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辭別恨
如遭雷擊！
皇后是萬萬沒想到啊，素來對她唯命是從的莊公公，竟……竟然要離她而去？！
皇后娘娘不敢置信，表情有些茫然，既覺得莊公公在和她開玩笑，又深知莊公公這個人從不開玩笑；既覺得這是一場不真實的夢，有被冷風吹得手指尖冰涼，一路冰到了骨頭裡去……
皇后快步前行，莊公公緊隨其後，二人一路回到鳳檐宮。【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皇后打發了所有奴婢，在空曠的房間裡走來走去，突然站定，看向莊公公，問：「為何說那樣的話？可是誰讓你受了委屈？你說出來，本宮替你做主。」
莊公公回道：「奴才若不在意，誰又能欺負奴才？！皇后莫要多思多慮。」
皇后捏了捏自己的手，上前兩步，輕聲一笑，說了句：「你若是累了，就去休息一段時日，這裡不用你當值。」
莊公公眸光堅定，語氣淡然，說道：「以今時今日皇后娘娘的地位，已經不需要奴才保護，奴才只不過是一閹人，並非珠玉，不值得娘娘挽留……」
皇后娘娘激動了，不等莊公公把話說完，竟尖聲吼道：「不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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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字一出手，皇后才驚覺自己失態了。她立刻向左右看去，其實根本看不到什麼，但卻是人心虛的一種表現。她強作鎮定，挺直背脊，壓低聲音，以皇后的威嚴姿態說：「本宮不許你走，你至死都不能離開皇后半步。」
莊公公問：「真的是至死都不能離開嗎？」似乎帶出了若有若無的嘆息。
皇后緩和了一下情緒，詢問道：「為何要走？在這裡陪著本宮不好嗎？曾經的承諾，你都忘了嗎？」
莊公公回道：「皇后娘娘姑且當奴才背信棄義吧。」
皇后見莊公公態度堅決，瞬間怒火中燒，咬牙切齒地說：「背信棄義者，是什麼下場，你當知曉？！你若敢擅自離開，本宮……決不輕饒！」
莊公公看著皇后，眼神中透出一絲失望和……悲憫。
是的，他在可憐她，可憐一國之母，竟然離不開一個太監。
皇后還想繼續衝著莊公公發火，卻被莊公公的眼神凍結成冰。她……她可是一國之母，何須別人憐憫？！
皇后端起架勢，揚起下巴，冷冷一笑，說：「你真當本宮離不開你？」
莊公公抱拳，道：「謝皇后成全。奴才告辭。」
自從她成為了皇后，再也沒有人敢這般對她。然而，這個被她拿捏多年的男人，卻做到了。他用他的骨氣和淡然，狠狠地侮辱了她。
皇后娘娘見莊公公轉身就走，再也做不到顧全大局。她的心，仿佛被生生撕裂了一塊。
她怒砸了花瓶，對莊公公嘶吼道：「莊筱！你記住本宮的話，如果你敢擅自離去，本宮掀了你們莊家，讓所有人替你陪葬！」
莊公公止步，側臉，看向皇后娘娘，滿眼的震驚、不敢置信，甚至還透著幾分懷疑和不解。
不是對人性的不了解，而是對皇后的不了解，對她偏執感情的不解。
莊公公眼中的失望之色，刺痛了皇后已經強硬的心臟。她沒想到，有一天，他會用那麼陌生的眼神看她。
她以往並不在意莊公公，而今即將失去，才發現自己不能失去。
皇后重新奪回了主權，理智漸漸回籠，說：「莊筱，本宮是個注重承諾的人，你答應過本宮，要護本宮一生一世，而今本宮就要著一生一世。」
素來隱忍包容的莊公公，這會兒竟也憤怒了。他走向皇后，垂眸看著她的雙眼，犀利地問：「皇后娘娘這話，與奴才到皇上面前說去。若皇后娘娘敢說，奴才便應了！」
皇后被懟得險些吐血！她……她怎麼可能敢到皇上面前說這樣不要命的話？
皇后怒吼道：「莊筱，你在逼我！」
莊公公冷淡地回道：「是皇后娘娘在逼奴才。」
二人對視，一個眸光里滿是怒火，一個冷得仿佛是冰塊。
半晌，皇后閉上眼，轉開頭，揉著額頭說：「今晚發生了太多事，你讓我冷靜冷靜。」
莊公公向後退去。
皇后立刻看向莊公公，心中悵然若失，再次開口道：「莊哥哥，你一定要逼我至此嗎？」
莊公公站定，回道：「緣分盡了，無須強求。莊筱用半生來填補自己年少時的諾言，難道，不夠？」
皇后一顫，不語。
莊公公繼續道：「為了這個諾言，我被逐出師門，我被族人厭棄，我連回家祭祖的資格都沒有。」他仰起頭，將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吞入腹中，「我從未後悔護你半生，也請你不要讓彼此悔初相識、恨未嫁時……」目光落在皇后臉上，繼續道，「怨無盡處……」
皇后的手指不停哆嗦著。她恨莊公公不給她一個過程，直接就掀了她的鱗片，觸碰到她的逆鱗。然而，面對去意已絕的莊公公，她難道真要趕緊殺絕？
不，她不想他死，卻也不想他出現在其她女人身邊。
皇后娘娘做最後的掙扎，問：「為何要走？當真是厭倦了宮中生活？還是另有原因？」
莊公公回道：「只是厭了。」
厭了什麼？厭了大公公的職位還是厭了宮裡的日出日落？！厭了她給予他的權勢還是厭了她？厭了、厭了，到底厭了什麼，莊公公沒有說。
然而，莊公公心中卻已經勾畫出，他即將展開的生活。也許去妖舟消失了兩年多的地方看一看、躲一躲，也不錯。
皇后的手指相互交織，狠狠捏著骨肉，仿佛在和自己較勁兒。半晌，她慢慢放過自己的手指，用一種近乎平和的語調說：「也罷。既然你真心要走，本宮顧忌多年情誼，也不當傷人傷己。」
莊公公看向皇后，眸光不喜不悲。因為了解，所以……不信她會輕易釋然。
果不其然，皇后繼續道：「公公臨走之前，幫本宮做三件事吧。做好後，本宮放你離開，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莊公公並不想應這個承諾，因為他是一個注重承諾的人，唯恐這又是有關下半輩子的悲傷故事。
皇后笑顏如花，威脅道：「否則……本宮就要和莊大人談談心了。公公當知，這世間無人清白。本宮若要動手，你們莊家，焉有完卵？」
莊公公突然十分厭惡皇后的這副嘴臉，但所以心思都藏在了表象之下。
他挺直背脊，為了莊家上下的安危回道：「皇后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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