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自覺形穢
妖舟和楚青逍四目相對,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種無聲的吶喊:這是為啥啊?!
出於對自己身份的認知,妖舟覺得自己有義務關心一下這個年紀比自己大一些的大侄砸。於是,她捏了捏他的手,低聲說:「別怕,有我。」
楚青逍感覺,自己的天都崩塌了!信念呢?!三觀呢?執著呢?自以為是呢?!統統碎成了泥,成了肥料!
我去你娘的吧!你這是要保護我嗎?你這是要整死小爺啊!
s𝕋o5𝟝.c𝑜𝓶 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楚青逍爆發了,甩開妖舟的手,就往岸上沖。結果,腳下一滑,整個人又摔進了泥潭裡,還撞碎了一朵荷花。
妖舟比量了一下自己和楚青逍的身高,毅然決定繞路離開,不去救他。
終於,兩個人都爬上了岸,累得像兩條死狗,癱在草地上。
有學生圍了過來,問:「敢問閣下可是出口成章驚才絕艷的楚先生?」
妖舟將臉往左一歪,悶聲回道:「不是。」太丟人了!
有學生問楚青逍:「敢問閣下可是毒王家的楚公子?」
楚青逍將臉往右邊一擰,哼唧了一聲,回道:「不是。」丟不起這個人!
烏羽白說:「楚先生,青逍,走吧,回去洗洗。」
楚青逍和妖舟一起爬起身,看向烏羽白。烏羽白一身白衣,飄飄若仙。可不知為何,他唇角的笑,在此時此地看起來,簡直不懷好意。
好吧,既然要玩大型社死現場,那就一起別繫繩蹦極吧!
妖舟衝著烏羽白咧嘴一笑,一口白牙在泥巴的對比下,顯得格外白皙透亮,隱隱還散發著陰森的光。
烏羽白暗道不好,果真不好。
妖舟突然甩了起來。她就像一隻剛剛在泥巴里打過滾的野狗,想要甩乾淨身上的毛。至於泥巴飛賤到誰身上,就不是她要考慮的事了。
烏羽白躲閃不及,中招。
楚青逍見妖舟這播操作真是猛如虎,也跟著效仿,結果……妖舟這邊因為看見有巒居士等人走過來,停止了甩毛,楚青逍卻不曉得,甩得那叫一個無所顧忌浪出天際。
有巒居士等一行先生,都被楚青逍甩了一身泥點子。
很靜,十分安靜。
楚青逍意識到不對勁兒,抬頭看去,但見有巒居士從自己的臉上抓下來好幾個泥點子,而後衝著自己點了點頭,說:「楚青逍,限三天之內,罰抄《尊師重道》五百遍!」
楚青逍看向妖舟,顫聲喊道:「楚某人誤我!」
妖舟只能送上同情的眼神,然後一把拉住烏羽白的手,將身子倚靠向他,看似虛弱不堪地說:「羽白啊,扶為師回去吧。」
烏羽白從身上的幾個泥點子,瞬間變成滿身污垢,就連那雙修長白皙的手,都不再乾淨。
烏羽白看著二人相握的手指,突然低聲說了句:「執子之手……」
妖舟學著烏羽白的樣子,笑了聲:「呵……與子同髒。」
烏羽白將妖舟送回到行者苑,自己也受不得這份髒,轉身去洗漱。
小金朝打來熱水,然後擼起袖子,就要給妖舟洗乾淨。
妖舟示意他出去,小金朝卻說:「我不嫌你髒。」
妖舟的嘴角抽了抽,揮了揮手,說:「滾滾滾!老娘自己洗!」
小金朝冷著臉走出房間,忽地吐出一口氣,拍著胸口笑了。暗道:看來,是女子,不是預備公公。
得,就連小金朝都對妖舟是男是女這件事產生疑惑了。
蓮花池旁,阿舟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卻只看見花池中漂浮著自己的兩件衣裳,還有一條裙子,以及一些貼身小衣。至於被褥,都沉了下去。對對,還有銀子,銀子也沒了!
阿舟急得紅了眼,卻不敢下水,怕把自己的新衣裙弄髒,被人嘲笑。
這時,葉繪棠撐著紙傘走來,站在阿舟身邊,說:「哎呀,你的這些破爛,怎麼都被扔進了池塘里?嘖嘖……還有小衣呢!呀,這若是被男子看到,或者撿了去,你豈不是要一頭悶死,以證清白?別說我沒有提醒你哦。書院只在上午收束脩,辦入學,你呀……可要快點兒嘍。」言罷,轉身慢慢行走,眼神卻關注著阿舟。
果不其然,阿舟急得不行,要去抓自己的小衣,卻偏偏夠不到。為了撈銀子和小衣,她只能脫下鞋子,跳進池塘,去打撈。
葉繪棠看了一會兒笑話,最後冷笑一聲,罵道:「傻子!」轉身離去。
阿舟在冰冷的泥巴里摸呀摸的,被什麼東西割破了手指,卻也不肯放棄。她好不容易才進入的書院,她不能給楚先生丟臉,不能讓烏公子瞧不起。她可以的,一定可以找到銀子,交上束脩的!
…………
妖舟洗乾淨後,換上另一套新衣服,再次走出房間,詢問了事發經過,知道是葉繪棠下的黑手。於是,她帶上小金朝溜達著開始找人。
繳納束脩處,葉湘玉和葉繪棠都撐著油傘,和幾位小姐一邊閒聊著,一邊等待交束脩。阿舟一身泥巴,狼狽不堪,站在隊伍前面,正面紅耳赤地說著什麼。
阿舟對行文先生鄭文品說:「先生容我明天送來吧。真的……真的帶銀子了,是我娘給我的。」
鄭文品說:「沒有束脩,不能給你安排入住的地方,這是規矩。」
阿舟眼含淚水,說:「先生,求求你,我真的有銀子。銀子落在了荷花池裡,我找了,找了許多,都沒找到……」
鄭文品沉下臉,不耐煩地說:「規矩就是規矩,你趕快退開到一邊去。大家小姐,蓬頭垢面像什麼樣子?!」鄭文品原本就不喜歡阿舟,覺得這種白丁入行山書院,簡直就是對書院的侮辱。若哪個阿貓阿狗都能隨便進入書院,行山書院的地位和尊嚴何在?!也因此,他對妖舟也十分不滿,覺得她壞了規矩。
阿舟回頭看向葉湘玉和葉繪棠,說:「二妹、三妹,你們幫幫我……」
葉湘玉好言相勸道:「湘玉也沒帶多餘的束脩,無法幫襯姐姐,還請姐姐勿怪。」
葉繪棠說:「大姐還是先回府去吧,瞧你髒兮兮的樣子,著實給爹爹丟臉。這些姐妹可都是貴重的人兒,大姐這樣,還讓別人如何和咱們葉府交往。」
阿舟自覺形穢,低垂下頭,使勁兒扯衣襟,卻不甘心就這麼走了。她的眼淚顆顆掉落,不明白為什麼大家都不喜歡自己,為什麼入學要如此艱難……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