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亂世之端
夜裡,妖舟飛檐走壁,來到天牢附近,打昏一名身形相對矮小的看守,換上他的衣服,又簡單易容成看守的模樣,這才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進了天牢,舉著火把,來到了莊公公的囚房門口。【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在暗無天日的囚房裡,莊公公正襟危坐,周身處卻扔著諸多餿飯剩菜,以及臭蛋碎碗。那種味道,直衝鼻息。
原本妖舟以為,皇后會善待公公,卻不想,他竟落得如此地步。不但身陷囫圇,還被人刻意羞辱!
就在妖舟準備開口說話時,兩名看守拎著飯菜而來。妖舟打眼一看,那飯菜上竟然都是沙子和泥巴。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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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看守陰陽怪氣地說:「來吧,把飯吃了,過兩天好送你上路。」
莊公公不言不語,閉著眼,好似入定了。
另一名看守抓起飯碗,直接砸向莊公公,口中還罵道:「一個閹人,也敢羞辱祥芸公主!公主讓我們好生招待你!你個短命鬼!」抓起菜湯,也揚了過去。
莊公公起身避開湯水,打坐的位置,濕成一片。
兩名看守向後退去,猖狂地笑著,還不忘取笑莊公公是落水狗。
妖舟攥著火把的手,緊了緊。
揚湯的人,推拉妖舟的後肩膀一把,說:「拿火把懟他啊!懟啊!傻愣著幹啥?!忘了公主交代的事兒了?!」
妖舟真是……忍無可忍!
她直接將火把,塞進了潑湯人的嘴裡,成功令他閉嘴。在另一名看守想要喊人之前,直接扭斷了他的脖子。
動作乾淨利落,狠辣決絕。
莊公公看向妖舟,眸子就是一顫。
妖舟用自己的聲音問:「為何不跑?」
莊公公轉開眸子,不看妖舟。
妖舟用上了激將法,說:「公公在這裡可憐巴巴地呆著,想讓誰心疼?這臨國的天牢,當真就這麼舒坦,舒坦到讓公公不捨得離去?」
莊公公看向妖舟,說:「雜家那般羞辱公主,當受此劫。」
妖舟冷笑一聲,說:「你可別往我頭上扣這麼大的帽子。你自己想死,非要刮碰上我?公公,我這人素來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你當自己一力承擔後果,就能讓我每年給你上柱香?」
莊公公走向妖舟,隔著木欄杆,問:「當初我摑你巴掌,你不怨我;而今我羞辱了你,你還不怨我。為何?」
妖舟剛要回話,卻聽見了腳步聲,於是轉身離去,將兩具屍體留給了莊公公。
看守人見此,立刻去稟告了皇后。
所有人都誤以為,那兩名看守是莊公公所殺,以至於無人敢靠近莊公公的牢房,也無人去侮辱虐待他。
妖舟回到自己的寢宮後,徹夜未眠。
隱約地,她明白了莊公公的心思,卻又有幾分不敢置信。
那樣一個風清朗月的男子,會對她動了凡心?!
不不不,她不能往自己臉上貼金。因為,她的臉,被季燃那塊狗皮膏藥包裹得嚴嚴實實,容不下別人靠近。
想到季燃,妖舟有些擔心了。不是害怕季燃誤會她和莊公公,而是……眼下形勢不好。她在奏摺之中,嗅到了火藥的味道。
戰爭怕是不遠了。
得想個辦法,送走季燃。
只是……她身為臨國人,卻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岳國攻打臨國。
哎……真是一個難解之局啊。
妖舟在自己的寢宮裡惆悵了。
這個小女子,雖陷在兒女情長之中,卻心懷天下大事。力求尋找一個平衡點,讓局勢穩定下來。
莊公公則是站在骯髒的牢房中,微微低垂著眉眼,唇角含了一絲笑意,翩若驚鴻。
他不怕死,從來不怕。
只是不想因自己年少輕狂時的任性選擇,連累了家人。
他知道,皇后不會放他走的。
他在皇后心中,就像一隻精美的琉璃燈,既能為她增添華彩,亦能在摔碎後戳死敵人。
妖舟是皇后的敵人,卻不是他莊筱的。
第一次,莊公公十分清楚自己的心意,也表達得淋漓盡致。儘管,他從不敢承認,也沒有資格承認。
人,重要為任性付出代價。
他輕輕撫摸著唇瓣,眼中含笑,好似吃到第一顆糖果的孩子。
沒錯,這是他的初吻。
他一生和女人無緣,卻想在臨死之前,吻一吻自己深愛的女人。
這份愛,他至死都不會表達,將伴隨他一直深埋地下,與世長眠。若有來生,他定會擦亮眼睛,在第一時間,尋到她。
莊公公的愛,厚重且絕望,孤美得如同形單影隻的天鵝。
從不讓妖舟為難,也從不給她負擔。
他一直在默默幫助著她。
皇后說,讓他做三件事,才肯放過他。他早就心如明鏡,知道無論他做多少件事,皇后也不會放過他。因為,他知道得太多。
但是,他還是應了。
皇后讓他找瘋女人,他不但找了,還正式通知了妖舟;皇后讓他殺王莽,他殺了,殺得明目張胆,給李喜留下了可尋的線索和把柄;皇后讓他摑妖舟的臉,他親自動的手,用了巧勁兒,聽著響,卻沒有什麼力量;皇后讓他色誘妖舟,唯有這一次,他遵從了本心,親了她,然後攬下了所有罪。
他有罪。
罪在以殘缺自身,愛上了一個貴不可及的女子。
若還有來生,他願意護她一生無憂。
這一夜,註定無眠。
宮外烏府,烏羽白也是對月思量,情難忘。他籌備已久的復仇大計,終於可以實現。而今,卻是舉劍難斷。妖舟是他心愛的女人,也是臨國的公主。她可會看著他復仇而無動於衷?若二人兵戎相見,他怕是連拔劍的力量都沒有。
宮外季府,季燃把玩著酒杯,卻不曾喝一口。
衛雲對雷影低聲說:「主子用酒杯裝水,卻不喝,你看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了嗎?」
雷影回道:「看明白了……」
衛雲忙問:「什麼?」
雷影回道:「看明白了,我就是護衛長,而不是副手了。」
衛雲挺了下肚子,說:「那是。你繼續看吧,總能琢磨出個味兒來。」
季燃擰開酒杯的底座,竟然從中抽出一張小巧的信箋,上面只有一個字:「歸。」將信箋扔入酒杯之中,信箋迅速化為烏有。
雷影和衛雲互看一眼,都沒吭聲,臉色卻嚴峻起來。
讓三皇子歸,就代表……岳國要攻打臨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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