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行山有巒


  在群情激昂之中,站在不遠處卻隱身在拐角樹蔭下的莊公公,對著一位穿著儒者衣袍的老者說:「她為你鋪好了路,不要辜負。【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老者回道:「老夫不知她為何幫我,卻曉得你找老夫回來,是為了她。」

  莊公公沒有否認,而是鄭重地施了一禮,說:「先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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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坦然受了這一禮,撫著鬍鬚感慨道:「若你當初沒有進宮,今日這行山書院有你主導,便不會有這場紛亂。」

  莊公公回道:「我不如恩師。」

  老者卻道:「那個小丫頭不是說,學習的目的不是模仿,而是超越嗎?」呵呵一笑,「老夫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收了這樣一位弟子,頗具經天緯地之才。」微微一頓,發出飽含詫異的感慨,「三塊主印吶,竟都在她手中。」

  莊公公微微垂眸,說:「先生說她有經天緯地之才,想來贈與她那三塊主印的人,也是英雄所見略同。」

  老者哈哈一笑,虛點了莊公公兩下,說:「從未聽你稱讚過誰,而今竟為她說話。可見,老夫不在的這三年中,發生了諸多事。罷了,總歸是不忍心看行山大亂。」言罷,穿著儒袍的老者,邁著悠哉的步伐,走進人們的視野當中。

  眾人驚呼:「有巒居士!」

  有巒居士經歷了三年的雲遊和歷練,身子消瘦不少,但精神越發矍鑠,頭上泛白的髮絲,不見老態龍鍾,反倒有幾分仙風道骨之氣。

  他面有風霜,但面色紅潤,步伐健碩,一路走來,精氣神那叫一個飽滿。

  妖舟和有巒居士之間,雖然相處並沒有那麼久,但是對有巒居士的品性高潔卻十分敬佩,否則也不會推薦有巒居士為行山院長。

  這會兒再見有巒居士,竟有種故人久別重聚之感,不覺間紅了眼眶。

  有巒居士對葉泛舟的印象,原本局限於她大字不識,卻被楚妖金收為弟子,而今歸來,聽其侃侃而談,見其驚才絕艷,心中的震驚已經無法用語言形容。他以為,自己當初看走了眼。然而,當視線相對的瞬間,有巒居士竟是身子一顫,仿若被什麼東西擊中了靈魂。

  他在妖舟的眼中,看到了赤誠和思念,孺慕和驚喜,以及那份不可言說的再見故人之情。

  都說動物活久了,都能成精,更何況是人呢?!

  雖然有巒居士不知為何妖舟那般看他,卻回以深深的一眼,以及一記安撫的笑容,用無聲的方式告訴妖舟,他回來了。

  眾人蜂擁而至,紛紛圍著有巒居士說話,氣氛瞬間熱絡起來。

  有巒居士與眾人說了會兒話後,看向新院長,氣度絕佳地說了句,可以氣死人的話:「有巒回行山,閣下姑且留下,暢飲一杯可否?」

  新院長能喝下嗎?不能!他也是要臉的!新院長謊稱家中有事,匆匆離去,縱使心中有所不甘,卻也無計可施。眾目睽睽私下,他不能再鬧騰下去,否則丟臉的只會是自己。

  有巒居士又和三公主等人閒話兩句後,直接送客,說:「院中雜事太多,便不留諸位用膳了。諸位對行山書院的照拂,有巒常記於心。」兩句話,打發了所有人,最後用一句話,叫走了妖舟,「縣主且隨老夫看看這行山吧。」

  妖舟施禮,應道:「諾。」

  有巒居士與妖舟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人們的視線當中。

  季燃撐個懶腰,說:「今天這齣戲,真是好看吶。」呵呵一笑,給烏羽白丟下一個飛眼,捶著後腰離開。

  眾人散開。

  三公主的婢女來到她的耳邊,低語了兩句。

  三公主立刻快走幾步,來到莊公公曾站立的位置,卻不見其人。三公主的臉色變得難看,就連眉頭都皺了起來。

  季燃從三公主身邊走過,說:「三公主找什麼呢?是里子沒了還是面子不見了?」

  三公主沒心情和季燃廢話,冷冷地回了句:「與你無關。」大步離開。

  季燃對衛雲低聲說:「打聽打聽,剛才誰在這兒附近晃悠呢?」

  衛雲回道:「諾。」

  季燃呵呵一笑,說:「能讓三公主的麵皮繃不住情緒,倒是有趣兒啊。」

  烏羽白出現在季燃身邊,也不看他,只是說了句:「莊公公曾是有巒先生的愛徒。有巒先生的行蹤飄渺不定,卻並非音訊全無。」言罷,就要走。

  季燃知道烏羽白這是在透漏信息給他,卻不想領這份情。他說:「烏世子一天天的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有何圖謀?累不累?」

  烏羽白轉眸看了季燃一眼,說:「總比三皇子裝瘋賣傻要輕鬆一些。」

  季燃呵地一笑:「別總暗中窺探老子,仔細長針眼。」

  烏羽白直接走人。

  熱鬧的行山書院,再次變得靜悄悄的,然而空氣中卻泛著輕鬆和愉悅,不再死氣沉沉。

  妖舟和有巒居士分先後祭拜了院長、徐大家和楚妖金的墓。

  有巒居士沒有落淚,也不見喜悲,只是對院長的墓說:「行硯,以後由老夫替你守著行山,你放心地睡吧。」

  妖舟心中一驚,暗道:「有巒居士竟然知道院長是柳行硯柳叔,而不是老院長。這些年,他不曾挑明,可見是在暗中幫襯柳叔呢。」

  有巒居士對徐大家說:「聞聽你的死訓,老夫原本是不信的,想你一個廚子,為何找死?想你身為徐大家,誰能讓你死?奈何,你原為小友赴死,也算死得其所。無悔,便好。」

  妖舟這才明白,為何有巒居士沒有回來祭拜徐大家。他不是不在意徐大家的死活,而是有巒居士認為,徐大家死得其所,便不冤。這種豁達的想法,險些跳出五行之外,真非一般人也。

  有巒居士對楚妖金的墓碑說:「小友之才,聞達天下;小友之死,悲痛人心。然,老夫卻不認為小友已死,否則誰用頭顱祭祀徐大家?」

  妖舟暗道:「好一個通透的小老頭!有巒居士不愧為文豪大家,單是這份洞徹人性和洞若觀火的能力,就能夠去天橋底下擺攤兒算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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