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瀆神者
一輛黑色商務車疾馳而來，車身有刀鋒一般的流暢線條，劃破空氣，碾壓而來，在一棟廢棄的大樓前停下，盪得煙塵滾滾。
隨後，從車上走下來一男一女。
「頭兒，信號最後消失的地方就是這裡了。」
女人面容姣好，身段高挑，穿著緊身的黑色長衣長褲，露出全身飽滿的線條。
可她給人的第一感覺並不是性感，而是一種極強的柔韌性與爆發力，如野獸一般致命。
而男人則戴著墨鏡，有著一頭鋼針般的短髮，身軀魁偉，包裹在特大號的黑色風衣里，宛如一座大山。
步子堅定有力，從頭到腳，都在散發著精悍的氣息與鐵血的腕力，猶如一位久經沙場的戰將。
這一男一女，男的叫做夏桀，女的叫做零。
夏桀點燃一根雪茄，黑色的鏡片裡，清晰倒映出一團鮮紅的火焰。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取下墨鏡，露出一雙淡紫色的深邃眼睛，默默凝視著眼前這棟廢棄的大樓。
零的聲音平靜而冰冷，仿佛沒有摻雜任何人類的情感：「最近這些東西的活動越來越頻繁了，可它們偏偏通過夢境連接，吞食人類靈魂來獲取食糧，根本抓不到痕跡，當真是卑鄙的陰影之物啊。」
「靈魂是無形之物，自然只能被不可名狀之物捕獲。」夏桀似乎對零的說法很感興趣，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不過，就是這些你口中的』卑鄙的陰影之物』，你可知道在人類的歷史中，它們曾經扮演過什麼樣的角色？」
零微微一笑，對此有些不屑：「它們雖自詡為天神，也不過是通過散布一些似是而非的啟示、神諭，來蠱惑愚者、聚集信徒，以求果腹它們的暴食、填補貪婪、滿足無止境地索要。它們如同瘟疫，扼殺文明，是隱藏在陰影中的無恥之尤。」
夏桀對此不置可否，一雙拳頭忽然握緊，空氣中似乎響了聲炸雷：「天空、深海、群山，都曾是供它們伸展觸鬚的祭壇。它們曾經是世界的支配者，人類只是它們畜牧的牲畜。而現在，我們會將它們捕殺在噩夢之中。」
……
「咚！咚！咚！」
李小川宿舍的大門被砸得瑟瑟發抖。
「誰啊！」
李小川感受著大腦里撕裂般的疼痛，掙扎著起身，打開門就看到一左一右、怒氣沖沖的阿龍和阿強。
「李小川，你跑哪去了？打你電話也不接，非要上門來請你，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過幾天就是春節了，李小川的室友們都是外地人，這幾天已經請假回家了，宿舍里現在只剩他一個光杆司令。
李小川掏出手機，這才看見十幾個未接來電，尷尬地撓撓頭，連聲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睡得太沉了……」
阿強身材壯碩，大冬天的，身上只穿了兩件單衣：「要我說，還是老大對他太寬容了！這種無端端曠工一天，無組織、無紀律的蛀蟲，早就應該開除了。」
阿龍也陰陽怪氣起來：「瘦了吧唧，小白臉一個，真不知道老大欣賞他哪一點？」
李小川連忙解釋道：「不好意思！昨天我去城西的公租房送快遞去了，回來的時候太困了，一覺就睡到了現在。」
阿龍和阿強聽完，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相互看了一眼。
阿龍惡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小川，我說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城西的公租房早就規劃了開發，集體搬遷都搞完了，我二姑以前就在那裡住，你好歹編個像樣點的慌話好嗎？」
阿強則陰森森地盯住李小川：「說不定，他是給鬼送的……」
李小川聽得毛骨悚然，開始努力回想昨天到達城西公租房之後的事情。
想了半天，卻發現什麼都想不起來，只記得幾個數字：「16…16…17…」
「喂！喂！」阿龍粗暴地打斷了李小川的思緒：「快接電話！老大找你！」
李小川回過神來，連忙接過電話：「喂喂，老大。是我是我，我現在在宿舍……嗯嗯，謝謝老大……不用不用，我收拾一下就來上班……」
阿龍和阿強看著李小川，眼睛裡都快噴出火來，異口同聲地道：「真晦氣！」 ……
「小川！你終於來了！你沒事吧，我可真是擔心死了！」
李小川一進店，就聽見老大殷切的呼喚和他那肥碩身體震撼地面的聲音。
快遞架上的快遞仿佛不堪重負，搖搖晃晃起來。
「多謝老大關心！」
李小川強忍著一身雞皮疙瘩，雙手被老大牢牢抓在手心，身子僵硬地向後傾斜。
老大看著李小川「嬌羞」的樣子，登時心花怒放：「昨天一天都沒見你出現，可把我急壞了。」
李小川強忍著內心的不適：「對不起，給老大添麻煩了！」
李小川在這工作的這一年來，這位老大曾不止一次地向他暗送秋波，都被李小川委婉地迴避了。
不知這樣是不是反而戳中了老大征服世界的欲望，從此更是樂此不疲。
「老大……沒什麼事我就先去做事了……」
李小川咬著牙用力，才堪堪從老大的手心抽出手來，一溜煙跑了出去。
老大看著李小川遠去的身影，會心一笑，看得阿龍和阿強眼睛裡直噴火。
阿強又急又氣，心裡直嘀咕：端的還真到位，這小子難道還想又當又立？
……
李小川心不在焉地走在路上，還在努力回憶著昨天發生的一切。
他感覺自己仿佛做了一場極為真實的夢，可偏偏醒來之後，卻什麼都想不起來。
忽然，左邊後頸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刺痛，疼得李小川上竄下跳。
李小川拿出手機，對著各個角度照來照去：「真是奇怪，什麼也沒有啊？」
他悻悻地縮了縮脖子，只好就此作罷。
不知是不是錯覺，李小川在某一瞬間，發覺自己的身體似乎有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
他似乎沒有以前那麼怕冷了，直覺也變得敏銳起來，感受到冥冥之中，似乎有無數雙不可名狀的眼睛正在盯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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