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顧容一時無話,沒有言語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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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邊叫了聲她的名字,聲音溫和而輕柔,有些低沉,而後電話里再沒有其它聲音,許念在等待她的回答。

  「如果你願意,什麼時候都行,我可以等。」許念堅定地說,語氣認真,不像是哄人的話。

  她驀地笑了笑,將散亂的頭髮別在耳後,遠離人群走到一個路燈底下,邊走邊說:「等過幾年再看,現在還早。」

  「可以早一點做準備。」

  顧容忍俊不禁,眉眼間都染上笑意,臉色不再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冷模樣,回頭望了望嚴旭他們,她嗯了一聲。

  結果對面那二傻愣故意問:「嗯什麼?」

  她不說話。

  「同意了?」對面繼續問。

  她張張嘴,斟酌詞句,應道:「我沒說。」

  許念在笑,不知道哪點好樂呵,好一會兒,才喊道:「小姨——」

  語氣又變得認真無比。顧容應:「嗯。」

  「我很想你。」

  彼時的巴黎涼風悠悠,乍然還有點冷,顧容攏緊長款黑色風衣,甫一低頭,烏黑的髮絲從耳朵後落了下來,柔柔垂在臉側。

  讀書的日子上課實驗兩頭繁忙,許念乾脆回學校住,這樣可以節省更多時間,有空的時候就去看看八斤,偶爾會遇到顧母,顧母仍舊老樣子。

  9月22日那天是秋分,天氣已然涼爽不少,氣溫穩定在20℃左右,正是亂穿衣的時候,早上出門穿短袖短褲,晚上回來換長衣長褲,穿多了熱,穿少了冷。實驗室那邊事情多而雜,當天來了四個新人,張教授把新人們分到不同組,並且重新再分配任務,許念除了要跟著研究生師兄師姐一起做實驗,這次分還到了新的任務,需要帶兩個新人申請實驗項目,大二大三跨度大,留給她的適應時間尤少。

  張教授單獨叫人去辦公室詳談,說來說去,反正就是要重點培養的意思,讓好好努力,許念就是其中之一。

  在這段時間裡,上一學期以及學年的成績排名已經整理出來,許念雙第一,上學期績點更是突破新高,各種獎肯定穩了,獎學金也穩了。沈晚成績仍然吊車尾,不過好在都險險及格,由於考試改革,上學期掛科的人數較之前來說更多些,學院因此勒令各科老師要加大學習強度,教務處那邊腦子一熱,差點整出個強制上晚自習來,好在最後沒實行。

  但是各種規定下達,也足以讓放養了兩年的學生們叫苦不迭,大學真沒想像中那麼美好,有時候不比高中輕鬆。

  機械學院加了門新的軟體課,且第四周就會結課,之後第八周又會結一門,十周考試周,簡直逼得學生們喘不過氣。許念也覺得時間太緊,可還是提前去唐敏之那兒請假,時間再緊,巴黎肯定要去,請假的藉口五花八門,反正不能說是去看秀,唐敏之倒沒為難她,爽快直接簽字蓋章。

  學校的生活就這樣,不時小波瀾,可總的來說平淡無奇。

  這段日子裡,許念除了忙學習就是守著手機,離25號越來越近,不免有些緊張。

  顧容走之前還說有空就回來,真到了那邊,哪來的時間回來,每天能打個電話就不錯了。聽嚴旭講,走秀結束後,還有專訪活動這些,總之要做的事情還多得很,不是簡單走個T台就完事。

  不過一切都會在29號那天完結就是了。

  所有的事情都十分順遂,除了一件事。23號那天下午,是一周里唯一一個沒課的下午,許念本打算去實驗室,可剛吃完午飯,許奶奶打來電話。

  許奶奶在電話里泣不成聲,哭著說了兩個字便沒了下文,之後便是喧鬧和喊聲——許奶奶暈倒了。

  許念知道她在哪兒,下意識背著包轉身朝校門口走,並打電話給張教授請假,抵達G市第一人民醫院時天剛剛黑,醫院就診大樓里人流進進出出,後面是住院部,她快步上到三樓,病房外圍了一堆人,都是許家的親戚。

  這些人不像許成良,曾經對許念都還不錯,大家都是講理的人,見她來了,趕緊招呼兩聲,大伯母拉著她偷偷說:「媽在病床里,你爸還在搶救室。」

  許念掃視一圈,發現大伯他們都不在,應該在搶救室外邊等。病床門關著,暫時不讓大家進去,對比於其他人一臉心急如焚的表情,許念顯得淡定從容,臉上看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她離人群有兩步遠,一個人默默無聲地候著,薄唇緊抿,看起來十分頹唐。

  「哎喲,真是造孽,成良還沒出來呢,這邊又倒下一個。」一親戚搖頭道。

  「昨兒就進了一回搶救室,今晚又去,能不急麼。」

  「唉,成良那樣子,不知道能不能……」話到嘴邊,興許是覺得不吉利,趕緊打住。

  ……

  親戚們小聲地你一言我一語,皆在擔憂。

  大伯母瞧瞧病房裡,再偏頭看了眼許念,暗自嘆口氣,都這種關頭了,指責誰對誰錯都不再重要,只盼能捱過今晚,都好好的。

  許念自始至終不說一句話,直到病房門打開,護士說:「病人已經醒了,你們也別一窩蜂進去打攪她,派兩個人看著就可以了。」

  親戚們相互對望,一時半會兒沒決定好誰去,大伯母立馬發話:「阿念,咱進去吧。」

  眾人自覺讓開一條道,護士指揮道:「行了行了,你們別堵在這裡,裡面還有其他病人呢,麻煩都讓開點,去凳子上坐著等也行。」

  許念緊隨大伯母推門進去,病房裡藥水味濃重,有點刺鼻,許奶奶在最裡面那個病床上躺著,閉著眼睛,重重地嘆氣,聽見動靜便朝門口望了一眼,瞧見是許念來了,登時滿淚盈眶,淚珠子直落。

  「別哭,」許念抽了張紙幫她擦擦,安慰道,「沒事的,奶奶你別哭……」

  許奶奶哭得更厲害,抬手抹抹眼淚,可什麼都沒說。大伯母一臉為難站在後面,面上帶著哀傷的神情,搶救室那個生死未卜,許奶奶又這個樣子,許家誰會好受呢。

  「奶奶對不起你……」許奶奶握著許念的手哭道,滿是皺紋的臉此時更加皺巴,嘴皮子都是烏青色的,她似乎還想再說什麼,可又說不出來,眼淚珠子不停掉。

  許念都懂,還能為什麼事,如今這種情況,誰都說不清,怨也好,不喜歡也罷,許奶奶從來沒有對不起她的地方,許家其他人也沒有,她現在大可一走了之,別人如何指責她毫不關心,可終究還是留了下來。

  她不是為許成良,而是為其他人。

  知道她今晚不會走,許奶奶情緒穩定了不少,等恢復些了,讓大伯母扶著自己去搶救室那邊,並帶著哭腔囑咐許念:「你就在這兒等,可別走啊……」

  許念陪她們一起過去的。

  搶救室外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外面候著,許家男男女女眼裡都噙著淚光。

  生死是這世間最大的兩件事,在大多數人看來,無論一個人生前是怎樣的,一旦他要死了,那些事都會一筆勾銷,大家更多的是記得這個人的好。

  現在就是這樣。

  可惜小時候的記憶早淡了,猶如一滴墨水融進大海里,再無跡可尋,許念的腦子裡連許成良半點好都沒有,那些溫馨的美好的畫面,全部都沒有這人的存在。她站在搶救室外,與其他人的心情格外不同,壓抑、沉重,但一點不傷心。

  換成任何一個陌生人,她的心情都這樣,人在面對死亡的時候就是這樣。

  下半夜兩點多,搶救室的大門終於打開,許成良被推出來,親戚們想要圍上去看看,可被醫生呵斥開。

  許成良的眼睛半睜著,應該是看到她了,淚珠立馬就順著眼角滴落,可說不出話。

  他被越推越遠。

  可算救回來了,大家懸著的心暫時落下。大伯母護著許奶奶,安慰道:「媽,沒事了,你別擔心,沒事沒事……」

  許奶奶抬手抹眼淚,偏頭望望許念。

  許念一言不發,周身縈繞著冷淡疏離。

  沒人出言怪她,指責、埋怨都沒有,親戚們在這一點上拎得清,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大家心裡明鏡似的,眼下許成良最看重的就是許念,誰敢說一句她的不是,要是她置氣不來了,怎麼辦?

  許念是天亮以後才回的學校,期間沒有見到許成良,那人在重症監護室躺著,醫生沒敢給個確切的回答,要死了,還是能捱一陣,誰都不能確定。

  下午只有第一大節有課,之後許念回寬北巷收拾東西,出國的飛機在明天傍晚時分。走前她去看了八斤,再買袋水果去醫院探望,水果是給許奶奶的,許成良還在重症監護室里,不過聽說情況已經好轉了許多。

  得知許念要走,許奶奶略擔憂,拉著她的手不放,直問:「遠嗎?要去幾天?什麼時候回來?」

  許念只說:「27號就回來。」

  許奶奶這才放心了,畢竟興許那時候許成良還沒從重症監護室出來。她抓緊許念的手,鄭重地拍了拍,帶著祈求的語氣說:「到時候你可一定要回來……」

  許念沉默。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立場,一個是兒子,一個是孫女,許念能理解,但不能接受,即便許成良已經快不行了,大度寬容,只是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可真要做起來卻是難上加難。

  出了醫院,回家。

  下午三點的時候沈爸爸開車過來接她,四人一同去機場。

  臨行前,顧容打來電話,叮囑了幾句,許念一一應下:「知道,別擔心。」

  顧容很忙,沒兩分鐘就掛斷電話。

  因為電話是打到她手機上,一旁的沈爸爸沈媽媽並不知道是誰來電,夫妻兩個正在討論到了巴黎以後該去哪裡轉轉,買點什麼之類的。

  沈晚清楚誰打的,經過了一陣彆扭期後,如今她已經能勉強接受許念跟自家小姨在一起的事實,不過「姨妗」三個字還是叫不出口,許念比她還小,真張不了嘴。她其實糾結過,該叫「小姨夫」還是「小姨婦」,一個怪異,一個不好聽,周圍的親戚里又沒誰有同性伴侶,於是特意上網查了下,原來該叫「姨妗」,感覺也怪,還不如就叫「阿念」呢,習慣又順口。

  這妮子坐到許念旁邊,瞥向已摁滅的手機屏幕,故意問:「我小姨打的?」

  許念如實回答:「嗯。」

  「哦。」她說道,抬眼瞅瞅許念的表情,忽地又望向別處,但肩膀卻靠許念更近,低低道,「說了什麼?」

  許念好笑。

  坐長途飛機不好受,而且還是第一次坐飛機,許念暈機,全程都在睡覺,迷迷糊糊被叫醒時,飛機已經降落,四人在機場休息了半個小時才出發。

  沈爸爸會法語,出去以後全靠他翻譯,法國人似乎不太愛用英語這門國際語言,你用英語詢問,他們大部分人會直接忽略掉。到達酒店以後,各自收拾,之後出去吃飯,顧容有事忙,暫時不能過來。

  許念給她發過消息了,不過她沒回。

  腦袋到現在都還是暈乎的,許念根本沒怎麼吃東西,末了回酒店休息,一挨上枕頭,睡意立即上來,再次醒來時是被門鈴聲吵醒,睡眼惺忪去開門,門外站著酒店服務人員,對方嘰里呱啦說了一通她聽不懂的話,然後走了。

  許念一頭霧水,關門,打算洗把臉醒醒神,去找沈晚他們,順便等顧容。然而剛回身走了兩步,敲門聲響起,她還以為是沈家三口之一,徑直回去開門,一束紅玫瑰映入眼帘,接近著一道高挑的身形擠了進來,不等她開口,對方直接扣住她的腰肢,湊過來含.住她的唇瓣。顧容還穿著高跟鞋和修身的長裙,如此便比她高一些,這人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留給她,w得深.入、纏.綿,撰取她的溫.熱氣息。

  這個w又急又霸道,許念任由對方抱著,霎時間還有點懵,等顧容放開,她才稍微回神。

  顧容口紅都花了,唇角紅紅的。

  她愣了愣,下意識去幫對方擦。

  「什麼時候來的?」

  「快半個小時了。」顧容如實說。

  許念一頓:「怎麼不早點過來叫我?」

  「先去了姐那裡,聊了一會兒,他們說你在休息,」顧容幫她理理頭髮,「很累?」

  許念搖頭:「不是,就是飛機坐久了暈,有點難受。」

  顧容將玫瑰遞給她,接了杯水過來,「今晚好好休息。」

  許念頷首,兩人到沙發上坐下,顧容湊過來幫她按了會兒太陽穴。

  聞到熟悉的淡淡的香味,許念整個人都放鬆下來,將腦袋抵在對方頸間,嗡聲問:「今晚還要走麼?」

  「嗯,」顧容回道,抱住她,「十一點之前必須過去,本來他們還不讓出來的,藉口不舒服才能出來。」

  也是,明天就要正式開場,主辦方得負責。許念有點乏,不想說話,亦抱著她,安靜地享受這不多的獨處時光。

  抱了一兩分鐘,她湊上去尋顧容的唇,不過沒立馬親,而是在唇角輾轉了會兒,再慢慢探進去,這個w持續了很久,結束時,顧容的口紅已經被她吃得差不多了。兩人都有點激動,但又十分克制,小別勝新婚,恨不得能融進對方的骨血里,要不是時間不允許,勢必要溫.存一番,許念伏在她耳畔低低喘.氣,待平歇了,親親對方的臉。

  「阿念……」顧容低喊,手撫在她肩上。

  許念偏偏頭,唇上又是一熱。

  她挨著顧容親昵蹭蹭,親了親對方的鬢髮,兩人抱在一起窩沙發里。

  相處的時間總是短暫,還沒呆多久,顧容的手機鈴響,經紀人打電話來催,時間差不多了,不能再久留。許念幫她整理裙子,重新塗口紅,要送她離開,快走到門口,這人忽然從後面緊緊抱住顧容,埋在對方頸側,悶聲道:「明天見……」

  顧容一怔,安撫地拍拍腰間的手臂。

  經紀人一直在酒店門口等,待顧容下來,將車開過來接人,許念站在原地目送車子駛進夜色之中。夜晚的巴黎靜謐,酒店這裡燈火闌珊,路上的行人稀少,她懶懶散散回房間,快走到自己那間房時,忽地撞見沈媽媽。

  沈媽媽不解,問道:「怎麼了,要做什麼嗎?」

  許念連忙應道:「沒有,只是出來走一走。」

  瞧見她嘴唇上不均勻的口紅,沈媽媽立時愈發困惑,總覺得那顏色分外熟悉,腦子裡忽而閃過什麼,剛要抓住那想法,沈晚突然跑出來拍她的肩,喊道:「媽,你杵在這裡幹嘛呢?」

  這冷不丁的來個人,沈媽媽嚇了一跳,連要做什麼都忘了,嗔道:「你這丫頭,咋咋呼呼的嚇人得很,我就出來看看,這麼晚了你出來幹什麼?」

  沈晚歉然聳聳肩,賣乖道:「我這不是聽見你們的說話聲麼,就出來瞅瞅,順便想找阿念說會兒話,飛機上睡久了,現在還不困。」

  沈媽媽拿她沒辦法,說了幾句,讓她倆別熬太晚,然後進房間去了。

  沈晚意味深長地看著許念,直直盯著,挑挑眉。

  許念疑惑,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只見那妮子指指嘴巴,忸怩道:「這兒,有口紅……」

  許念反應過來,登時臉熱。

  巴黎的天氣比G市涼爽一些,早上,四人去逛街,為晚上的看秀做準備。

  期間許念給顧容發了好幾條消息,對方應當很忙,一條都沒回復。沈媽媽帶著他們去試晚上要穿的服裝,畢竟是重要的場合,怎麼也得穿正式點,沈晚鬼點子多,想起上回機器人比賽時許念穿正裝好看,於是非得讓許念整套正裝。

  還別說,這純手工的東西一上身,果然不一樣,許念長手長腳的優勢擺在那兒,一身玄黑西裝讓她穿出了高雅禁慾感來,那氣勢瞬間一變,英氣優雅,簡直就是衣架子。

  「合適合適,就這件了。」沈媽媽笑道,不等許念有任何遲疑,直接刷卡買單。

  至於沈晚,則是一襲淡綠的長裙,她平時歡脫得很,裙子高跟鞋一搭,竟有了點溫柔淑女的味道。

  進場之後,兩個小輩一直跟著沈爸爸沈媽媽走動,等時間快到了,到指定的位置坐下,他們的位置十分靠前,偏右一些,期間數個外國人小聲同沈媽媽打招呼,悄聲聊了些話。

  許念一個都不認識,只能坐著等。

  走秀準時開始,這是一個以中國風為主題的服裝秀,名氣啊地位啊那些許念都不懂,只知道是國內某運動品牌舉辦的,顧容在眾多品牌中選擇了這個,意寓歸根,不忘初心,以民族為落點。

  她是開場模特,一身紅出場,清冷禁慾的面孔一出現,大氣而驚艷,台步又穩又氣勢逼人。許念想不出一個恰當的詞來形容,滿眼都是這個人,T台上的顧容與生活里認識的那個大為不同,冷艷,眉眼間滿是淡漠,大氣中流露出十足的性感,奪目耀眼。

  一場秀的時間不長,品牌方的發布規模並不大,但再見到顧容已近十點,沈爸爸沈媽媽還在與其他人暢聊,沈晚陪許念等著。

  顧容連妝都來不及卸,出來找許念,沈大燈泡自覺退開,把空間留給這兩人。

  明天還有一場秀,許念肯定是看不到了,他們四個馬上就要走,抱顧容的時候,許念藉機親了下她的臉側,低聲道:「我在家裡等你——」

  顧容認真應了一聲。

  這一面連十分鐘都沒有,很快,沈爸爸沈媽媽過來,回酒店拿行李直接去機場,連夜坐飛機離開。

  到達G市時仍是半夜,回不了學校,許念在沈家睡了一晚。

  翌日秋高氣爽,天氣涼快且舒適,回學校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缺的課和作業補上,一切照常進行。傍晚,許奶奶打電話過來,告訴她許成良氣色好轉了許多,這兩天稍微能吃點東西了,許念沒好多說,聽著就是,掛了電話為製圖大賽做準備。

  28日,製圖大賽如期舉行,幾乎沒什麼難度。

  當晚顧容來電,她馬上登機,十幾個小時後就能到家。

  許念肯定高興,躺床上愣是沒半點睡意,滿腦子都是對方的身影,這一次回來以後,兩人就不會再像這樣分別了,她得做點事情,興許可以訂束花,或者做好飯等著,亦或者直接去機場接人。思及此,突然懊惱,之前竟然沒想到去接機,可以買束花去機場接人,之後再回家吃飯呀!

  她翻了個身,這時手機屏幕亮起,來電顯示許奶奶,接起,對面傳來大伯母哭泣的聲音:「阿念,你爸……你爸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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