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忍氣吞聲
「不要!」
李小川呼吸急促,猛然從噩夢中驚醒,眼睛裡嗆進了刺眼的光。
視線有些模糊,恍如隔世一般。
他不停地喘著粗氣,定下心神,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裡。
房間裡有黃花梨木的桌椅,造型端莊,質地古樸,有一種厚重的歷史感。
陽光透過木製的雕花門窗,照耀在銷金瑞獸的香爐上,金光閃閃。
微風一拂,一點沉香,從香爐里徐徐冒出。
窗外有流水的聲音,隱約能看見灼灼的桃花。
小徑幽居,鳥語花香,溫暖如春。
李小川此時並沒有心情去欣賞冬日裡桃花盛開的冬日奇景。
他的兩隻手臂,打上了厚厚的石膏,肩頭、胸口有火燒一般的灼痛,直鑽他的心竅。
「你醒了?」
耳邊傳來似曾相識的醇厚聲音,房間裡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人。
艱難地張開乾燥的嘴唇,李小川仿佛置身沙漠的暴曬之中。
「這是那裡?」
張光明目光慈祥,緩緩走上前:「這裡是我家,我身邊的這位,是張彪的大伯,也是他的師父。」
「張彪!」
仇人的名字,瞬間引爆了李小川內心的憤怒。
急火一攻,難免牽動傷口,痛得他幾乎要昏死過去。
張光明俯下身子,輕輕握住了李小川的手。
似乎有溫暖的氣流,順著他的手心鑽入李小川的體內,那令人煎熬的痛楚頃刻間得到緩解。
「張彪已經被族裡懲罰,面壁一年。」
李小川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只是這樣就行了嗎?!」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忽然醒悟過來。
還是自己比較更像個笑話吧!
「當然,你如果選擇報警的話,我會出面幫你做證,」張光明嘆了口氣,微微搖頭:「不過……」
如同一隻受傷的野獸,李小川冷笑連連:「不過什麼?」
「如果你不追究的話,我有辦法讓你的手完全恢復。」
此時,房間裡響起了另一個聲音。
李小川艱難的轉過頭,才看見有一人雙目微瞑,平靜地坐在一旁。
在那人的身軀里,似乎散發著晦澀的波動,足以扭曲人的思維。
雷霆雨露,天威難測。
介乎存在與不存在之間,像極了冥冥之中,端坐高台之上的神象。
表情掙扎,李小川陷入了兩難之中:「難道就這麼算了?」
那人陡然睜開雙眼,目光如電,仿佛被黑暗籠罩的世界,猛然爆發出開天闢地的強光。
「難道你想帶著殘疾過下半輩子?
房間裡如同被旋風肆虐,天空中烏雲密布,萬傾的怒濤之中,有一葉扁舟,隨時都要傾覆。
李小川頓時覺得自己被世全世界孤立,變得無依無靠,無家可歸。
「好了,你就不要嚇唬小孩子了」
張光明伸出手,替李小川驅散了滿天烏雲,海面上風平浪靜。
「哼!」
那人冷哼一聲,也不再和張光明鬥法。
「你肩部與手臂之間的肌肉、腱鞘,還有尺神經,都已經完全撕裂。以現在的醫療手段,除我之外,沒有任何地方、任何人,可以幫你把手恢復如初。」
心中有千種不甘、萬種無奈,李小川想要怒吼,卻發現自己失聲了。
「年輕人,你確定要為了賭一口氣,毀了自己的下半輩子嗎?」
不知沉默了多久,李小川才用沙啞的聲音開口說道:「我信不過你。」
那人知道,李小川已經妥協了,他也沒必要再待在這裡了。
「我會提供藥材,你可以留在這裡,張光明會給你治傷。」
呆呆地看著天花板,李小川苦笑起來,一言不發。
張光明站立起來,如高山拔地而起:「我現在要給你上第一堂課,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李小川忽然愣住了:「你的意思是要做我的老師?」
「那你願意嗎?」
心中仿佛有一萬匹脫韁的馬,李小川也渴望力量,也渴望成為強者,再也不想再任人宰割。
而現在,是他的機會嗎?
見李小川不說話,張光明微微一笑,起身準備離開:「那你記住了,弱者是永遠無法選擇自己命運的。」
李小川醍醐灌頂一般,於無聲處聽驚雷。
……
夜色降臨,天上星河旋轉,李小川第一次覺得時間如此漫長。
他在床上坐不能坐,動不能動,手機也不能玩,猛然覺得人生特別空虛。
在脫離了現代科技之後,人類的心靈深處,還能剩下些什麼?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敷了藥,李小川身上突然開始癢了,像是有一萬隻螞蟻在爬。
最可恨的是,明明這麼癢,卻還不能撓。
「大哥!你還好嗎?」
李小川好像聽到了傅寒衣的聲音!
果然,有個嬌小的影子,在窗邊鬼鬼祟祟地,探頭探腦。
「小寒?」
「是我!」傅寒衣見四下無人,趕緊翻窗戶進來:「大哥,我聽說張彪這傢伙給你下狠手了!」
他圍著李小川看來看去,一臉悲憤,小拳頭攢地緊緊的:「這也太過分了?!大哥你放心,你受傷是因我而起,我現在就回去找我老爸!只要他出馬,你的傷肯定藥到病除!」
無奈地笑了笑,李小川開口道:「先不說這些,你快給撓撓,我都快癢死了!」
「等一下,什麼味道?」傅寒衣把腦袋湊過來,使勁嗅了嗅:「誒嘿!好像是易經鍛骨膏!」
聽名字好像還蠻厲害,李小川趕緊追問:「易經鍛骨膏?那是什麼東西?」
「嗨!這東西可金貴了!只要你不是被刀砍斷、被火燒爛,四肢筋骨就算受了再重傷,也可以復原。」
李小川心想:那這樣也還不算太虧,雖然吃了點苦頭,但是也好歹多了個師父。
張光明白天對他說的話,此刻還在耳邊迴蕩。
他不想再當弱者了!
「對了!張光明應該是個高手吧?」
自問沒有讀書的天賦,可練武的話,試一試再說吧。
「張光明?姓張的王八蛋里,也就他還順眼一點!」傅寒衣雙手環抱胸前,老神在在地點評起來:「他的功夫確實很高!」
「很高是有多高?」
「三、四層樓那麼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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