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三章：白骨露於野
曹安東能感知到那些英靈的存在——通常英靈都會出現在他們死亡或者達成輝煌的地方。所以北華洲肯定碰不到劉備孫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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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卻可以碰到曹操。
憑藉著所謂的血脈聯繫，再到曹操墓之類的地方逛一下，曹安東便發現了曹操的英靈。
只不過對方不肯接受自己的邀請。
邀請英靈的過程，通常都是聊兩句，像白起霍去病商鞅那種大牌的可能還要經過對方的長時間考核。
他曾經碰到過漢文帝的英靈，聊了兩句，然後也沒說什麼招攬的事情就離開了。
而曹操壓根不和這個重重重……孫子見面。
曹安東感覺非要去見可能會麻煩，所以過了很長時間才下定決心——如果曹操本人發話，那典韋張遼賈詡之類的魏國文武，根本不可能同意和他來混。說明先祖本人至少默認了此事。
額，霍去病願意跟自己混，王賁也願意。那可能秦始皇漢武帝同樣如此？但商鞅白起那兩個被自家老大幹掉的就未必了。
（商鞅是造反，雖然造反的具體過程和動機還有爭議。白起則是嘴欠，老大打仗輸了他表示：「你看我早說過這麼打會輸」）
北華，特別是西京周圍一帶，古墓很多。
曹操墓自然也在北華，不過他一堆疑冢，不知道哪個才是真的。可能挖墳挖多了怕別人也挖他吧。
現在我們不叫挖墳，叫考古。
上將曹安東走進一片墓中，看見了道路兩側露出來的白骨。
眼前浮現一行篆字。若非他天天跟一群古人待著還真看不懂。
「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滿是屍體與血。
曹操和劉備都是非常矛盾的傢伙。前者能一邊寫出這樣的詩句，擺明了是同情那些普通人。
然後又能舉起屠刀，多次屠城。
在曹安東看來，自己的先祖用一句話來形容很合適。
屠龍者，終化為惡龍。
當年十八路諸侯皆退，唯此一人西進的英雄，當年的大漢征西將軍，當年棒殺宦官作惡子弟的年輕人。
也成了自己曾經征討的那種人。
「只要能快速終結這個亂世，一統天下，重塑山河。這一切都不是問題。」
曹安東仿佛看見有一個人影在滿地的屍首與混亂的軍隊中如此說道。
只可惜，哪怕刷破道德底線，做下自己曾經厭惡的行為，被人罵做奸賊，後世毀諭半參——
他也沒有成功。
或許是因為還有身為漢臣的堅守，又或許只是單純覺得時機沒成熟，還可能是因為荀彧的反對與自殺。
總之，到最後曹操也沒有稱帝。
但他早已是北方的君主。
曹安東走過血與骨堆積成的台階，來到先祖面前。
「坐。」曹操身材矮小，面容並不好看。但坐在一張几案前，便顯得英武不凡。
上將行晚輩禮，然後入坐。
「你回答孤三個問題，只要讓孤滿意，大魏五子良將，曹氏八虎騎，還有五大謀臣、青州兵、虎豹騎……還有整個大魏。都可以交給你。」
曹孟德身披戎裝，腰間佩劍。几案上放著現代的各種經濟與政治軍事著作，也不知道是誰幫他搞來的。
這普通話說得，比曹安東碰到的大部分英靈都六。
「好。」曹安東點頭。
「你對荀文若怎麼看。」曹操拿著酒杯問道。
這個問題不是很好回答，當然曹安東也料到會不好回答。
荀彧（字文若）是曹操麾下文臣之首，相當於劉備手下諸葛亮前期的位置（後來蜀漢沒人，諸葛亮把軍事的任務也挑了，難怪累死。）。而且還有大量文臣是由他舉薦給曹操的。
可以說，沒有荀彧，就沒有曹操一統北方，鞭撻天下的成就。
然而在曹操想更進一步，威脅到漢室正統存續的時候。也是荀彧發出來最強烈的反對，隨後收到曹操的一個空飯盒。
你說你食漢祿，為漢臣。
但現在已無漢祿可食。
這是在勸荀彧過來當魏臣。可荀彧選擇用自己的頭顱裝滿這個飯盒。
赤壁漢中兩敗，曹操再無統一天下的可能。哪怕後來通過煽動孫權背刺，讓劉備也失去了這種可能，但終究是止步於此。
荀彧的死，讓失去實現理想的可能，轉向追求地位的曹操清醒了一些。
不知道他有沒有想起曾經的自己。
「荀文若，漢臣也。」雖然想了很多，但曹安東最後只是這麼簡單地回答了一句。
不錯，這句話已經是對荀彧最好的評價了。
相比由漢征西變成魏武帝的曹操，他保持了初心。有人會問他為什麼不去投劉備，因為劉備之漢不是他之漢。
曹操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看不出對這個答案是否滿意：「你覺得劉玄德是什麼樣的人？」
劉備是曹操的一生之敵。彼此都讓對方的理想失敗了。相比之下，雖然孫策、周瑜、魯肅、陸遜代表著江東也提出了許多可能統一天下的戰略，雖然北方少數民族在崛起的過程中虎視眈眈，雖然袁紹在官渡之前碾壓曹操，雖然司馬家族終結了他的魏國。
但真正讓曹操完全失敗的還是劉備。真正與曹操鬥了一輩子的還是劉備。也只能是劉備。
很多人都感覺遺憾。
為什麼不能讓他們倆分開呢？
為什麼不能讓兩人分別生在不同的時代，讓他們分別統一天下呢？
可惜，沒有那種可能。
曹安東思考的時間更長了一些，最後才說道：「昭烈乃魏武一生之鏡，一生之敵。」
如果讓兩人分開，失去了劉備這面鏡子，曹操是否會更早迷失自我，變成老年狀態那種有些昏聵的樣子？劉備失去曹操這個敵人，又能否一路失敗一路再戰，最後再得以翻盤？
沒人知道。
歷史也沒有如果。
劉備曹操相遇，相抗衡了一生。才成就了他們兩人。
曹操想起當年。
自己討董卓，劉備來了。
自己征袁紹，劉備來了。
自己屠徐州，劉備來了。
自己追著他下荊州，劉備攜民渡江差點被追上，但終究還是沒有被追上。
然後劉備在江東說服了孫權。雙方聯軍在赤壁擊敗了自己。
劉備又入荊州，進漢中，斬了自己麾下大將，當了一輩子僱傭兵終於翻身做主，被自己打了一輩子終於翻身勝利。
荊州關羽並進，打得自己想遷都。幸好這時說服了孫權，才讓關羽張飛劉備相繼死去。大量人才與精兵戰死。徒留諸葛亮一人。
不過那個時候曹操已經死了好幾年。
但關羽死後他就猜到後續。只不過沒猜到劉備報仇之戰輸得那麼慘。
當年死了優秀的長子，死了愛將典韋，他曹孟德依舊可以讓策劃這一切的賈詡當自己的謀臣。
死了兄弟夏侯淵，曹操可以笑笑說那傢伙失敗是咎由自取，不是劉備太強。
理智，為大局考慮，冷酷，排除感情的影響。曹操是一個成熟的政治家，考慮問題以利益為先，報仇這種事情，不划算就不幹了。
可劉備，真是個傻子啊。打就打吧，荊州都差不多拿回來了還繼續打。結果就被一把火燒光了家底。
看著史書記載的結果，他真是想笑又笑不出來。畢竟老曹家的結果也不咋滴。
如果能回到過去，一定要把司馬懿幹掉。
時隔多年，曹家終於又出了曹安東這樣一個靠譜的後人。
曹操知道自己現在亡魂之身，沒那麼容易再創大業。所以有必要拉後代子孫一把。
他又喝了一口酒。
最後一個問題。
「你對曹孟德怎麼看？」
這次曹安東回答得很快：
「漢征西將軍，魏太祖武帝，人屠逆賊，亂世英雄。」
於是曹孟德大笑，飲盡杯中酒，身後浮現無數英靈，全員接受了曹安東的邀請。
此刻，曹安東正式突破到半神。
而在西方，也有一道凝為實體的赤紅色長城亮起，連綿千里。
陸懷遠也突破了。
人類再添兩個半神，或許這就是預言者們所說的，停戰有利吧？
現在半神越來越多，或許意味著周期已經接近中端了。當然，目前為止還沒有真正成為神明的。
不成神明，在周期結束後便無法回歸，最後在漫長的時間流逝下只能化為灰燼。
但某種意義上來說，成為神明也是如此。下個周期到來照樣要碎。而且，可能根本不會有下個周期了。神明的力量如今與文明持平，未來必定會被文明超越。
還不如脫離這個無趣的身份，以凡人的身份融入文明。
天空競技場那些傢伙就是如此想的。當然，曙光號的想法也類似。除了把融入變成替代。
把人類看成整體，再算上天空競技場裡的霧主。別的不說，至少半神層次的戰鬥力遠超曙光號。這將成為人類最大的優勢。
帝國墳場發生了一次慘烈的交鋒。
在長城搖搖欲墜的時候，無數戰士們用自己的身體與意志作為長城頂了上去，在黃沙中被淹沒。
騎著駱駝，手持巨型彎刀的陰兵半神衝破青的炮火，殺到陸懷遠面前。
上將陸懷遠年近六十，身體還不錯，但頭髮已經斑白。赤紅的長城在他身邊延展開來。
黃沙中，他的樣子看起來有些狼狽。
但下一刻，搖搖欲墜的長城穩固下來，一切敵人都被抵禦在外，不得寸進。
ps今天的更新。
之後曹安東可能還會找其他的歷史君王，比如秦始皇漢武帝什麼的。但不會像曹操這樣詳細寫。
番外里寫他入蜀的時候碰到劉備的英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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