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五章：代價
自由使徒的城市，沒有罪徒。
只有奴隸。
罪徒們都想跑到自由使徒的地盤，奴隸們都想跑到暴君的地盤去。但說實話，果然還是暴君的罪徒制度比這裡的奴隸制要合理。
所以這裡的統治階級，都是壞人。
壞人接受懲罰，總比好人被剝削要來得更正義些。只不過自由和正義本就沒什麼關係，跑來這裡的人，說得那麼好聽，實際上就是嫌棄在暴君的統治下不能幹壞事而已。
可以說，此地的很多人，都是哪怕大門打開了都不願意出去的傢伙。在罪惡之地作威作福多好。
「看完剛才那種在夾縫中掙扎的秩序，再看看這裡放縱的惡。我才知道什麼叫做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李樂走在街上，看見一個個強者對那些比自己弱的人隨意壓制，甚至抬手就殺，吃心刨肝。
頓時，剛才對暴君先生的些許反感全部煙消雲散。
愛麗絲用李樂的視線觀察著周圍，最後也只能發出一聲嘆息。或許是想起了自己的烏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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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和此地簡直是一個反義詞。
明明人都是差不多的人，在不同的環境下差別卻可以如此之大，實在是讓人不可思議。
「表姐說得很對。」她喃喃自語，也不知道口中的表姐是指貝斯船長還是指早已死去的米婭：「環境才是最重要的。」
話說起來，李樂和貝斯船長都有點當哲學家的潛質。渾身散發著文青氣息。
旅遊確實是一個很文青的愛好，而書不離手喜歡名著的貝斯更是文藝得不得了。
文青是病，特別是那種認為悲劇至上並因此產生優越感的。好在李樂和貝斯船長不這樣，與其說他們是文青還不如說他們是哲人。
哲人便是看透很多事情，顯得很有智慧的人。嗯，有智慧不代表有智力。
楊琪欣比李樂聰明那麼多，但過得肯定沒李樂好。
李樂一個記性差，不關心謀略政務，也不潛心研究世界本源的人，卻可以做到把所有事情都看清了一般，無比平靜。
很少看他糾結什麼善惡正邪的問題，但經常看他糾結能不能打贏的問題。
「這個霧主不太好打啊。」李樂在霧園中，便是感知著敵人的力量：「我都不能肯定它到底是十級巔峰還是……」
愛麗絲：「應該不會是神明的級別。不過如果它繼續擴張下去，應該就快了。」
十一級……那是一個連李樂前世也不曾見過的境界。是真正的神明。前世唯一一個疑似的，也是霧主。
現在世界已經面目全非。當初那個在亞洲東北部的超級大霧園這輩子李樂是沒有聽說過。想來要麼是跑去其他地方了，要麼就是根本沒發展起來。
這輩子會有人能達到神明的境界嗎？幾年內或許不行，十年後呢？二十年後呢？
李樂不知道，而且想得太遠也沒有意義。
在這座名為末日的城市中，一個曾經與李樂見過的人正召集了一群人，開始商討如何應對暴君的進攻。
因為要留下一塊磨刀石，順便宣洩一下內部矛盾。所以格羅姆對此地動手每次都會留手。
於是便有很多人覺得暴君不過如此。
身穿西裝，帶著金絲眼睛的中年黑人卻明白，那都是假象。十年過去了，很多人都忘了當初暴君動手血洗整個罪惡之地的畫面了。
但這位沒忘。
他是曾經的欺詐之人，現在的謊言君主。雖說同為九級，但他知道格羅姆想殺自己不會超過三招。
所以看著眼前這些蠢蛋，中年人只想嘆氣。但又需要利用他們，所以不得不忍受這群人的愚蠢，並裝出一副我能與暴君一對一的氣勢。
不這樣，就很難忽悠身邊這群人去當炮灰。
作為謊言君主，他口中的話基本都不能信，但如果你全都不信，又往往會掉入陷阱。總體上說，欺詐之人系列並不擅長正面作戰，卻很擅長背後坑人。
當然，到了九級，他的欺詐對象早已不只是人。還可以是時間和自然規律什麼的。
只不過騙不了霧主，沒法離開霧園。好吧，他並不像暴君先生那樣整天想著離開霧園，這位連名字都沒什麼人知道的謊言君主，對如今在罪惡之地的生活很滿意。
在這個名為自由實為黑暗森林的地方，謊言君主過得非常高興。
唯一的問題在於，那位暴君不知何時會來殺自己……雖然按理說是會一直留著這個自由之地當作一個對比，但自由之地未必要有他啊。
「看起來，我是暴君先生最大的敵人，實際上，我是他最棒的合作者。」謊言君主在只有自己一人的時候小聲說道：「沒有他，我怎麼可能做得這麼穩。沒有我配合，他的秩序又如何能夠建立？」
壞人看到有自由使徒這個地方便會選擇離開。好人看到自由使徒那邊的情況才明白暴君的好。
雙方雖然相看兩厭，卻是互相依存的關係。
墮落城中，軍隊正在集結。
魁梧的屠殺者拿起刀，心想終於又可以去廝殺一場了。
城市中，罪徒場中，不時傳來幾聲慘叫。
發泄完一身戾氣的男人喘了兩口氣，回去上班。
但無論什麼工作，都顯得那麼壓抑，讓人喘不過氣。一不小心，就會發現自己已經淪為罪徒。
一個很好看的女性罪徒縮在角落，身上滿是各種奇奇怪怪的痕跡。她的眼角有淚痕，似乎是已經對這個世界絕望。
這是秩序的代價。
所有人都在享受秩序，所以代價也是所有人一起承擔。雖說有些殘忍，但足夠公正。
連暴君本人都在遵守這套規則，那便沒人可以例外。
自由的世界，末日城中。
好不容易從暴君的地盤逃離，威廉先生很是高興。他以為憑藉自己的水平，一定能在這個自由世界生活得很好才對。
今後自己想殺誰就殺誰，想上女人就上女人，再也不用管那些弱者的死活了。
然後他的腦袋就炸開一團血花。
「我又打死一個。」
「切，算你贏。」
兩個八級強者在用路邊的人命打賭。
街上的奴隸時不時就被人踹上兩腳，同時還要進行各種繁雜的工作。
只有少數人在享受自由。而他們卻不用承擔任何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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