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彩頭難選


  在行山書院學子們的齊聲呼喊中,妖舟站在絕頂風華之上,含笑而立。雖衣著樸實,年輕輕輕,卻沉穩大氣,既如當世大儒,又似一代宗師,極具風采,獨占風流。

  秋娘激動不已,顫聲道:「竟……竟是楚先生?!」捏著扇子的手,都在輕輕顫抖。

  孫嘉德更是直接施了大禮,雙手抱拳,尊稱道:「先生高才,慕名已久,今日得見……」微微一頓,有些不知道用什麼詞兒形容才好。

  

  初見時,妖舟如同捧臭腳的,一個勁兒地夸王俊;片刻後,她好似武林人士,飛身躍上絕頂風華;再然後,她簡直就是潑皮無賴,滿嘴泛黃,令人不齒;詭異的,畫風一轉,她又濯濯生輝,詩詞驚人;最後,她坦言抄襲,被世人紛紛唾棄,卻無動於衷;最最後,真相大白,她仍舊坦然處之,仿佛一切皆在掌握……

  如此人物,已然不知如何形容。

  妖舟含笑,為孫嘉德補充了四個字:「絕頂風華。」

  一語雙關。

  妖舟已然絕頂風華,此花船也是絕頂風華。

  再也沒有比這個詞,更能契合妖舟。

  明明是賣笑之地,被世人不恥,卻又自視甚高,別具一格,成為眾多花船的魁首。

  這,便是絕頂風華。

  孫嘉德、秋姐,和絕頂風華上的所有人,以及其它花船上的眾多人,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深刻地感受到絕頂風華的真正含義,如此生動,不再流於表面,而是觸動了情緒,感動了內心。

  這一夜,妖舟一戰成名。

  仿若心有靈犀,眾人大聲喊道:「絕頂風華!絕頂風華!絕頂風華!」

  從今後,但凡提起行山書院的楚妖精,眾人都會贊一聲絕頂風華。花船是船魁,人是人魁。

  王俊從興奮到無語,從激動到痛苦,從雀躍到羞憤,心情跌宕起伏,堪比平生之最。尤其是,一想到自己拉著人家稱兄道弟,不但不知其姓名,還大言不慚地比詩,就覺得一張臉沒處放。不過,當妖舟向他看來,並抱了抱拳,他瞬間就滿血復活了!

  王俊喊道:「兄弟!楚兄弟!那是我兄弟!是我楚兄弟!」

  肖淺止喊道:「先生!楚先生!那是我家楚先生!」

  二人喊著喊著,竟覺得無比投緣,於是低聲交談一起,並一起為妖舟吶喊。

  妖舟把追星,帶到了古代。

  雅間裡,楚青逍再次目瞪口呆,喃喃道:「這……這就絕頂風華了?」

  烏羽白望向妖舟,低聲道:「她站在絕頂風華之上,成為了絕頂風華的那個人,不是因為美貌,也並非因為一首詩,而是她步步為營,將人性拿捏得分毫不差,將抑揚頓挫發揮到了極致。這樣一個人,若……」隨後,沒有繼續。

  楚青逍回神,問:「若什麼?」

  烏羽白笑道:「若成氣候,當小心。」

  楚青逍橫了烏羽白一眼,說:「那是咱家的廚子!自己人,成氣候怎麼了?」微微一頓,「我怎麼覺得,你要說的不是當小心呢?」

  烏羽白含笑不語。實則,心中有了不同思量。以往,楚青逍從來不會質疑他的話,而今因為那個光芒萬丈的人,變得略有不同。

  那個人,是敵是友?

  自己的路,如此艱難,錯一步,粉身碎骨。便是步步為營,也難免踏入機關。唯有穩妥的,便是將一切意外扼殺於搖籃間。

  肩上的重擔,壓得他無法呼吸,想要一直艱難地走下去,最怕的便是突兀出現於腳下的圓滑石子。而那個人,不只是石子,還是神秘圓潤絕頂風華的黑珍珠。

  揀珠,大廈將傾;置之不理,珠玉緊隨腳下。也許,是他貪戀珠子的光華吧。可以如此恣意,站在高處,受世人敬仰。

  然,他好想將珠子藏於袖中,不給人看。

  如何斷?

  烏羽白的眸中划過一絲陰霾,好似烏雲蔽日,沉甸甸。

  楚青逍問:「你說什麼?」

  烏羽白回神,眼神有一瞬間的茫然。

  楚青逍繼續道:「你說什麼要把珠子藏起來,不給人看?什麼意思?哪有珠子?」

  烏羽白沒想到,自己竟然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如此……恐怖。

  他的臉突然就沉了下去,收回看向妖舟的視線,也不搭理楚青逍。

  楚青逍習慣了烏羽白的小彆扭,也不在意,繼續去看妖舟。

  妖舟站在絕頂風華之上,含笑而立,好似明珠。

  嗯……這一刻,楚青逍竟然明白了烏羽白的話。那珠子,就是……楚某人吧?!

  楚青逍看了眼烏羽白低垂的眉眼,又看向了妖舟,心中划過一絲異樣,也說不清這個因由。總而言之,心口有些堵,為了誰,不曉得。

  隔壁,肖遙攥緊拳頭,發狠暗道:「等會兒有你好看!要你狗命!」

  花船上,妖舟眸光一掃,落在了肖遙的窗口。

  肖遙立刻轉身,躲在暗處。

  妖舟的笑容越發璀璨起來,並隱著幾分意味深長。她看向秋姐,問:「秋姐,頭彩是何物?」

  如此自信,令人嘆服。

  當然,若非是楚妖精,這份自信就變成了不要臉。嗯,這一晚上,罵她最狠的幾位,這會兒都險些跪她腳下,仰天長嘯,贊她風骨高潔。

  秋姐回過神,屈膝一禮,說:「楚先生稍等。」轉身,走入船艙。

  片刻後,秋姐端著托盤走出。托盤上倒扣著三個茶碗。

  秋姐說:「這個托盤上,倒扣著三個茶碗,每個茶碗下,藏著一份彩頭。笑東家說,托盤中有份大禮,楚先生可選其一。」

  王俊喊道:「另外兩個,給誰?」

  秋姐回道:「丟入湖中。」

  眾人:「……」

  妖舟看向秋姐,想從她眼中窺探到一絲端倪。奈何,秋姐顯然也不知道具體細節,只是等著妖舟做出選擇。

  妖舟為難了。

  她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下巴,覺得這件事更像陷阱。多好的頭彩,結果成了選擇題。這種操作手法,怎麼那麼像某多多啊!說好給你三百塊,結果你還得不停拉新人給你砍一刀。大過年的,她經常收到朋友的微信,開場就一句話:快,給我一刀!

  這種要求,原本罕見,結果卻變得尋常。

  古代是為朋友兩肋插刀,現代是為朋友砍他一刀。若是知己,還得借個手機,再砍他一刀。

  文化差距,真大。

  妖舟這邊有些天馬行空,其他人都跟著著急起來。

  有人說選這個,有人說選那個,還有人說已經準備好,要到湖裡打撈起它兩樣彩頭……

  妖舟數學不到位,但卻知道一點,要聽題。

  於是,她仔細回想了一遍,剛才秋姐的話,終是……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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