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深明大義


  經過兩天的工作,到第二天傍晚,已經基本把火龍果場上的雜草剷除完畢。

  在收工時候,場長雜工蝦就對范石伙、范松林、飛機福他們說:「你們到我辦公室一趟,部署一下明天的噴蟲工作。」

  到了辦公室,大家分頭找個位置坐下。飛機福想都沒有想,就坐了前排。范松林踢了他一下,低聲說:「這裡是C位,你夠資格坐的嗎?沒大沒細!」飛機福只得退到了二排就坐。

  

  雜工蝦在辦公室C位就坐,組長范石伙坐在側邊。

  雜工蝦拍了拍衣兜,又摸了下褲兜,然後摸了支煙叼上了嘴。飛機福見勢,想衝過來給領導點火,范松林一把將他拉住:「拍馬屁別拍得那麼露骨!注意個分寸。」

  雜工蝦自己點燃了煙,狠吸了一口,舒了團煙霧,然後說:「你們三個人當中,誰個識抓筆寫字的?」

  組長范石伙不作聲,飛機福就說了:「講到寫字,我們都會寫,但講到水平,講到文化程度,思想覺悟,那就要數范組長最高!」

  飛機福說完,就使了個眼色給范松林,意思是問是不是這樣子講?

  范松林附飛機福耳邊,低聲說:「我認識你這麼久,說得最漂亮就是這次了。」

  「那好,范組長你就抓筆來記錄一下,我開出個農藥方案,明天給全場火龍果打次農藥,咱來個一箭雙鵰,既要驅蟲又要保果。」

  范石伙於是就拿了紙筆,邊聽雜工蝦講,就邊記錄,記完了。雜工蝦就說:「麻煩你讀一次給我聽,看看有沒有錯漏?」

  范石伙於是就讀了遍,雜工蝦作了最終審核。完了,雜工蝦就說:「你們知道嘛,這藥方子上面的農藥,每一樣,都是有它的作用,並不是可有可無的。嚴格來說是缺一不可的,沒有一樣是多餘的!我的宗旨就是以最小的成本干出最大的成效!」

  在座幾個人聽了,都鼓起掌來。

  雜工蝦站起來,雙手往下壓了壓,掌聲平息。他接著講:「我夏水蝦一生光明磊落,兩袖清風,做人做事,對得起天地良心!今天,我老實跟你們說,我夏水蝦是遇到了幾次發財機會的,但我拒絕了!不乾淨的錢我不賺!況且人生一世,草木一秋,錢財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走,你要那麼多幹嘛?多了也是一種累贅,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那又何苦呢?」

  下面又是一陣掌聲。雜工蝦又用雙掌把掌聲壓下去,然後說:「所以,這份農藥採購清單,全權交由村組去進行採購,務必做到公平、公正、公開!我雜工蝦決不插手。」

  范石伙就說:「場長,正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們望牛嶺村請得你過來做事,就對你有足夠的信任。已經把整個場的生殺大權都交給你的了,至於農藥化肥各種農用物資的採購都全權委託給你的了!」

  雜工蝦擺下手,說:「我們一個大集體也好,小小一個村組也好,都要健全一個廉潔制度,要用制度去管人。要從源頭上堵住一切漏洞,發現短板,要及時補齊!只有這樣,我們望牛嶺村集體的經濟才能穩步發展,才能向更遠的路子走下去……」

  范石伙聽了雜工蝦這番論述,對他的人品,優良作風都大為敬佩,甚至覺得自己都有點比不上他了。

  范石伙摸了包煙出來,先給了支雜工蝦,然後又派給飛機福范松林他們,自己又叼了支上嘴,點燃了:「夏場長,我現在有個更大膽的想法,不知道你答不答應?」

  「什麼想法?不妨說來聽聽!」

  「就是我想把村組長這把交椅讓出來,讓你坐上,去主持望牛嶺村的全面工作。以大刀闊斧之勢,帶領全村群眾脫貧致富奔小康!」范石伙說。

  雜工蝦聽了,連忙擺手兼搖頭:「這個要不得!要不得!我雜工蝦是個外村人氏,又怎能跨村任職?就算你答應,村民都不答應,就算村民答應,我雜工蝦也不想干,我最怕當官的了!」

  「什麼也別說了,明天早點買農藥回來打蟲為根本。我雜工蝦一心一意管好這個火龍果場就算了,其它一概不管。」雜工蝦說。

  就在這時,辦公室外面的曬坪上傳來「吱嘎吱嘎」的手推車聲,雜工蝦推開窗往外一看:是大師兄巢水福推著一輛鐵斗車正往這邊走過來,車斗里還放著個大燒酒罐。

  巢水福停放好了手推車,徑直進入雜工蝦的辦公室,一個屁股坐在雜工蝦對面,自己摸了支煙出來抽,根本不把在場的人放在眼內。

  雜工蝦連忙給巢水福倒了杯茶遞過去:「大師兄,今天這麼賞臉來探望我了?」

  巢水福呷了口茶,又搓了搓大赤腳,說:「我今天是過來亨受VIP服務的。范組長曾經拍著胸口表過態,說我能把你從卓木九豬場挖掘過來就給我大大的報酬:燒酒任飲,蕃薯任裝,還給農家雞什麼的!所以,今天我就來領報酬。最怕夜長夢多,日子拖久了他不認這盤帳!」

  巢水福又轉過身,對范石伙說:「范組長,你當初是不是這樣承諾過的?」

  范石伙點了點頭,然後拿出五十元錢給飛機福,吩咐道:「你拿了巢師傅那個燒酒罐去新南豐裝滿。然後過我牛欄再裝一袋大蕃薯,在木桶下蛋那隻母雞也一應給我扒了,拿過來報酬一下巢師傅。」

  飛機福就說:「頭兒,這都是你自家的產物,怎能用來辦公事的?況且讓嫂子知道了,你怎個交待?」

  范石伙就說:「這層你就放心,我會對她說,昨晚有山豬狐狸下山,光顧了牛棚,扒了部分蕃薯和一隻母雞。」

  巢水福一聽,就連忙站起來,說:「算了,難得范組長你這麼一心為集體辦事,正所謂你有情時我亦有義!我巢水福辦事也懂個分寸,不會趕盡殺絕的。這樣子,農家雞和蕃薯我巢水福就不要了,給我裝罐燒酒這當是把這筆數給抹了!」

  飛機福於是就拿了膠罐去買燒酒了。

  范石伙就對巢水福說:「難得福哥深明大義,佩服佩服!」

  巢水福就說:「這事怎麼說好呢?怎樣說雜工蝦都是我同門師兄弟,現在能弄他過來蹲辦公室,總算是盡了點情義。」

  雜工蝦說:「師兄,既然你一場來到,我們今晚就炒幾味,痛飲一番吧!」

  巢水福搖下頭,說:「不陪你飲了,冬花還等著我回家做飯吃呢!」

  飛機福買回了一大罐燒酒,放上了巢水福斗車上,巢水福就赤著那雙大腳,推著斗車「吱嘎吱嘎」地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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