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神秘客
封諝聽到何後直接表露出王美人的殺心,嚇了一跳,恍然跪倒,小聲地向何後比劃著名禁聲的手勢:「娘娘,這話可不敢這麼說啊!要是傳出去,那可是要有大麻煩的。」
何後也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大了,壓低了些聲音,但語氣還是不屑地說道:「怕什麼,我這宮裡還沒人敢去向她通風報信,能有什麼麻煩?」
封諝一邊附和著,一邊還是小聲地規勸著:「娘娘母儀天下,自然是眾望所歸,不必懼怕,但老臣人微言輕,萬一真有人背後嚼起舌根,老臣吃罪不起,真受到責罰,以後還有誰替娘娘效力啊,所以這事還是要從長計議才是。」
何後很不耐煩地:「我跟你說了幾次,你老是讓我等,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我現在是一點耐心也沒了,我不管,封諝,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你要是不想辦法把那個王美人給我除掉,你就提著腦袋來見我!」
封諝一聽就慌了,「撲通」一聲跪在了何後的面前:「娘娘,這事真的不那麼容易,您可不能這麼逼老臣呀。」
何後怒道:「平時養你們就是為了緊要的時候能派上用場,現在卻給我推三阻四,要你還有什麼用,給我滾出去!」
封諝見何後暴怒,也不敢再多說什麼,只能唯唯諾諾地退出了後宮。
何後看著他的背影,怒氣不消,仍然大罵道:「一群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封諝在靈帝和何後面前都撞了釘子,自己想要辦的事沒辦成,反而是被何後威脅了一番,只能悻悻地返回住處。一路上他已經不再想該怎麼去完成對曹操的承諾,想的都是要如何才能讓何後滿意。
封諝回到住所,坐在正堂之上,回想起何後暴怒的樣子,依然不禁得一陣後怕,只覺得背心上一陣冰涼。要除掉王美人,又哪是那麼容易的事情,畢竟那是當今皇上最寵幸的女人,自己稍有疏忽,是要掉腦袋的。
封諝正著急憤懣,想不出應對的辦法,管家偏偏在這時舉著一疊禮單湊了上來:「大人,這是今天收到的禮單,您過下目。」
封諝一腳將管家踢倒,罵道:「你個不長眼的東西,沒看見我正在想事嗎,還舉個破禮單來看什麼看,你家老爺的命都要保不住了,還要這些破禮單有什麼用?!」
管家摔倒在地,看著發怒的封諝也不敢再說什麼,只能低頭挨罵,收拾著地上散落的禮單。
封諝坐在椅子上,想起何後吩咐的一月之期,越想越著急,站起來在屋裡著急地踱著步,也是想不出個頭緒來,只能煩躁地坐在了椅子上。
就在這時,門外走進一個門童,向他稟報導:「大人,有客求見。」
封諝煩躁地罵道:「剛罵走一個不長眼的,你怎麼又來了,出去告訴他們,本大人今天不舒服,誰也不見。快滾!」
那門童見封諝發怒,不敢多言,趕忙退了出去。
封諝皺著眉頭,思索著種種能夠殺死王美人的辦法,但又覺得不是很妥當。
王美人現在正得靈帝寵愛,自己設計害了她,雖然能討何後的歡心,可萬一走漏風聲,被靈帝查覺,自己則必死無疑。
可要不殺王美人,何後那邊肯定不會善罷干休。
雖然何後現在已經失寵,但她的兒子畢竟貴為太子,靈帝貪圖女色,身體虛弱,說不定哪天就撒手人寰,那繼任皇位的必定是何後的兒子太子劉辯。
那時候何後要跟他算起老帳,他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思來想去,左右為難,急得封諝在屋裡急得是團團打轉。
那個門童卻偏偏在這個時候又走了進來,封諝一見就罵道:「不是告訴你,誰都不見了嗎,你怎麼又進來了?」
那門童趕忙解釋道:「回稟大人,那個人非要我把這個東西交給您,他說您見了這個東西,一定會見他的。他還說,能幫大人解決難題。」
封諝見他如此說,很是無奈,只能說道:「行了,什麼東西,拿來我看看吧。」
那門童見一個名貼呈到封諝手裡,封諝打開一看,那名貼里沒有一個字,卻粘著一根黃色的絲帶。
封諝嚇得差點站了起來,趕忙沖那門童問道:「送這名貼的人在哪?快讓他進來。」
門童見封諝變了嘴臉,心中嘀咕道:哎呀,這人說的還真是沒錯,大人一看他的名貼還真是馬上請他進府了。
封諝見他站著不動,催促道:「你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把這位客人請進來。」
門童見封諝著急,趕忙轉身跑出去請那位客人。
封諝看著那名貼中的黃色絲帶,心中緊張道: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倒霉的事就聚到一起了,怎麼他們又在這個時候來了?
原來,封諝早就和黃巾軍有勾結,當時馬元義想在洛陽起事,封諝就是內應。
後來唐周告密,導致馬元義被抓,幸虧封諝之前謹慎,除了馬元義誰也沒見過,唐周也只知道朝中有內應,卻不確定封諝的身份,才讓他逃過一死。
這件事剛剛平息,卻又有人舉著黃巾軍的信物來登門求見,封諝又怎能不怕?一旦走漏風聲,再將當時與馬元義有聯繫的事翻出,他必死無疑。
不一刻,門童領著一個身著布衣,頭戴笠帽的年輕人走進。那人見了封諝也不摘帽子,更不說話,只是默然站立。
封諝一見,知道來人身份不低,趕忙對門童說道:「還不快出去,出去!」
門童慌忙退了出去,並隨手將廳堂的大門關上。
封諝衝著面前的年輕人恭敬地詢問著:「不知閣下怎麼稱呼?」
那年輕人沒有回答封諝的話,只是冷冷地問道:「你這裡說話安全嗎?」
封諝走到窗口和門口都仔細查看了一番,又重新關好,然後回答道:「請放心,絕對安全。」
那人將頭上的笠帽摘下,然後低聲說道:「蒼穹浩月,天幕垂簾,已應順時,死生無悔。」
這幾句話一出,封諝頗為緊張,明擺對方是再核對自己的身份,趕忙答道:「黃沙風舞,天際蒼茫,當受禮禪,立世傳承。」
那年輕人微微點頭:「想不到封大人還記的這幾句毫不壓韻的詞語啊。」
封諝趕忙說道:「封某雖然身在朝廷,實則心系聖教,無時不在盼望聖教大事早成。不知閣下在教中現居何職。」
年輕人冷冷地一笑:「職位不高,地公將軍張寶就是我。」
張寶此言一出,嚇得那封諝當即跪倒,他怎麼也沒想到,來的居然是這樣的「大」人物:「屬下參見地公將軍,不知您屈尊駕臨,有失遠迎……」
張寶擺手打斷了他,然後伸手將他扶起:「行了,封大人不必如此了,就算你知道我要來,又哪敢真的去迎接我,這種官場上的話不說也罷。」
封諝站起,連連點頭:「將軍指點的是,將軍指點的是!」
張寶一擺手:「封大人,坐下說話吧。家兄很是惦念大人,所以讓我給您帶來了一份薄禮。」說著,他從懷中摸出一份禮單遞給了封諝。
封諝假意客氣道:「蒙大賢良師掛念,封某實不敢當。」手裡卻已經將禮單接了過去,並展開一角,偷看了下裡面的內容。
張寶輕蔑地撇了封諝一眼,然後說道:「封大人就不必客氣了,其實這次除了送禮,我還有一件事要求您幫忙的。」
封諝聽到張寶說有事相求自己,忽然意識到什麼,緊張地說道:「將軍該不會是又想……」
張寶擺了擺手:「你放心,這次我來找你,不是商量在洛陽起義的事,不會讓你冒風險的。」
封諝聽到這裡,長出了一口氣,然後說道:「那到底是什麼事情,就請將軍吩咐吧。」
張寶也不再避諱,開門見山地說道:「現在前方的戰事,封大人想必都知道吧?」
封諝連連點頭:「知道,知道,朱俊和皇甫嵩在穎川打敗了聖教的波才。盧植在廣宗和聖軍對峙。」
「他們已經發了多次公文,懇求朝廷派遣援兵、增發糧草軍餉,不過都被我押了下來,並未遞到皇上面前。」說到最後這句,他明顯的有邀功的味道。
張寶聽出他話里的意思,雖然很是鄙視封諝的為人,但此時有求於他,也只能說道:「有勞封大人費心了,不過現在有件更為棘手的事,需要封大人幫忙,還望您不要推辭。」
封諝見張寶表情凝重,知道此事一定關係重大,趕忙說道:「將軍先請說出,封諝聽後才知道好不好辦。」
張寶點了點頭,說道:「漢軍領軍主將中,朱俊和皇甫嵩雖然小勝波才,但不足為懼。惟有那盧植,已經敗我聖軍數陣,我們卻拿他束手無策。」
「所以惟有借大人之手幫忙了,希望大人能設法除去盧植主將之職,則我聖軍就可大破漢軍,直入洛陽!」張寶直接地向封諝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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