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阿舟被凌虐


  妖舟和肖淺止並肩而行。

  妖舟玩笑道:「得,就剩半碗魚羹,你權當減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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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淺止端著魚羹,垂眸道:「半碗,亦美味。於學生而言,很是珍貴。」

  妖舟玩笑道:「肖親王府上,還差你一碗魚羹啊?」

  肖淺止看了妖舟一眼,回道:「不一樣。」

  妖舟問:「哪裡不一樣?」

  肖淺止眉眼彎彎地一笑,並沒有回話。

  妖舟看了眼天色,說:「走著走著,天就黑了。」

  肖淺止說:「若一直走著,是不是就能看見漫天星河?」

  妖舟有心和肖淺止套近乎,奈何心裡掛記阿舟,於是只能換個話題,說:「一邊吃魚羹,一邊看星河,才是自在真我。你回去,等星河吧。」

  肖淺止敏感地問:「先生要做什麼去?」

  妖舟回道:「我?我送你回去。」

  肖淺止這才露了笑模樣,施了一禮,說:「勞煩先生。」

  二人又溜溜達達地走回求知苑。此時,星星慢慢爬了上來,點綴滿天,甚是璀璨。

  肖淺止指著天空,欣喜地說:「先生快看,星河已來。」

  妖舟仰頭望天,腦中忽然閃現過一首詩:「西風吹老蓮花波,一夜湘君白髮多。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她將洞庭二字,用蓮花代替,更應不遠處的蓮花池一景。

  肖淺止反覆咀嚼著這首詩,心臟再次砰砰跳動,仿佛要撞出胸口。他看著妖舟的眼睛,輕聲問:「這首詩,是先生為學生所作嗎?!」

  妖舟望著肖淺止那雙清透的、從來不藏心事的眼眸,竟沒臉盜用詩詞了。她回道:「夢中得來。」上一世,仿若一場夢,至今記憶猶深,但夢裡的喜悲,她卻逐漸感受不到了。反倒是,這一生的痛,那麼撕心裂肺;這一生的情,難以言說。

  肖淺止眸光輕顫,動情地說:「學生願和先生做同一個夢。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

  妖舟暗道:「還別說,你可能真與我的一個夢有關。只不過,這是一個噩夢。」她的視線落在一年新生的二層小樓上,看著窗戶上映的點點燈火,忽然發現,阿舟的房間竟然沒有點蠟燭。

  她對肖淺止說:「你回去吧,我還有事。」

  肖淺止問:「可要學生幫忙?」

  妖舟搖了搖頭,大步走向一年級女學生的小樓。

  肖淺止匆忙喝掉手中的魚羹,吐出一根刺,小心翼翼地收進袖口,這才跟了上去。

  妖舟對守門的李婆子說:「葉泛舟今日不太舒服,勞煩李婆子去看一看。」

  李婆子一見是妖舟,立刻點頭應下,屁顛顛地跑到二樓,卻沒有看見阿舟。她無功而返,對妖舟說:「奇怪了,這人竟不在。」

  妖舟道了聲謝,轉身離開,與肖淺止走個面對面。

  巧的是,小金朝也來尋妖舟。

  肖淺止和小金朝忙跟上妖舟。前者問:「先生,可是有事?」後者問:「你怎麼不回去?」

  妖舟回道:「葉泛舟不見了。」

  肖淺止立刻表態:「學生幫著找找。」

  小金朝一直跟著妖舟,早就看出來,她對阿舟不一般,於是也忙表態:「我也跟著找。」

  妖舟一點頭,手指頭向左右一划,「淺止去東邊,金朝去北,我去西南角,若是找到了,就在此匯合。」

  肖淺止和小金朝應下,三人分頭行事。

  妖舟腳程極快,很快翻遍了阿舟可能去的地方,最後皺眉想了想,直奔茅房。

  行山書院在授課附近,有一處大茅房,供學子們課間用。

  妖舟來到茅房門口,隱約聽見細碎的嗚咽聲,就像寒風颳過窗紙,留下了悲鳴。

  她心一提,立刻衝進了茅房。

  黑暗的茅房裡,阿舟坐在地上,抱著頭,正在嗚嗚地哭泣。月光灑落在她的腳邊,可以看清楚她光著右腳,腳上的鞋子不知所蹤,二腳趾的指甲蓋翻開,腳趾上鮮血淋漓。

  腳的前後左右,散落著大量的雜亂長發。有些髮絲上,染了血,已經乾涸。

  妖舟的手指顫了顫,想要喊阿舟,嗓子眼卻仿佛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連呼吸都變得十分困難。

  自從離開了羅剎域,已經很多個日日夜夜,她都不曾有過這種緊張到窒息的感覺,一顆心都險些不會跳動了。

  她勉強向前走了一步,緩緩伸出手,輕觸阿舟的肩膀,口中也同時輕聲喚著:「阿舟。」

  阿舟沒有任何反應,仍舊抱著頭,嗚嗚咽咽地哭泣著。那聲音,不成調,已然沙啞破碎,一如她的心。

  妖舟稍微用了些力,捏了捏阿舟的肩,再次喚道:「阿舟!」

  阿舟仿若從噩夢中被驚醒,猛地抬頭看向妖舟。

  一頭短髮,凌亂地頂在頭上。鮮血染紅了後脖子,蜿蜒進入衣領,試圖藏起來。阿舟那雙驚恐的眼,仿若被獵殺的小鹿,有著對死亡的不解和對獵人的憤恨。淚水,細碎在睫毛之間,那純粹的模樣,仿佛還不知道人心為何如此險惡?!

  妖舟試圖對她笑一笑,可一張嘴,就是尖銳的嘶吼。她問:「是誰?!告訴我是誰!我是怎麼教你的?!你……」

  這一吼,嚇壞了阿舟。

  「啊!」阿舟慘叫一聲,推開妖舟,再次抱住了自己,緊緊的,瑟瑟發抖。

  妖舟微微一愣,後悔得想要捶死自己!

  她曾看過一個電影,名叫《素媛》,講述一個小女孩被惡人強暴肆虐。最令她淚奔的一句話,就是小女孩掛著尿袋,十分不解地疑問:「是我做錯了嗎?為何所有人都怪我?」

  妖舟很想告訴阿舟,她沒有怪她,只是……這一刻,她的心也是如此的不平靜。

  她輕輕抱住阿舟,有生以來,第一次說出自己的歉意:「對不起阿舟。這不怪你,是我來晚了。你哭出來,難過就哭出來。有我陪著你。」

  阿舟在妖舟的安慰中,終於慢慢恢復了神志,慢慢抬起頭,看向妖舟,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她口齒不清地說了很多、很多,卻總是反覆著那幾句,內容讓人窒息。

  她說:「我沒有勾引先生。」

  她說:「我送先生荷包,不是那種喜歡,是歡喜。在一起,心中歡喜。」

  她說:「她們剪我的頭髮,吐我口水,不讓我告訴先生……」

  她說:「她們……她們說我臭不可聞,把鞋子……把鞋子扔進了糞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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