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祭心


  大將軍雖有謀反之心,卻一直沒有謀反的舉動,正是因為他沒有兒子,且這一輩子也不可能有兒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這是一個秘密,大將軍身為男人,且號令百萬雄師,自然不能讓別人知道他不行。所以,就連皇上也不知道,大將軍因為身體原因,不會謀反。

  妖舟誣陷了大將軍,讓皇上相信,他有這份心思。

  君子自來多疑,大將軍為人做事又毫不收斂,自然是牆倒眾人推。只可惜,朝中大臣只能推棺材了。

  皇上為了博得美名,厚葬了大將軍,安撫了所有將士的心,讓他們不要躁動,相信皇上可以過往不究。

  s̷t̷o̷5̷5̷.̷c̷o̷m̷ 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然而,當棺材送入墓室時,妖舟卻提著鐮刀出現,割掉了大將軍的頭顱,裝在盒子裡,拎上了行山。

  她將大將軍的頭顱,放在了徐大家趙廚子的墓碑前,然後艱難地跪下,往火盆里扔著紙錢,說:「大哥,我來看你了。大將軍已死,我終於能陪你喝上一宿,一如從前那樣,不醉不歸。」倒了兩大碗酒,一杯灑在墓碑前,「黃泉路上埋風骨,杯酒哽喉敬故人。」

  酒香泛起,讓人尚未喝,就有了一絲醉意。只怕醉得不是酒,而是一顆不想醒的心。

  悠然喝光整碗酒水,說:「柳叔走了,被齊開所殺。齊開是咱們稱兄道弟之人,最後卻死於我手。你說,復仇這條路是不是滿是荊棘,目標是殺死對方,實則卻讓自己遍體鱗傷?」低頭又倒了兩碗酒,一碗敬給趙廚子,一碗飲下。酒水順著腮邊滾落,就像流不出的淚水,在這一刻奔流而出。

  放下酒碗,妖舟的眸光變得灼灼明亮。她拍了拍盒子,狠狠地笑了笑,說:「大哥,這是老雜毛的頭,我給你帶來了。他的墓穴里,我還扔進去一麻袋蛇蟲鼠蟻,熱鬧著呢。你說,皇上厚葬了大將軍,卻沒命人給他的墓穴做防護。別說蛇蟲鼠蟻可以隨便溜達,就連盜墓賊都能輕易進進出出。呵……」

  第三碗酒水入喉,妖舟的眼神暗淡下來,垂眸不語,過了好久才說道:「大哥,大將軍死了,我要去尋肖親王了。然……」緩緩抬頭,看向墓碑,「我有些怕。」

  妖舟用手撫摸著墓碑,自嘲道:「天曉得,我怕什麼?」

  將一罈子酒水喝光,又灑了眾多紙錢,看著它們在火中翻滾,變成了金燦燦的顏色,然後又歸於平靜,成為死灰。

  妖舟打開盒子,說:「這顆頭怎麼看都是面目可憎。」關上盒子,「大哥,我把他帶走,扔得遠遠的。柳叔不待見他,不許他進入行山書院。」艱難地站起身,拎起箱子,「我去看看柳叔,陪他聊聊天。他答應我的事情,沒有兌現。這事兒,我得記他一輩子。」抬起頭,將眼淚吞進眼底。

  妖舟轉身離開,瘸著一條腿,漸行漸遠。

  那孤單的背影,看得人心疼。

  季燃一路默默尾隨,藏身在樹後,隔著一段距離,不敢靠近,唯恐被發現趕走。他見妖舟又提著箱子離開,不由得皺眉說:「都成瘸子了,還這麼不消停。要去哪兒,直說不行?老子背不動嗎?」

  雷影上前兩步,小聲回道:「縣主這是在祭祀故人。」

  季燃說:「老子用你解釋?走,過去看看,她在祭祀誰。」

  衛雲也從隱蔽處走出,陪著季燃來到趙廚子的墓碑前。

  季燃問:「徐大家趙廚子之墓。這是什麼鬼名字?」

  衛雲一臉恭敬地回道:「這是臨國赫赫有名的武術大家,是行山書院的武行尊者。」言罷,施了晚輩禮。

  季燃說:「武功這麼厲害,怎麼還死了?」

  雷影回道:「聽聞是因為鎮北大將軍衝上行山,要殺縣主的恩師楚妖金。徐大家為保護楚妖金,被鎮北大將軍所殺。楚妖金也死,只不過沒找到屍骨。」

  季燃恨聲道:「老雜毛還真是壞種。等會兒一起去他墓前尿尿,騷他下輩子。」

  雷影:「……」主子這是多恨老雜毛啊,下輩子都不想放過他。

  衛云:「……」又是這招。主子的尿是帶了詛咒的吧?

  季燃又看了墓碑一眼,也施了一禮,說:「老雜毛死了,你也安心吧,別沒事兒去看紅果果,安心在這呆著,本王給你送燒雞吃。」看向衛雲和雷影,以眼神示意,「嗯?」

  衛雲和雷影一起抱拳應道:「諾!」

  季燃抬腿,繼續遠遠地跟著妖舟。衛雲和雷影也跟尾隨著季燃。

  三個人走後,烏羽白從一棵樹後緩步走出,垂眸看著徐大家的墓碑,久久不語。半晌,他開口說道:「世人都在尋找真相,自以為看透一切便能超脫,殊不知,有種苦,叫知苦,最是煎熬人心。徐大人,可知?」

  風吹起火盆里的黑灰,落在了烏羽白的衣袍上,留下星星點點的黑灰。

  烏羽白轉身下山,重複著妖舟說過的話:「黃泉路上埋風骨,杯酒哽喉敬故人。」若有若無地嘆息一聲,「我若死,你可會還會敬我一杯濁酒?」

  此問,無人答。

  卻如烏羽白所言,有種苦,叫知苦。明明不知道,卻非要知道。知道後,又想不通,還不如不知道。

  知道與不知,都是人生至苦,源于思想,無解。

  烏羽白下山後,第一次喝了個酩酊大醉,無人能勸,也無人可勸。無人知他心中苦,一如他對未來的惶恐與不安。閉上眼,就能看見瘋癲的母親,舉著蠟燭,要點燃讓她痛苦不堪的烏府。

  她一邊喊著金知了的名字,一邊咒罵著她,狀同瘋魔。

  火起,母親點燃了自己,將那美麗的肌膚,變成了焦炭。

  能怪誰?

  他不怪誰,只是將恨在心裡扎了根,將母親的恨意繼承下去。

  風起,族人血流成河。曾經,他們都是草原上的健壯男人,英姿颯爽、策馬狂奔、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那樣的英雄氣概,那樣屹立於天地之間。然而,卻在一場變故之中,成為刀下亡魂。

  他為了逃命,證明自己沒有出現在繆族的土地上,不惜頂替了重刑犯的身份,被投到羅剎域,結識了小肉包。

  原本,他準備放下仇恨的,真的不準備報復了。

  甲行見不得烏羽白這麼糟蹋自己,提議道:「屬下去殺了肖親王。」

  烏羽白紅著眼睛說:「把他,留給她。」

  終究是,天意弄人……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