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江暮平領了結婚證,可算了了江母江父一樁心事,兩個老人家正當興高采烈地商量婚禮要邀請哪些人,江暮平忽然向他們宣布了不辦婚禮的決定。
這是成岩第一次來江暮平的父母家裡吃飯,李思知也在場,此時的氛圍有些微妙,安靜得只能聽到江暮平咀嚼食物的聲音。
江母放下了筷子:「為什麼不辦婚禮?」
江暮平把食物咽下去才開口:「我們倆結婚是我們自己的事,沒必要作秀給別人看。」
不辦婚禮這個決定成岩是知情的,也是江暮平跟他商量了之後,兩人一致通過的。成岩本來就不愛出風頭,也很煩人情轉圜的處世之道,在這件事上他與江暮平達成一致共識,婚姻是兩個家庭的事,但結婚是他們兩個人的事,他們沒有必要浪費財力人力舉辦一場形式上的婚禮。
「這怎麼能叫作秀。」江母不太高興,「這是分享喜悅。而且這件事你跟小岩商量了嗎?」
「伯母,暮平他跟我商量過了。」成岩說。
「你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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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李思知開口道:「姨媽,現在的小年輕很多都不辦婚禮的,證都領了,婚禮什麼的不都是虛的麼,到時候兩家人一塊吃頓飯就完事兒了,還省錢。」
「咱家不缺那個錢。」江母的眉毛微微皺了起來。
成岩左右為難,見不得老人家露出這麼失望的表情,他看了眼江暮平。
李思知心一軟,也變成了牆頭草,對江暮平說:「要不就辦個簡單點的吧,西式的,宣個誓什麼的,走個形式。」
江暮平還未說什麼,江父先開了口:「孩子們不想辦就不辦,暮平說的也沒錯,他倆結婚是他倆的事,內部消化,何必作秀給外人看呢。」
江母皺著眉沉思片刻,表情微微變了變,像是不相信江暮平已經領過證似的,忽然說:「暮平,把你跟小岩的結婚證給我看一看。」
李思知被她逗樂了:「姨媽,您還怕暮平假結婚吶?」
江暮平含笑道:「結婚證在家裡。」
「我拍照了。」成岩忽然說。
江暮平看了他一眼。
成岩拿出手機翻開了相冊,把手機遞給江母。江母接過手機,捏著眼鏡鏡框仔仔細細地掃量了幾眼。
李思知湊過來:「怎麼樣,不是假結婚吧。」
江母放心了,把手機還給了成岩,做出了讓步:「婚禮不辦就不辦吧,不過兩家還是要一起吃頓飯,這是規矩。」
離開的時候江暮平忽然問成岩:「你想辦婚禮嗎?」
兩人並肩走在幽長的巷子裡,成岩轉過頭來:「之前咱們不是商量過了嗎。」
「我想再確認一下。」
「我跟你的想法一致。」
江暮平嗯了一聲,說:「下周我出差,三天左右,這些天有空的話,你可以把舊家裡的東西搬到新房去了。」
「你的呢?要我幫你一起搬過去嗎?我找個搬家師傅。」
「好。」江暮平說,「150706,門鎖的密碼。」
幾天後,成岩第一次去江暮平住的地方,毫不意外的,這裡的裝修風格和新房無差,十分單調素淨,江暮平的私人物品成岩沒敢動,聯繫搬家公司先把大件的東西打包搬走了,搬了兩天。
由於這兩天一直在江暮平家裡監工,成岩推掉了很多單子,第三天還是不清淨,一上午不停地在接電話。其實這些天成岩一直沒精力去管工作上的事,回絕了很多紋身預約,工作室的微信和微博已經被客戶私信轟炸了好幾天。
成岩剛掛完一個客戶的電話,聽到搬家師傅問他:「小伙子,那書房裡那麼多書要搬嗎?」
成岩想了想,說:「暫時先不搬吧。」
「好嘞。」
「你好……」
有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成岩轉過頭,看到門外站著一個年輕男人,戴一副眼鏡,樣子有點眼熟。
「有什麼事嗎?」成岩問道。
「江教授不在家嗎?」那人神情有些疑惑,往屋裡看了看,搬家師傅搬著東西走到門口,他趕忙往旁邊讓了讓。
成岩想起這個人了,是之前在江暮平辦公室見到的那個學生,好像是江暮平帶的博士生。
「江教授不在家。」成岩說。
那人自顧自地踏進了房門,成岩有點不高興,眉心很輕地蹙了一下。
「這……是怎麼回事?」
成岩問道:「你是哪位?」
「我是江教授的學生。」那人盯著成岩打量片刻,認出他來了:「你是……」
「你找江暮平有事?」
廖凡柯扶了下眼鏡:「他是我的博導。」
話只說了一半,語氣不卑不亢,好像江暮平是他的博導,他來江暮平的家裡找江暮平就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
成岩猜這位學生十有八/九對江暮平芳心暗許,有點傲慢又有點自我,回回態度都不太客氣。
不過成岩不跟孩子一般見識。
「他出差了,不在家。」
「教授……他要搬家嗎?」
成岩有所保留,沒提江暮平跟他結婚的事:「嗯,他要搬家了。」
「搬去哪了?」
「這個你問他吧。」
把廖凡柯打發走後,成岩把江暮平家裡簡單收拾了一下,搬家師傅一趟一趟的踩得地磚上都是干泥,屋子裡亂得一塌糊塗。
成岩把地掃了一下,掃完後又拖了一遍。他點了外賣,吃完躺在沙發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成岩。」
「成岩。」
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了江暮平的聲音,低沉的嗓音震得成岩的耳朵酥酥麻麻的,成岩的腦袋往沙發縫裡縮了一下,偏了偏頭,緩緩睜開了眼睛。
「成岩。」
江暮平的面容和聲音漸漸清晰,成岩啞著嗓子「嗯」了一聲,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別在這睡,會感冒。」
成岩坐起了身,垂著腦袋醒了會神:「我就眯了一會。」他抬起了頭,「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
江暮平手裡拿著一個絲絨質地的禮物盒,他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對刻著花紋的素銀對戒。
成岩徹底清醒了:「已經做好了嗎?」
「嗯。」江暮平捏出尺寸較小的那枚戒指,動作優雅,語氣莊重,「成先生,以後我就是你的合法丈夫了。」
成岩同樣莊重地凝視著他。
「還有一些事情需要你知曉:我們不是形婚,在我們的婚姻有效期間內,你不能跟其他人產生感情,發展感情,發生關係。」
——簡言之就是不能出軌。
江暮平認為這是一場有效婚姻,他不允許「各玩各的」這種情況存在。
成岩又好氣又好笑,心道你們搞法律的說話都這麼不中聽嗎。
「我是不是有點嚴肅?」江暮平問成岩。
成岩笑了聲,點頭:「有點吧。」
江暮平說:「戒指是禁戒的標誌,其實沒那麼浪漫。」
「我知道。」成岩說,「其實紋身也差不多。」
「我幫你戴上?」
「嗯。」成岩把手伸了過來。
江暮平輕輕握住他的手掌,把那枚刻了花紋和名字縮寫的戒指套進了成岩的無名指。
成岩從盒子裡拿出了另一枚戒指,「你這麼要求我,我也要這麼要求你。」
「嗯?」江暮平沒反應過來。
成岩幫他戴上了戒指,說:「剛才有個你的博士生來找你,那學生對你有意思吧。」
江暮平想了想,問:「廖凡柯?」
「我就知道。」成岩看了他一眼,「在我們沒離婚前,你也不能跟其他人產生感情。」
江暮平忍俊不禁,搖搖頭:「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他看著成岩,「而且現在,我是你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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