直接挖到通的?我的意思是先挖好洞基,挖到能開挖到的最近的位置就停住,後續工程等引開水魔,在一鼓作氣挖通,這樣就可以避開主道,從輔道直接進入水魔的老巢。」
講到此地,我奸笑起來:「嘻嘻,到時候,還不是天高任鳥飛,我們想咋耍就咋耍。」
金毛鼠妖沉默了,他起抬頭,非常認真的盯著牆上的簡易的圖形看了許久,才點了點頭:「理論上是可以。」
石娘娘緊張的望著金毛鼠,見他這個打洞專家說可行,懸著的心放下了,可接下來的諸多問題,又讓她疑惑到:「道路的問題解決了,可去引的人怎麼找到回來的路呢?金毛鼠肯定不能作為吸引水魔的人選。」
金毛鼠深表同意的點了點頭,他第一次認識到,原來會門技術真好,不用去拼命。
我指了指戴弟說:「不是有這傢伙在嗎?」
戴弟見我指著他,馬上病懨懨的。:「我可能不適應地洞的環境,有點感冒了。咦,你看流鼻涕了。」
戴弟邊說還邊用袖子,非常噁心的蹭了一下狗鼻子上的粘液。
我惱怒的望著他,感冒,這不識好歹的狗妖,剛才吃飯的時候,還遠距離悄悄的嗅了嗅蘇姑娘身上的體香,那一臉猥瑣的模樣,真以為我沒看到他那賊樣嗎?
現在感冒!真是不知馬王爺有幾雙眼睛。我有必要給這個不聽話的狗妖上一堂生動的政治教育課了。
就在我即將出手,蘇姑娘銀鈴般的聲音響起,關切的問:「戴弟,你真的感冒了嗎?」
「真的,真的。」戴弟一副添狗樣,不停的點頭。
蘇姑娘嘆息一聲:「哎,你去不了,那怎麼辦?」。
蘇姑娘我見猶憐的嬌弱神態,更是讓添狗戴弟流下了哈喇子,當即拍著胸脯表示:「蘇姑娘,你不用愁,我雖然生病了,但為了你,我可以帶病上崗的,你看,我又好了。」
戴弟說著還立馬在地上做起了伏地挺身。我猜戴弟肯定是故意的,所有的做作,完全是為了在蘇姑娘面前展現自己的重要性和強壯,我為這個不要臉的狗妖感到羞恥,同時默默的問候了他一句:賤人就是矯情。
戴弟可以上崗了,那麼關鍵的問題都解決了,就在大家滿臉歡喜,認為可以分頭行動時,保持緘默的老袁開口了:「就算我們成功到達水魔的老巢,可走那個方向?從那個分叉口走,這才是最重要的吧?」
老袁的提醒,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我們頭上,瞬間把我們澆醒。
此時我終於明白,老袁為什麼想要回頭,也許他早就想到了怎麼引開水魔的方法。
問題是進入水魔老巢,那十幾個分叉洞口,該怎麼走?這才是他一直思慮的問題,犧牲或許不可怕,大不了重生一次,但毫無價值的犧牲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誰也不清楚老巢里的那些通道通往何處,或許有的是通向水潭,有的是通向地下更遠的地方,也既有可能是通往水魔更多的地方。
在見識過如此多的水魔後,抱團行走,利用各自的本能化解一些未知的困難成了我們在地洞生活的依靠,要是分開,沒有那個妖怪敢拍拍胸脯說:沒問題,沒有法力的我們,除了力氣大點,一無是處。
妖怪們再次默然了。
我也沉默了,不由暗嘆一聲,莫非真要結束了,那個聲音只指引了我下來,卻沒有告訴我具體該怎麼走!
想到這裡,我突然一驚,是啊,怎麼忘記了這個聲音,他既然能精準的找到我,也許會在關鍵時候提醒我。
我不清楚,我的猜想是對還是錯,況且這場猜想的豪賭中,不確定性和風險性巨大,輸了,全體重新來過。
可我不甘心返回,我想試一試,哪怕失敗,因為有些東西一旦在心裡產生,就如同罌粟花的美麗,明知它有劇毒,但總是好奇想要近距離看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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