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大刑淺止
這一晚,註定是紛亂的夜。
妖舟躺在自己的床上烙餡餅,翻來覆去睡不著,突然想起小金朝,就有了跑路的衝動;想到家仇未報,這屁股就抬不起來,有種想要血拼到底的想法;想到阿舟的性命和自己息息相關,又起身想跑;想到烏羽白讓自己等他,身子就又躺了下去;想到莊公公說明日會來,卻沒有說明是哪個時辰,她就恨得牙痒痒,想要起身去砍人;想到肖遙雖不是自己所殺,卻已經死於非命,她又笑吟吟地翹起了二郎腿……
這頓折騰!
另一邊,親王府中,親王妃問肖衛:「王爺可收到加急家書?是否能趕回來為遙兒主持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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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衛抱拳回道:「回稟王妃,屬下已經派信鴿送出信件,想來這會兒,王爺已經收到了。」
親王妃點了點頭,緊繃著一張臉,恨聲道:「這一次,我定要讓那賊人給遙兒陪葬。若不是因為他,遙兒何至於……」一拳頭砸在桌子上,震碎了茶碗,茶水流淌而出,滴在她的衣裙上,她也混不在意。
親王妃繼續問道:「那個賤人兒子現在如何?」
肖衛曉得,親王妃問的是肖淺止,微微皺眉,回道:「三公子被關押起來,滴水未給,卻並不承認此事是他所為。」
親王妃喝道:「光是個滴水未給,又有什麼厲害?!此等賤種,若非大刑伺候,怎會說真話?!你且去,不用有所顧忌,儘管下手便是。留他一命,已是仁慈。」
肖衛勸道:「王妃,王爺收到消息後,定會快馬加鞭往回趕,若是見到三公子受了重傷,豈不是……」
親王妃用眼睛橫向肖衛,透著一股子陰狠之色,說:「難道三公子就不是良心不安、自盡而亡?!」
肖衛沒想到親王妃竟然這麼狠,心有忌憚卻不敢忤逆,只是表情上帶出了稍許猶豫。
親王妃卻不再說話,只是拿起碎裂的茶碗,在桌子上或輕或重地劃著名,那刺耳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你這個昭武校尉,也幹了兩年有餘,是時候向上再走一步。正五品的位置,不知你有沒有興趣?」
肖衛抱了抱拳,說:「謝王妃栽培。」
親王妃又道:「府中出了這麼大的事兒,也要讓外頭的那個賤人知道知道。去吧,把人接過來,讓她見一見三公子。」
肖衛直言道:「請王妃明言,屬下應當如何做?」
親王妃呵呵一笑,說:「若那賤人的兒子不肯指認楚妖金,就弄死他那賤人娘。皇上那裡,還需要添一把火兒,才能燒得起來呀。」
肖衛抱拳,領命,悄然退下,來到門外,望著天上的那輪明月,心中感慨頗多。不過,說到底,他都只是一把砍刀罷了,落在誰手,就註定要聽誰的命令。且,後院之爭也好,朝堂之爭也罷,沒有不死人的。最後,只是鹿死誰手罷了。
肖衛派人,去接肖淺止的娘。
他等了片刻後,來到柴房,讓人打開了木門。
肖淺止聽見動靜,從柴火上爬起身,問:「可有抓到王建?」
肖衛回道:「此事正想詢問三公子。」
肖淺止搖頭道:「我已經說過我不知道。你們不要問我,還是趕快去抓人,不要讓兄長死不瞑目。」
肖衛深深地看了肖淺止一眼,說:「王妃讓屬下來問問,必然要一個結果。三公子若不吐出些什麼,屬下會很為難。」眼神沉沉,讓人不安。
肖淺止瞬間明白過味兒,喝道:「嫡母這是要屈打成招嗎?!」
肖衛不再言語,直接讓自己的下屬動手。
軍令如山,沒有人去質疑肖衛的舉動是否合適,只知道肖衛是親王妃的人,而整個王府,現在由親王妃一人掌控。三公子的娘,甚至都沒資格進門來。
兩名壯漢走出,壓住肖淺止,將其按在板凳上。另外兩名壯漢,掄起棍子,就打向了肖淺止的身子。
肖淺止就是一個文弱書生,從未學過武功,這會兒一棍子下去,都險些要了他的命。只不過,他也是硬氣,生生將痛苦的呼喊聲吞進了肚子裡,兩隻手死死攥著長凳邊緣,瞪著充血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肖衛。
兩下、三下、四下、五下……
十板子下去,肖淺止的臀部被打得皮開肉綻,身上也綻出了朵朵血花,卻始終不曾求饒,也沒有痛哭流涕。
肖衛第一次正眼瞧這個弱雞般的公子哥,也不想一口氣就將人打死。他雖聽令於親王妃,但若是惹惱了親王爺,也是得不償失之事。
他抬手,示意下屬停手。略一猶豫,這才開口道:「王妃要楚妖金的命,已是板上釘釘,就連皇上都派出莊公公去問話……」
肖淺止的汗水滴答落下,眼皮抽動一下,緩緩抬起,再次看向肖衛,問:「皇……皇上,問什麼?」
肖衛回道:「問她,殺她一人,可得二十萬兩雪花銀,可救天下蒼生,是否願意?」
肖淺止微微一愣,虛弱地問:「誰……誰給的二十萬兩?」
肖衛回道:「親王妃。」
肖淺止額頭上的汗水,滑落到眼皮上,穿過睫毛,落在了眼睛上,殺紅了他的眼睛,而後慢慢向下滑去,就仿佛有淚流淌而出。
肖淺止垂下眼眸,仿若無助的孩童般自言自語、碎碎念道:「怎麼辦?怎麼會這樣?為何如此?老天要我哪樣?」
肖衛見肖淺止的心理防線要破,立刻追問道:「若是楚妖金之故,導致世子慘死,你大可以直言告訴王妃。而今……」眼神四顧,示意下屬離去,這才接著話繼續道,「而今,世子已逝,往者已矣,這王府總要有人撐起來。」
肖淺止聲音飄忽地說:「誣陷別人,非君子所為;因利而薰心,更是小人行徑。她就算打死我,我也……我也不會誣陷先生。」
這時,有兩名下屬帶著一名女子快步而來。
那女子身上裹著暗綠色的斗篷,頭上扣著斗篷帽,低垂著頭,將一張臉遮擋得嚴嚴實實。
肖衛聽見動靜,轉目看去,又很快收回目光,再次對肖淺止說:「三公子,你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尚未進府的夫人考慮考慮。一人在外,終究連個妾都不如。」
肖淺止沒有搭話,只是發出一陣咳嗽,震得撕扯,痛不欲生。
裹著暗綠色斗篷的女子,驚呼一聲:「淺止……」一頭鑽入柴房,直接撲向肖淺止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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