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不懂離婚的年代


  范禮看見老媽在一旁擦眼淚,就越覺發奇怪。他看一下老媽,然後又看了一下丁若桐:「丁主持,你說的那位準備跟街頭歌手私奔的,不會是我老媽吧?」

  丁若桐搖了搖頭:「聽聲音不像。」

  這時,范禮媽就罵范禮了:「傻仔,你爸都走十多年了,如果我想跟人家跑路,早跑啦,還等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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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你又為什麼哭?」范禮說。

  「我覺得自己的身世跟那個廣場大媽有相似之處,感懷身世,才覺傷心落淚的。」范禮媽說。

  「照這樣說,你跟我爸是沒有愛情,沒有戀愛過,沒有浪漫過,甚至連手都沒牽過就結婚了?」范禮問。

  范禮媽搖搖頭,說:「沒有,收了你爸這邊三佰六十蚊(元)禮金,五十八斤豬肉,我媽就把我嫁過來了。現在想起,真的是像趕豬出欄,越想越惱氣……」

  「好了,好了,」盲公炳對著范禮倆母子擺了擺手,然後說:「你們家的私人恩怨你們就自行了斷。別打斷了丁主持的話題了。」

  於是就靜了下來。

  「丁主持,你可以繼續講了。」盲公炳說。

  丁若桐對著手機用語音回復了幾條微信,然後又對周圍錄了個短視頻,一邊又對著手機說:「我現在坐標望牛嶺村新南豐酒廠,跟酒廠老闆聊天。」然後上傳發送,完了把手機放回掛包。然後說:「不好意思,剛才是向老婆回報行蹤。好了,言歸正傳,我剛才說到哪裡了?」

  「說到五十八歲廣場舞大媽想撇下家中老頭,跟流浪歌手私奔,但又拿不定主意,來徵求你的意見。」玉蘭說。

  「對,就是說到這,」丁若桐說:「當時我沒有給她明確的意見。因為我確實也不知怎樣回復她。於是就對她說下一期節目再行回復,下期節目就是下周一,今天是周六,還有兩天。我想來想去,真不知怎樣去回復這個大媽,於是就背了照相機出來走走,希望能找到點靈感。直到我遇到了這位巢炳旺大叔,民間的情感專家,我就突發靈感了。」

  「丁生,怎麼遇到我就有靈感呢?此話怎說?」盲公炳問。

  丁若桐打開掛包,拿了張名片遞給盲公炳,然後說:「下星期一晚,我想邀請炳叔你上我節目做一期嘉賓,去點醒一下那位大媽,讓她懸崖勒馬,別做傻事。不知道炳叔意下如何?」

  「上電台做節目唄,做名星唄,答應他啦,炳叔!」夏有財說。

  「冷靜,冷靜!」盲公炳用手掌向下壓了壓,說:「要我巢炳旺去跟其他女人打交道,此事非同小可,需要請示一下家中老伴!」

  「那好吧,你跟老伴談妥了就聯繫我!我也告辭了。」丁若桐說就走了。

  人生的機遇就是這樣:當某一個不經意瞬間,你的一段話,一個動作,一首歌,觸動了某一個路人。

  盲公炳能被邀請上東城電台做節目嘉賓,對於他來說,不知道是否一個機遇,他又會否因此而走上另一種人生?我們拭目以待!

  盲公炳端起茶杯,飲了兩口茶,打了個哈欠,然後問夏有財:「夏老闆,我們今天來這裡是打算幹什麼的?我倒是忘了!」

  「泡溫泉嘛。」夏有財說。

  「對!泡溫泉,說了大半天,差點忘了辦正事。出發,去泡溫泉。」盲公炳說完,背上布袋,拿起盲公竹就走。

  現在,夏有財和盲公炳泡在鹿景山坡那個簡陋的溫水池中。

  暮春時節,山中鳥語花香,空氣清新怡人,雲淡風輕,仿若置身於世外桃源。

  盲公炳把頭仰露出水面,眯著眼睛,深深地吸了口帶著花香的空氣,說:「其實呀,這個人生,只要你靜下心來去體會,去品味,就到處都是人間仙景,世外桃源!人吶,其實什麼都不缺,缺的都是一顆好心情!」

  夏有財就說:「炳叔,你說的話雖然我聽不懂,但我知道道理很深刻,很有哲理。丁若桐找你去做節目是找對人了。你怎麼就不馬上答應他呢?還要回去請示老婆?」

  盲公炳用手抹了抹臉上的水珠,心有感觸地說:「說句真的,我老婆跟我差不多四十個春秋了,一起經歷了無數風風雨雨,吵過無數次架,但沒打個半次架,無論吵架吵得多麼凶我們從不提及「離婚」」這兩個字,現在想落,可能我老婆根本就不知道世上還有「離婚」這兩個字。在她心裡,只要結了婚,就是一輩子,是豬是狗都鐵定跟他一輩子!可事實也是這樣,我巢炳旺雙眼盲了,她還跟著我,不離不棄!」盲公炳說到這兒,眼眶紅紅的。

  夏有財怕盲公炳會哭,男人老狗哭出來就失了體面,於是就從池邊的衣兜里抽了支煙出來,塞進盲公炳嘴巴里,又給他點燃。

  盲公炳長長地舒了口煙出來,接著又說:「我很慶幸和老婆相識和生活在那個不曉得離婚的年代。相比於現在婚姻,真的是大脆弱了,太經不起考驗了,結婚的排隊領證,離婚的也排隊領證。一言不合就離,現在這個婚姻情感界呀,亮黃燈了,真的需要出手拯救下了!」

  「那這個重任就交給你老人家了!」夏有財說。

  「我盡力而為吧!」盲公炳說。

  當晚,盲公炳回到家,晚飯洗澡後。見老伴已經回房間休息了,於是也準備上床,跟老婆商量去電台做嘉賓主持一事。

  盲公炳今晚有點激動,一不小心碰了一下床前的梳妝檯,打了個趔趄,差點跌倒。

  老婆就埋怨他了:「這床都上四十幾年了,還摸不准個定位?就算是閉眼也能摸得上來啊?今晚幹什麼了?神不守舍的?」

  盲公炳摸索著爬上了大床,躺好,然後支支唔唔地說:「老婆,今晚我想,我想……」

  「你拉倒吧,幾十歲了,還辦那事,羞不羞家的?」老婆說完就轉個身去,用被蒙了頭。

  盲公炳就說:「你想到哪裡去了?我只是想跟你商量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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