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十七歲的小凌


  做影視公司賺錢嗎?

  林北苹是一個精明的人。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對於這個問題,他的答案是——

  賺錢,但也頗具風險。

  也許有時候,一年拍了五部戲,四部盈利,卻還是填補不上賠本那一部帶來的損失。

  說實在的,這個行業和他當年做的煤炭行業, 完全沒得比。

  那個時候他只要哄好負責這一行業的管事者,就能安然無虞地躺著賺錢。

  煤礦行業很經常出現安全事故。但管事者依舊有各種手段擺平。

  他當煤老闆那些年,最賺錢的卻不是他。

  

  最賺錢那些人,有人走得更高,有人在踩縫紉機。

  林北苹幸虧及時脫身,要不然也差點加入踩縫紉機大軍。

  現在那個地方踩縫紉機的, 有多少曾經也是呼風喚雨的存在?

  ……

  福新影視的建立,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林北苹只是一個代言者或者說是執行者。

  那些幕後大佬無所謂林北苹是否胡鬧?只要不做極其過分的事, 他們都有能力幫林北苹擺平。

  當然,這些都不是無償的。林北苹的職責,是利用當下的身份,替他們守護財富。

  其實大佬們的待遇都很好,就算沒有這些額外之財,這輩子也能安樂無憂。

  但他們太「重感情」了,總想著把兒子、孫子未來要花的錢都幫著賺了。

  ……

  當林北苹將泰倫入局的事告訴了諸位大佬後,大佬們激動了。

  「小林啊,想不到你也能做出一個合資企業。」

  「額,這算嗎?」林北苹謙卑一笑,「哪裡哪裡,都是各位老師教導得好。」

  「小林啊,公司今年的盈利情況我們都看了,有瑕疵。」

  林北苹以為大佬們嫌他賺得少,急忙保證道:「我會繼續努力的。」

  別看林總在外面是大爺。在這些即將退休的老人眼中,他站著如嘍囉,恭敬如孫子。

  一個大佬撇嘴, 「小林啊,我們並非覺得公司的盈利情況不佳。相反,我們都覺得,現在這個盈利情況,有點過於好了。」

  林北苹一愣,第一次聽說有人嫌自己賺錢太多的。

  「陳老,我不懂。」

  「你盈利情況越好,上交的稅不是就更多?」陳老解釋道。

  林志苹一愣,陳老啊,你這年也撈了不少,這點血都不肯出?

  這還是圈內人士呢,簡直受得了一番好教育啊!

  「陳老,我明白了。」

  「以後,就保持一種收支平衡的狀態。」陳老儼然一個經濟學家。

  如若有人認出這位陳老,會發現在他曾主導過的地方,經濟都一塌糊塗。

  有些人是個體經濟學家,在面對自己的錢途時,才思泉涌。在面對整體發展建設的時候,廢柴一個。

  「福新不管能賺多少錢, 終究只是蠅頭小利罷了。」陳老意味深長道, 「福新存在的意義, 絕不是為了這點小錢。你要深刻認知到,福新這個盤子有多大,容不得半點損失。」

  「好,我會加倍注意的。」

  「另外,把握這次泰倫入局的機會,儘快完成財富的轉移。」陳老道,「這些年,轉移的效率太低了。」

  林志苹知道,陳老再過兩年就要退了。所以對此事很著急。

  早轉早安生。就算這兩年出了變故,陳老去踩縫紉機了。這錢也足夠保陳家十輩子的富貴。

  陳老的兒子孫子,都是外面的人了。這些,陳老都安排得井井有條。

  交代了所有事後,末了陳老才問一句,「對了,最近有碰到什麼困難嗎?」

  這是慣例了!林北苹知道,他提出來的困難,只要陳老點頭了,那就一定會幫他搞定。

  比如林北苹的妹子,本來是個副的,按照正常程序,那是要五到十年的時間才有可能提正。但陳老一句話,這個程序直接縮短到半年。

  一句話的事,一句話能帶來一個和諧的社會。

  ……

  林北苹最近的確沒遇到什麼困難,但公司最近卻碰到一些阻擾。

  所以他道:「現在市場上有一個叫正陽的影視公司,對我們的發展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這一次,泰倫的首選,原本也是正陽的。」林北苹道。

  陳老淡然地點頭,「哦!你想要怎麼處理?警告,還是直接讓它們消失。」

  林北苹大吃一驚,這便是「殺伐果決」的陳老嗎,有魄力啊!只要是攔他路的,下場都很慘。

  「陳老,不用那麼殘忍,只要把它們搞廢,讓它們再沒有和我們福新競爭的資本就行了。」

  陳老嗯了一聲,不再言語。猶如避世的高人一般。這事啊,他算是大應下來了。

  ……

  在正陽和福斯特達成合作協議之時,凌海收到了趙芷嫣發來的信息——我辭職了。

  凌海想了想,也發了一條:祝未來一切順利。

  趙芷嫣:謝謝!

  凌海:你我之間,不用說謝謝。

  趙芷嫣:thanks。

  凌海:???

  這畫風,咋感覺跟凌某人這麼像呢?這便是傳說中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嗎?可嘆啊,凌某人一身優點,趙同學是一點沒學到。就這個稍不正經的小瑕疵,趙同學領悟得有點出神入化了。

  ……

  辭職後的趙芷嫣,並沒有急著找工作。

  趙老叔也出院了。

  原本,趙芷嫣是希望父親能繼續在醫院治療的,儘管這段時間的治療將趙芷嫣近幾年的存款耗得一乾二淨,且還欠了二十萬的外債。但她不在乎,她只希望老爹能多陪自己一些時日。

  最後,還是趙老叔道:「孩子,爸想回家,爸不想死在這裡。」

  「好。」趙芷嫣強忍淚水,「爸,我聽你的。」

  趙老叔才五十出頭,得知了自己的病症後,他先是經歷了「絕望」,然後強烈的「求生欲」,最後才說服自己接受這一結局。

  他不能再拖下去的,再拖下去,會徹底拖垮女兒的。

  女兒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驕傲,擁有一份收入不菲的工作。但就算如此,治療費還是迅速掏空了這個家庭所有的積蓄。

  趙老叔緊握著趙芷嫣的手,「孩子,抱歉,爸連累了你。」

  趙芷嫣搖頭,「我不覺得是連累……爸爸能陪在我身邊,我覺得很知足了。」

  趙老叔道:「等回家後,爸帶你去看花展。」

  從小到大,在花展期間,趙老叔都會牽著趙芷嫣的手,一大一小,興致勃勃地看花展。

  這一年,他們依舊趕上了。

  由於身體太過虛弱,所以趙芷嫣是推著趙老叔前去的。

  夕陽西下,柔和的陽光掃在花瓣上,洋溢著淡淡的光暈。

  香氣撲鼻,伴著泥土的味道,揉在空氣中。

  趙老叔左手握著趙媽媽,右手握著趙芷嫣,道:「好好的。」

  趙芷嫣用力點了點頭。

  「老婆,這輩子你辛苦了。」

  「小嫣,爸爸愛你。」

  有一片花瓣磕磕絆絆地被吹到了趙芷嫣的鞋子邊上,沾著泥水。由於受到了阻擋,在微微聳動片刻後,最終無力癱軟在地板上。

  ……

  凌海得知趙老叔離開是在一周之後了。

  在趙老叔出院後,他和趙芷嫣的晚飯之約便自動終止了。

  由於在忙和福斯特的簽約事宜,所以凌海這段時間有點焦頭爛額,壓根沒精力顧及其它事宜。

  直到忙完所有事情後,凌海給趙芷嫣發了條信息:叔叔怎麼樣了?

  趙芷嫣:爸爸去天堂陪爺爺奶奶了。

  凌海看了這條信息,沉默了許久……

  此時窗外正淅淅瀝瀝下著小雨,這個繁華的城市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氣之中,顯得失落且無力。

  在不遠處,是各種學區房,小學,初中,高中都有。由於這個特殊產物的存在,一個匪夷所思的產業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都欣欣向榮著。

  在視線的遠處,有一片爛尾樓,據說開發商已經帶著家人去國外過美好人生去了。每次凌海開車經過的時候,都會有一堆人拉著橫幅在吶喊,在走來走去……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無力和無奈。

  爛尾樓的不遠處,是一片人工風景區,據說耗資百億,是這個城市發展旅遊業的最大底牌。但除了剛開業那段時間,現在每日人流量根本不足百。但無所謂,它依舊是這個城市最光鮮亮麗的名片。它只要存在,就能代表這個城市依舊是繁華的。

  凌海的視線越飄越遠,直到盡頭。

  那是墓園。

  那是很多人的終點。

  就算蹉跎,就算輝煌,最終都會在這裡長眠……等等,也不一定。未來商業墓地一發展,那很多人可能都沒資格在這裡了。

  ……

  「你在哪?」凌海問道。

  「我帶爸爸回家了。」趙芷嫣道。

  凌海知道,趙老叔的老家在一個偏遠的鄉村。趙同學的爺爺奶奶,就是在那裡長眠。

  「也許,我也該去看看峰哥了。」凌海自言自語。

  峰哥的墓地是在縣城的一個公墓里,那時候還小,沒錢,是公家幫忙安置的。

  這幾年,凌海大概一年去看峰哥一次,時間大多是在這個時候。

  一般都是一個人,偶爾老張會陪著。

  但現在老張一大半的時間都在京都,日理萬機,顯然沒這個時間了。

  凌海也不想麻煩老張,所以也沒跟老張講這個事。

  不料,老張還是主動問了,「今年什麼時候去看你家峰哥?」

  凌海道:「這周末。」

  「嗯!我叫研之陪你一起去。」

  凌海拒絕,「我一個人就行。」

  「我當然知道你一個人也行。但峰哥就不能見見她這侄孫女?」

  凌海:???

  「峰哥只會把她當兒媳婦。」

  「也行。」老張竟然一改常態,「這樣峰哥就知道他那曹蛋的兒子有人管著了,才能放心地在下面好好享受著。」

  凌海:???

  「行吧!」話都說到這份上,凌海自然不好拒絕。

  只是不知道小研被她父親叫去祭奠一個不認識的亡者,會不會介意?凌海這般想著。

  嗯,張小姐這邊的心態呢,是那種「即將要見公公」的緊張感。

  ……

  凌海到縣城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早已訂好了酒店,直接辦理入住即可。

  張研之好奇打量著四周的環境,問道:「凌海哥,這便是你長大的地方嗎?」

  凌海道:「想啥呢?這是城區,我家離這還有二十公里呢,是一個非常破且落後的小山村。」

  小時候,凌海一年都難得進城一次。

  那個時候,縣城能滿足凌海對物質的所有幻想。電視上出現過的各種武器玩具都能在縣城買到。凌海做夢都想擁有一把屬於自己的絕世好劍。後來峰哥自己動手,用木頭給他削了一把,嗯,略顯寒酸。但對凌海來說,足夠了。他拿著絕世好劍,將浴巾當作戰鬥斗篷,滿村追雞逐狗。

  那是凌海關於童年少有的溫馨回憶了。

  如果峰哥不為情所困,那也是一個相當好的老父親吧?

  所以啊,情是洪水猛獸,不可陷得太深。

  ……

  「我已經快十年沒回那個小山村了。」凌海突然道。

  「也就是說,凌海哥你離開那裡的時候,才十七歲?」

  「嗯,一個人來縣城讀高中,課外時間就打工,什麼都幹過……」凌海掃視了一下面前的街道,「這裡的大街小巷,我可熟了。」

  有多熟呢?不是凌某人自誇,就算是摩的司機都沒他了解縣城裡的各大雞窩據點。

  看凌海哥笑嘻嘻的樣子,張研之卻莫名有些心疼。

  在她十七歲的時候,老爹老媽幫她安排好了一切。就讀貴族學校,吃穿都是最好的。她從未為生計發過愁。

  但在那個時候,另一個空間的小凌同學,卻在大街小巷奔走著,發過傳單,做過小販,跟城管周旋過,跟大媽對過氣功,大媽退退退,凌海滿嘴國粹。

  能跟大媽對掌而不倒的,江湖上就沒幾個。但十七八歲的小凌就已經毫不落下風了。甚至還能把大媽氣得在地上打滾撒潑。

  「很晚了,我們先辦入住吧!」凌海道。

  「嗯。」

  「晚上記得早點休息,明天我們得早起。」

  「好。」

  回到房間的張研之,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她給凌海發信息:凌海哥,你要睡了嗎?我想找你再聊聊……

  聊什麼呢?也許就是漫無目的地聊天,聊她的十七歲,聊她的十八歲……

  凌海看到這簡訊,整個人一激靈。

  以凌總的思想境界,他實在很難乾淨純粹地理解這條信息。

  酒店聊天這種事對凌總來說,那都是聊著聊著,話題就深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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