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偏偏有人性
神侍還沒有成為神侍之前，他就已經比莫離大了一百多歲。
當時，島上的關係還沒有這麼混亂，男性神諭者雖然有很多女奴，但配偶只有一個，也不會為了生出神諭者二代必須跟別人換來換去。
當然，女奴也是固定的，而且女奴生出來的孩子都屬於神諭者，而不是隨便送出成為第二代的奴隸。
莫離和莫問都是同一個爹媽，但是因為兩人相差百來歲的關係，莫離幾乎算是莫問帶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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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說這種情況下，莫離對莫問的感情應該很深，一開始確實是這樣。
莫離的爹媽在生下他十幾年之後就雙雙去世了，對此，莫離其實並沒有太大的感觸。
畢竟，他是和哥哥生活在一起的時間更多一些。
父母，在他腦海里，只是一個稱號，一個概念，一個來由。
哥哥，才是他的天，他的神。
哥哥是無所不能的，哥哥很厲害，哥哥是我的靠山。
小小年紀的莫離，當時是這麼想的。
直到他年紀越來越大，在很多事情上有了自己的想法，因而也發現哥哥的想法和自己的不同。
當然，這種不同在當時的莫離看來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只是哥哥的觀念不一樣，選擇不一樣而已。
雖是如此說，但是當莫問成為神侍，並且邀請他一起住在神殿的時候，莫離還是拒絕了。
因為他知道，時間越久，他就會發現更多的不一樣。
有些不一樣，甚至超過了他所認為的底線，讓他憤怒，讓他不解，讓他忍不住去質問。
但是，得到的結果確實哥哥的冷嘲熱諷，哥哥的無情指責。
「你是我養出來的，還用得著你來教我怎麼做事嗎？莫離，如果說我做錯了事，那你也是錯的。」
想當初，在自己年少無知的時候，確實是跟著莫問做了很多天怒人怨的事兒。
莫離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明明就是莫問一手帶出來的，為什麼會生出和他不一樣的想法。
他也很痛苦。
為什麼我非要和哥哥產生爭執，為什麼我不能像哥哥一樣，昧著良心活著呢。
明明就是畜生養大的玩意兒，為什麼偏偏卻有人性？
這樣的痛苦，讓他一邊逃避莫問，一邊試圖封鎖自己。
他讓自己沉浸在醫術當中。
他的想法很簡單。
哥哥害人，他就救人。
他哥哥也疼他，知道他沉溺醫術，就從神殿裡帶出了很多醫術典籍，並且教他識字，讓他能看懂醫書。
多年的沉溺，讓他幾乎徹底和莫問脫離了關係，除了源源不斷送到自己手上的醫術典籍，他們幾乎沒有任何交流。
莫問又做了什麼壞事兒，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直到後來，莫問開始讓他研究各種藥方，製作各種奇奇怪怪的藥。
他痛苦卻不能拒絕。
直到有一天，一個叫作莫心的女孩兒，找到了在山上採藥的他。
當時，神侍已經逐漸顯露出喪心病狂的一面，不擇手段鼓勵生育。
「我才不想給不同的男人生孩子，你給我藥，把我治死吧。」
十三四歲的小女孩兒，什麼都還不懂，只知道不想過那樣的人生。
莫離當然不會把她治死，而是為她特意研製了一種藥，讓她的生理期遲遲不至。
這樣的女孩，對於急於向神侍表誠的家族來說，無疑是個廢物。
就這樣，莫心成了莫離的助手，雖然遭到所有同齡人的恥笑，但她卻很開心。
在莫離身邊的日子，是幸福的，快了的。
莫離同樣如此。
莫心的出現，讓他看見了不一樣的世界。
這個世界上，對他來說至關重要的，除了一個莫問，又多了一個莫心。
原以為，兩人的生活會這樣歲月靜好下去，不管別人能不能理解，他們有自己的幸福。
莫心因為長期服用藥物，徹底成了不孕之身。
對此，莫心多少還是有些惋惜。
和莫離在一起之後，她真的很想生一個他們兩人的孩子，偷偷的生，偷偷的養，不讓任何人知道。
也是那時候，莫離才知道自己醫術的不足。
他更加醉心醫術，為此不惜主動與莫問聯繫，只希望他能給自己更多的醫學典籍。
莫問確實給了，但也因為如此，讓他看見了莫心。
莫離到現在都無法確定，莫問是真的看中了莫心的美貌，還是純粹為了報復他。
「我說過了，莫心是天生的不孕者，她沒有生育的能力。」莫離耐心跟莫問解釋。
「天生不天生的，天神比你更清楚。她之所以生不出孩子，不是因為她是天生的不孕者，而是因為你的心不誠。」
就這樣，莫問將莫心帶走，美其名說不能眼睜睜看著弟弟絕後，他和莫離是親兄弟，他的血脈就是莫離的血脈，只要是從莫心的肚子裡生出來的，那就是莫離的孩子。
他不知道莫心究竟經歷了什麼，他只知道自己當時有多絕望。
但是沒辦法。
他不是莫問的對手。
最後一次見莫心，是她哭著被莫問帶走的那一幕。
「莫離，莫離，救我，救救我……」
當時的莫離，手腳都被打斷了，只能無力的躺在地上望著她逐漸遠去的身影，痛苦的哭喊都沒用。
再次聽到關於莫問的消息，是在他能走路之後，爬上了神山，跪在神殿外。
「莫心？那個不知死活的女人，在被我帶回來的當晚就跳崖死了。她根本不是真心為你，不想替你延續血脈，莫離，你醒醒吧。」
在那一刻，莫離確實醒了。
他終於知道，莫問不是自己能救的。
自己的醫術，救不了他。
既然救不了，那就毀了他。
多年來，他一直為了這個目標去努力，去鑽營，做了很多自己以前不願意做的事兒。
醉心醫術的莫離大夫，除了醫術之外，學會了交際，也學會從自己的病人口中查探消息，學會辨別那些人可以為自己所用。
終於有一天，他有了自己龐大的勢力，可以和神侍抗衡。
哪想到……
呵呵，神侍竟然跑了。
身為最靠近天神的人，他，竟然跑了。
一時間，莫離不知道該說什麼該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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