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涼風往屋裡刮,乍然有些冷,許念將樓上樓下的窗戶基本都關了,只留樓下客廳的不關,兩人輪流洗澡,顧容喝了那麼多,身上一股子酒味,她進浴室呆了大半個小時,許念擔心她醉倒,便一直守在外面,等這人快洗好了才悄悄走開。

  今晚似乎供電不太足,燈光較往常更暗些,顧容換了身絲質薄款睡袍,吹乾頭髮,到一樓客廳的沙發上窩著,打開電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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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念動作迅速,她還記掛著送禮物的事,怕對方先睡了,隨隨便便沖兩三分鐘就結束。兩人默契地一前一後到樓下,現在是6月6號的凌晨,早已過了顧容的生日,但她還是坐到沙發上,輕聲說了句:「生日快樂……」

  在顧家時,顧容走哪兒都被一群人圍著,根本沒機會接觸到,眼下回了家,終於可以獨處。外面沙沙的小雨漸漸變大,不一會兒淅淅瀝瀝直落,涼爽的風穿過窗戶朝這兒灌,舒適得很。顧容的臉頰有點紅,酒意微醺,但意識還是清醒的,她偏頭看了看許念,大概知道對方要做什麼。

  「要不要喝點水?」許念關切問,順手倒了杯水遞給她。

  顧容接了,但沒喝,而是將其放回茶几上。

  「不渴,歇一會兒就行了。」

  許念好笑,說道:「你一晚上都在喝酒,晚點我煮點醒酒湯,你喝了再去休息。」

  顧容沒應答,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許久,端起杯子喝水,低低道:「沒喝多少,我有分寸。」

  許念不信這話,想也沒想就湊到她面前聞了聞,笑著說道:「洗了澡都還這麼重的酒氣,這還沒喝多少?」

  她有些越距,幾乎快碰到對方,可又保持了一定的距離,顧容僵了僵脊背,沒任何動作,任由對方這麼做。

  言訖,許念忽而意識到自己可能過於放肆,同樣怔了一下,慢慢退開,方才那般近,真的是連對方的呼吸都能感受到,熱燙的酒氣沖人得很,野心勃勃地想要將她薰染。

  電視裡正在播放新劇,演員都是些生面孔,劇情節奏緊湊,主角之間互動進展明快,曖昧又歡快,顧容轉頭盯著電視,不言不語。許念心頭有許多要說的話,可不知從何說起,生日禮物就在短褲口袋裡,想拿出來卻不曉得該怎麼拿,糾結半晌,還是先作罷,她挪了挪位置,挪到與對方胳膊挨著胳膊。

  「小姨。」她喊了聲。

  顧容不解,嗯了一聲應答。

  許念囁嚅,張張嘴,改口說:「你今晚許願沒有?」

  她們是切了蛋糕再回來的,顧家給顧容準備的蛋糕足足有三層,很大,也很精緻,她昨天去蛋糕店看過,這種三層大蛋糕,起碼得五位數起。切蛋糕時人多熱鬧,顧容閉眼不到十秒就睜開了,興許沒許願。

  果不然,這人淡然道:「最近沒有願望。」

  許念動了動,將手放在她旁邊,狀似無意地挨了過去,她今天可滴酒未沾,膽子卻出奇大,有點試探的意味,畢竟一起住了將近三個月,朝夕相處之下,怎能察覺不到對方的轉變。

  她對顧容的心思從來就沒純潔過,以前不接觸時感覺對方高不可攀,是兩個世界的人,所以會把那份隱秘的無法言喻的念頭深埋於心底,可偏生顧容主動闖進了這個破舊的紅房子,不斷地催生那念頭,很多行為,許念理解為回應。

  就像現在,顧容應該不動聲色地拿開手,可她毫無動作,默許了許念的行為。

  這種反應,大可理解為喝多了腦子慢半拍,所以許念愈加放肆,將手放到了她手背上。

  顧容頓了頓,眼神忽變,但還是沒躲開。

  兩人誰都不出聲,屋子裡只有電視劇里傳出的聲音和外面下雨聲,涼風一陣一陣地吹,倏爾又停歇,即便開了門窗,客廳中亦有點悶悶的。

  許念慢慢在白皙光滑的手背上撫著,而後完全將其包裹住,再從指縫裡穿過,手指相扣。顧容曲了曲指節,兩隻手緊緊握著,交纏在一起。

  這是莫大的鼓舞,亦是暗示,給了許念一張探到底的通行令。

  可能是今天應付客人久了腦子遲緩,可能是酒侵蝕了理智,她才會做出這般回應,緣由種種,許念一概不再深想,隱秘的念頭得了雨水的灌溉,瘋狂地生長,直至把她的矜持與理智衝破,把心裡那道高牆推到,欲.望跳動著,猶如一團熊熊的野火,燒得她到處都是滾燙的。

  大概真理智不清了,她蹬掉鞋子,跨坐在對方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

  顧容依然不阻止,反倒抬眼與她對視。

  「小姨,」許念撫了撫她的臉側,柔聲道,「生日快樂。」

  不待顧容回答,她俯下身,貼到這人面前,對方閉上了眼睛,微仰起脖頸。電視劇在插播GG,聲音有些大,兩人都仿佛聽不見似的,許念將手移到她背後,慢慢抱緊,薄唇停在她左耳邊,要親不親,再用臉輕輕蹭了下對方的脖頸。

  顧容當真敏感得很,呼吸明顯一滯,變得有點急促。

  許念抱著她,不親不做,只緊緊地貼著。兩人裡面都是空的。

  ……

  外面的雨更加大了,雨點打在瓦片上匯聚成一股股水流,順著青瓦組成的溝直直滑落,流到院壩地面,大門院牆後的三角梅在風雨里顯得無比柔弱,沒有遮擋,只能被浸濕摧殘,枝條隨風搖曳。

  水浸著葳蕤的花兒,再緩緩滴落。

  許念鬆開手,薄唇在她嘴角挨了挨,聲音微啞道:「等我一下……」

  而後起身去了廚房,不多時端著蛋糕紅酒出來,客廳里沒開燈,僅電視機的亮光照著,她將蛋糕紅酒放在茶几上,然後從短褲口袋裡摸出禮物。

  這禮物實在寒磣,連個禮品盒子都沒有,被這二傻愣捂兜里捂了一天,拿出來時墜子都是熱乎的,她蹲下身,給顧容戴上。

  「生日禮物。」她小聲道,有些沒底氣,顧容今天收了那麼多禮物,隨便哪一樣都比她這個更貴更好看。

  雖然說心意最重要,但擺到一起時難免會有比較。

  顧容看著手上的鏈子,再看看茶几上的慕斯蛋糕,包裝盒上的商家logo是她認識的,前幾天剛在那裡買過芝士小蛋糕,顫了顫眼睫,問道:「什麼時候買的蛋糕?」

  「昨晚下的單,今早八點半店家開車送過來的。」許念如實說,蛋糕不大,只有八寸,不過已經遠遠夠了,她倆肯定連三分之一都吃不完。

  她將蠟燭點上,然後抬頭盯向對方,顧容笑了笑,俯身過去將蠟燭吹滅,兩人都不按正確的順序來,一個不唱生日歌,一個吹蠟燭前不許願。

  興許是這會兒清醒了,思及剛剛的事,皆都默然,顧容將紅酒開了,給許念倒了小半杯,靜靜喝酒。

  「吃了蛋糕早點睡,明天還要上課。」

  許念愣愣,神色略複雜,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垂了垂眼皮,一聲不吭,好一會兒回道:「明天沒課。」

  原本周一有課,但考試後就結課了,明兒空閒。

  顧容沒說話,切了塊蛋糕給她,頓了一下,又給自己切了一小塊,慕斯蛋糕軟甜,入口即化。

  雨沒有丁點兒要停歇的架勢,反而越來越大,啪嗒啪嗒滴落,像用盆倒似的,陣勢駭人,好在沒閃電打雷。吃完蛋糕,恰恰凌晨一點四十,紅酒只剩小半瓶,許念小口小口地喝著,不慢不緊,酒流進喉嚨里,熱意蔓向四肢百骸。

  顧容就這麼放任她。

  酒後亂.性這個說法其實不成立,無情無意,喝到吐喝到死都不管用,只是酒壯慫人膽而已,趁著意識不清醒,做點平時不敢做的事。許念這人就慫,慫到因為一句話就不敢再靠近分毫。

  凌晨兩點,關了電視上樓睡覺。

  顧容起身要走,卻發現許念坐著不動,以為這是喝醉了,便想拉拉對方,不料卻先被拉住按到沙發上。

  夜黑,看不太清楚周圍,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許念嚴絲合縫地抵著她,手四處造次。顧容趕緊抓住她,沉聲道:「許念,你喝多了。」

  可是不管用,這人力氣比她大多了,輕輕鬆鬆就掙脫,反過來鉗制她,占有欲十足地抓著她的雙手,抵著她的額頭,冷靜沉著地低聲說:「沒有……」

  顧容欲言又止,偏了偏頭,不想頸間忽而溫熱,還來不及出聲,許念的手摸到她唇上,緊接著又放開,濕滑的帶著酒香的軟舌探了進來,輕輕地卷弄。

  一會兒,許念退了出去,親她的額頭、臉、脖頸,以及手背,沒完沒了。

  持續不斷的大雨淅淅瀝瀝,院壩里積了水,許念鬆開鉗制,身下的人沒動,她低頭重新去含對方的唇瓣,小力拉開了睡袍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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