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夜色萌動(五)


  65,夜色萌動(五)

  楊天峰的2015年最後一天的夜裡,是一個忙碌的不眠之夜。

  

  王靜綁架案,越查頭緒越多,問題越大,真的是一個腦袋兩個大了。

  分局刑警隊隊長楊天峰,自從接手王靜這個綁架案以來,從來沒有一個安靜的日子。

  這個案子首先是上級特別的重視。五羊城作為改革開放最前沿的場上次的省會,近些年來經濟形勢越來越好,經濟總量越來越大,GDP的生長速度也是讓領導們最樂開花的一個經濟數據。

  城市發展主要得益於穩定的社會環境,有著改革開放橋頭堡之稱的這座城市,改革開放的力度之大,人文思想改革開放的深度之廣,是所有的省市都不可以比擬的,五羊城這座城市,緊跟著特區的深圳,一路前行,所以發生了這麼重大的治安案件,對於當局者來說實在是丟盡了臉面,在市中心發生這樣一起刑事案件,影響之廣影響著惡劣是不言而喻的,所以引起高層的重視更是不言而喻的了。

  楊天峰面前擺著從省主要領導到市裡的主要領導,區裡的主要領導,各級領導的批示,每一份批示口氣都是很嚴厲的,都對在這個地段發生這樣的刑事案件感到震驚,特別是12345市長熱線轉來的群眾的反應,對政府,對公安機關,表達強烈不滿的市民,真的是代表了大家不安定的心。

  公關系統也是特別重視這個案件的進展程度,這個案件已經被列為公安部掛牌督辦的看見了,省廳的廳長市局的局長分局的局長都親自出面找楊天峰談這個案件的案情,對案件的破獲都有具體的嚴格的指示。

  公安廳廳長作為省委常委和楊天峰的談話是極其嚴肅的。

  公安廳廳長說,「小楊啊,在我們眼皮底下這樣的一個鬧市區,能夠發生這樣的綁架大案,前前後後準備的情況肯定是一個漫長的時間,我們作為公安系統要保一方百姓的平安,竟然對此毫無覺察,說明我們基層的幹警確實是有些麻痹大意了,雖然這些刑事案件不是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案犯也是流竄的案犯,有一定的偶然性,但是從案犯的情況來看已經積極準備的這麼長時間了,準備的如此充分,而且是從國外回來的一批小混混,並沒有作案經驗,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市中心的鬧市區,成功的逃脫了我們的監控系統,沒有第一時間抓到綁匪解救人質,這就是我們的失職啊。現在這個案件在群眾中造成了人心惶惶的一種跡象,各級領導也拿這個案件,給了我很大的壓力,我們打黑除惡正在關鍵時刻,竟然現在還能夠出現這種刑事案件,說明我們的工作做的實在是有點不到位呀。你們作為一個基層的行政隊,據說你還有一個外號叫楊大偵探,想用多長時間把這個案件弄地了呀?」

  楊天峰不敢怠慢,一絲不苟的回答說,「報告廳長,這件事我們抓到案犯以後,第一時間進行審訊,獲得了很多重要的信息,我們現在已經灑下了大網,一定把這些壞蛋一一的都起底出來,把背後的勢力挖掘出來,希望廳長給我們一定的時間呢,因為要想讓背後的勢力浮出水面,就必須引蛇出洞,還要做一些深入的查證,要想把這件案子辦成一個鐵案,就必須有時間的保證,我們要做深入細緻的工作,把鐵的證據拿到手。」

  公安廳廳長接著說,「案犯已經抓到了,人質已經解救了,表面上有一個大圓滿的結局了,但是為了杜絕這股黑惡勢力的猖獗,我們必須把他們一網打盡,時間我給你,但是你也不可以無限期的拖延下去,這樣在群眾中造成的影響會是很惡劣的,我不希望你速戰速決,但是我希望你把這件事來龍去脈查清楚牽扯到的人和事弄清楚,該繩之以法的一定要嚴格的法辦,有什麼問題我給你頂著,但是你們必須要把每個證據都鎖定,把這個案子辦的漂漂亮亮的,成為一個千年的鐵案。現在這個案件已經是公安部掛牌督辦的案件了,我會讓廳里的督辦室隨時掌握進展情況的,你們要做好配合。」

  楊天峰打了一個立正,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軍禮,堅定的說,「保證完成任務,請廳長放心,我會儘快的解決這個問題。」

  回到了刑警隊,楊天風一刻也不敢相信,匯總各方面來到的信息,已經快到了收網的時候了,但是有一個關鍵的人物始終沒有出面,殺出了幾路人馬也是鳥無蹤跡,這可讓楊天風有點為難了。

  正在這個時候,女警官小田來到了刑警隊長的辦公室,「報告。」

  楊天峰乾脆利落的說,「進來。」

  女警官小田對楊天鳳說,「楊隊,最近馬天兒很老實,竟然把幾個小姐都給開了,好像是要演習系統的樣子,甚至對他那一層會所的豪華裝修都在改造,改造的好像是繼續做餐廳。」

  楊天峰點點頭說,「看起來這個人還是很有反偵察能力的,你們兩個人沒有露出什麼破綻吧?如果不是你們兩個人的問題,那就是他得到了什麼人的支持,不然的話,這麼大一筆錢他從哪裡來了?對於趕走的小姐也不要放鬆,通知家裡的人對這些小姐一一登記,現在不要輕易的去接觸他們收網的時候,我們再從他們那裡取得應該得到的資料。」

  女警官小田說,「楊隊,這些人活動範圍很廣,把他們遣散了以後,並沒有成群結隊的去轉移到別的餐廳或者是KTV,而是殺一群倆一夥的到別處去接著做他們的人肉生意了,這給我們跟蹤他們確實帶來了很大的困難呀。」

  楊天峰笑著說,「這個事兒你不用管,人少咱們有的是,現在我們刑警隊大部分人都已經盯在這個案子上了,還怕他們分散嗎?也不能夠長期的放羊,過幾天和治安大隊聯繫一下,搞一次活動把這些人收集起來,找一個地方把他們看管起來,等到收網的時候再對他們一一進行審訊。」

  女警官小田說,「這些人並不是特別的重要,我覺得最重要的是那個媽咪,這個女人很不簡單,雖然很年輕,據說在這個行當已經幹了很長時間了,這一次,馬片兒,可是沒有虧待他,要想從他嘴裡知道馬天的事情應該是很多的,兩個人不僅關係很不一般,而且馬天兒很多事情都是交代給他辦的,不過前天下午他們兩個人吵了起來,就是為了遣散這些小姐的事情。」

  楊天峰警覺的說,「有沒有監聽啊?今天的過程有什麼收穫嗎?」

  女警官小田說,「這個女人威脅馬天,在過程中提到了一個什麼老大,又提到了一個什麼馬仔,這位老大好像是馬天的老闆,這個馬仔好像是專門為馬天做事兒的,當提到這兩個人的時候,馬天暴跳如雷,但是很快的馬天兒就慫了,而且原來說好賠償這個女人10萬塊錢,最後馬天兒竟然從我那裡拿了20萬塊錢,你覺得這件事兒是不是很蹊蹺呢?」

  楊天峰面帶著微笑說,「是狐狸一定會露出尾巴的,只要對他們進行嚴密的監視,就不怕找不出蛛絲馬跡了,對他的監聽反覆的研究一下,那個老大到底是誰,那個馬仔又是做什麼的,現在為什麼不出現呢?到哪裡去了?這是一條很重要的線索呀。另外你們兩個人行動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千萬不要讓對方有所覺察,一旦露了馬腳你們就馬上撤出來,千萬不能夠莽撞指示,也不能抱僥倖的心理,這些人壞事做的太多了,他們會是心狠手辣的,如果你們之間兩個人誰出了問題,特別是安全上的問題,那我可就沒法交代了。」

  女警官小田說,「楊隊,你就放心吧,我們兩個人都是受過訓練的,都是很專業的,怎麼可能讓這麼樣一個混混有所覺察呢?但是這個人看起來素質不高,原來是混社會的,現在雖然有所收斂,但是一旦有所察覺,也備不住會鋌而走險。」

  楊天峰不厭其煩的囑咐說,「破案是重要的,人身安全比什麼都重要,你一定要記住我的這句話,如果有什麼危險了,必須馬上給我撤出來,我們做警察的是保護人民的幸福安康,在危險的時候當然要挺身而出,但是不必要的犧牲必須避免,我們這個職業本來風險就高,我不允許我的手上出現任何問題,我們可都是同一個戰壕的戰友啊,不但要把案子破得很漂亮,必須保證安全,你聽懂了嗎?」

  女警官小田高興的說,「沒想到楊隊對於我們這些戰友有這麼深的感情啊,那我在你的心裡到底是什麼分量啊?」

  楊天峰鐵青著臉說,「小田兒,這件事我已經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是你的師傅,你是我的徒弟,我們倆差個十幾歲呢,以後別再胡說八道了,你再這麼胡思亂想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也別怪我忍痛割愛,把你踢出刑警隊去。」

  女警官小田下意識的伸了伸舌頭,趕緊悄悄的退出了辦公室,再關上楊天峰辦公室門的那一刻,小聲嘀咕著說,「別看你現在嘴硬,早晚把你這個黑臉包公拿下,到時候你就沒有什麼話說了,哈哈哈。」

  楊天峰自己坐在辦公桌前,這幾條線索又重新了捋了一下,馬天兒和高明的電話錄音完全證明了兩個人一個老闆一個馬仔的關係,而馬天下邊的馬仔,兩個小混混在廣州分公司轉了好幾天,監控錄像完全顯示了全部的過程,現代的監控手段真的是給破案提供了最大的便利,王靜來廣州的20多天裡,A集團廣州分公司周邊所有的監控,顯示這兩個人一定是為黨委提供情報的人,現在有一個人已經被盯上了,另外一個馬仔卻不見蹤跡,這個馬仔到底跑到哪裡去了呢?

  在楊天峰腦子裡最大的疑問就是,王靜是接受總部秘密使命來到廣州的,而且有工作作掩護,從王靜智斗歹徒的過程可以看到,這是一個文化水平很高,智商很高的人,接受的本身是總公司的秘密使命,不可能被現在廣州分公司的負責人懷疑,以他高超的演技一定會引人耳目的,那麼為什麼馬天和他的馬仔去跟蹤,他為綁匪提供線索呢?

  一個唯一可以解釋的一個原因,那麼就是馬天想拍高明的馬屁,高明一定也會在馬車面前發過牢騷,讓這個混混知道了一些內情,為了替老大解決煩惱,才出此下策的,為了不讓高明有什麼反應,所以這件事兒一定是隱瞞著高明他自己偷偷去做的,一旦高明撤除了對王靜的警覺,馬天兒也就有可能遣散自己的馬仔,讓他們銷聲匿跡,隱瞞自己的罪行。

  作為刑事案件的破獲者,楊天風對於犯罪心理學有著深入的研究,多年的憧憬工作經驗,大大小小的案件破獲的這麼多了,一直在一線戰鬥的豐富經驗,讓楊天峰對事情的判斷越來越接近事實了。

  從綁匪的頭目大熊那裡得到的審訊結果分析,大頭是最開始策劃這個綁架案的一個關鍵性人物,但是中途,為綁匪提供了,被害人的詳細信息以後,扔下了1萬塊錢就跑路了,說明馬天兒對這件事兒最後踩了剎車,踩剎車的結果一個是拿錢了,斷這幫人,另外一個就是把自己的馬仔打發到別的地方去了,為了躲避這件事兒,逃避形勢追蹤,採取銷聲匿跡的辦法來引導警方忽略他們的存在,這種低端的計量怎麼可能逃得過羊癲瘋的眼睛呢?

  馬天為什麼會讓大頭消失呢?這件事兒不做也就不做了,那麼讓大頭消失只能夠說明一個情況,這些歹徒要實施綁架的情況,他們是了解的,至少是初步了解的,不然的話不會採取反偵查的措施,也沒有必要讓打頭到外面跑路躲開警方的視線,他們既然這麼做,就是為了後邊綁匪採取行動以後沒有和他們直接的聯繫,有不在場的證據,為破案設置障礙,採取的反偵查的行動。

  那麼這些金主已經不主張綁架了,這些歹徒依然我行我素,在鬧市區實行了對王靜的綁架,而且對周邊的環境又親自進行了查看,從早晨到晚上實施整整一天的時間,六七個人沒有離開這個場地,而且也不忘了他們的逍遙自在,既符合嫌疑人本來的身份,本身就是被一家公司招聘了以後到國外做保安的,又符合他們想見世面,擺闊氣的不良習氣,對於綁架案,他們也是破天荒頭一次做,雖然計劃得很周密,但是在後面卻被王靜給耍的團團轉,一方面說明王靜這種高智商的人面對著危險,鎮定自若,用智慧保護了自己,另外也說明這些綁匪完全是出法,沒有什麼經驗才被耍的團團轉的。

  既然沒有什麼經驗,為什麼能夠逃過警方的大追捕大賭局?這說明這些人對實施這場綁架案早已經預謀已久了,6個人的頭腦就是再簡單湊在一起,把一件事兒想明白,想周全,安排妥當也是可能的。

  現在關鍵的人物,馬天的馬仔大頭到底是跑哪裡去了?是什麼人讓他跑的?他跑的目的又是什麼?真的是成了一個死結,也是這個案件,最後能不能夠順利破了一個關鍵,想起這個人真的有點讓人頭疼,過監視和採取手段,馬克爾最近並沒有和這個馬仔聯繫,這個馬仔的去向也就成了謎。

  楊天峰考慮來考慮去,對幾件事需要做必要的調整了。

  先給網警辦公室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了以後,楊天峰對電話說,「網警辦公室嗎?我是楊天峰,劉主任在不在呀?」

  過了一分鐘,電話里傳來了劉主任的聲音,「老楊,你交代的幾件事兒,我們都在嚴密的監視過程中啊,不會又有新的任務了吧?」

  楊天峰對劉主任說,「我考慮了一下,對幾個關鍵嫌疑人的事情,我們應該做點調整,除了對他們進行實時的監控以外,我重點想知道能不能夠恢復這些人前一段時間也就是綁架案,案發以前一個月左右他們聯繫的內容,聯繫的時間和聯繫的方式,你能夠辦到嗎?」

  劉主任慢慢的解釋說,「這可能是有點困難,老楊,我們能做的就是把案發以前一個月這幾個人的聯繫方式,聯繫的時間,時間的長短,以及他們相對的位置都可以搞到,但是要能夠找到他們聊天的內容,必須要由電信公司和我們配合了,簡訊和微信好吧,電話的內容可能不容易知道具體的內容因為不知道有沒有備份,或者他們的電話有沒有開機,如果他們開了機,我們就可以恢復他們的電話功能,就可以查到當時的內容,這些事情現代科技都可以做,關鍵的問題就是他們收回了手機卡,換了新的號碼換了新的方式就沒法恢復了。」

  楊天峰依然對劉主任懇切的說,「現在案情已經到了關鍵階段,上級領導對這件事很重視,公安廳的廳長專門找我去做了一次約談,省里的市裡的領導批示一大摞,我現在真的是壓力很大呀,謝謝你老兄,我給你的範圍找一找電信公司,把你的人都撒出去,能恢復多少就恢復多少,死馬當作活馬醫,我們要用現代科技破獲這個傳統案件,這樣才能夠讓我們大大的縮短時間,也讓我們臥底的警察減少點危險,算我求你老兄了可以嗎?」

  劉主任笑著說,「楊大偵探呢,你可千萬不能這樣,我們技術部門就是為了你們前線做技術支撐的,你這樣說不是我服務不到家了嗎?他們活動的範圍很廣,辦卡的地方很分散,我們現在雖然掌握了他們一些信息,也沒有完全掌握大他們反偵察能力都是很強的,這些人指不定來我們公安局幾進幾出了呢,有些人很可能還有案底,他們一般情況下都會換電話,很頻繁,所以想恢復起來是相當困難的,不過我們可以對原有的號碼進行查對,看他們以前都辦了一些什麼樣的電話,現在都要求實名制,如果他們不是按照人頭去買電話的,真的是實名制,那我們就好辦了,就怕那些人頭電話我們看不到,其餘的我們按照你說的辦,也為你們破獲這種刑事案件,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啊。」

  楊天峰感激的說,「謝謝你啊,劉主任,完了事以後我請你喝酒,請兄弟們喝酒,你們辛苦了,我這種要求知道給你們出了很大的難題,但是我們這種工作就是要從這些蛛絲馬跡中找到愛情的線索,現在有一個馬仔消失了,我們不知道他跑到哪裡去,之所以我們要查找這個線索,因為這個人是一個關鍵的人,對於破獲這個案件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我們要把這個人挖出來就必須織成一張大網,每個細節每個人每個信息,我們都要詳細的分析,如果這個案犯露了頭,我們一定會把案子破得很很漂亮。」

  兩個人又詳細的討論一陣,楊天峰這才放下電話,心裡安穩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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