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章 放不下,舍不掉,可偏偏求不得


  「是,你臉上的確有巴掌印,但誰看見那就是我打的?不能是你自己打了然後嫁禍我嗎?」蘇瑕攤手,「而我臉上沒有傷,就能證明你沒打我嗎?沒準是打在看不到的地方呢?」

  顧南芵竟被她堵得啞口無言,無妨反駁。

  蘇瑕冷笑道:「這種招數不是你最喜歡用的嗎?陷害、栽贓、顛倒黑白、指鹿為馬,我只是讓你嘗嘗被人冤枉的滋味。顧南芵,你記住,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你做的那些噁心事,不會永遠沒有人知道的,報應遲早會來。」

  說完,她撇開頭,放佛多看她一眼都嫌惡。

  「安東尼,顧老夫人我看完了,我們走吧。」

  安東尼頷首:「好。」

  蘇瑕目不斜視地從顧東玦身邊經過,垂在身側手被他抓住:「說清楚。」

  蘇瑕漠然:「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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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東玦眯起眼睛,沉聲追問:「南芵對你做了什麼事?」

  儘管她一直偽裝出風輕雲淡,但那眼神里深深的憎恨和濤濤的怒火卻掩飾不住,他知道,儘管是五年後的蘇瑕,也不可能會平白無故對顧南芵表現出如此強烈的反感,所以只可能是她們之間還發生了他不知道的事。

  蘇瑕掰開他的手,面無表情道:「想知道就自己問她。」

  蘇瑕還是跟著安東尼走了,顧東玦低頭看著蹲在地上,捂著臉瑟瑟發抖,神情看起來比剛才還要害怕的顧南芵,心裡有異,他踢了踢她的腳:「說,你對蘇瑕還做了什麼事?」

  「哥,你是不是我親哥啊?那個賤女人在我們家打我,你居然都不幫我出頭!」顧南芵一臉委屈,咬著唇哭了起來。

  顧東玦面無表情道:「她說的也沒錯,栽贓陷害,顛倒黑白的確是你愛做的事。」

  顧南芵氣結,站起來瞪了他一眼就想跑回房。

  顧東玦在她背後冷聲道:「站住!我問你你還對她做過什麼事!」

  「我什麼都沒對她做!」

  他不信:「不可能沒有,蘇瑕不會平白無故針對你。」

  顧南芵恨恨道:「蘇瑕那個賤女人,肯定是對五年前我對她沒好臉色的事懷恨在心,現在仗著有靠山了,就回來對我耀武揚威了!」

  顧東玦盯著她一會兒,見問不出什麼,便作罷,進了顧母的房間看顧母。

  顧南芵連忙溜回房,後背抵著門,拍著胸口直喘氣,在她哥的眼皮底下瞞天過海,真是太不容易了……

  不過,聽蘇瑕說的那些話,難道她已經知道她當年和周芷凝合計的事?

  顧南芵摸摸疼痛的臉,越想越有可能,她對蘇瑕雖然從頭到尾都有意見,但也都是嘴皮上的冷嘲熱諷,只有那件事是她對她做過的實質性傷害。

  她緊張地給周芷凝打了電話,將今天蘇瑕來顧家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了她,周芷凝捏緊手機,冷聲道:「既然如此,我們就更不能坐以待斃,一定要先下手為強!」

  「要怎麼下手?她現在可不是普通人,跟那個安東尼的關係似乎也不簡單,沒準真像報導上說的,兩人是情侶關係。」

  周芷凝不語,眼底流轉著異樣的冷光,盯著面前電腦正在播放的視頻,這是蘇瑕最近當評委的那個風信子比賽,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在裡面聽到了一個有趣的名字。

  「……遺憾的是,我們有一個實力派選手中途因身體個人原因申請了退賽,那就是之前網友們最看好的設計師,格雷夫先生的關門弟子——蘇瑕。」

  真有趣。

  居然這裡也有一個『蘇瑕』。

  周芷凝上網查了這個格雷夫先生的關門弟子,蘇櫻也是個小有名氣的設計師,在百科上能看到她的資料和照片,她微微眯起眼睛,盯著蘇櫻那張臉看了許久,嘴角忽然勾出一抹詭異的微笑。

  此時的蘇瑕並不知道自己又被某些人當成了眼中釘,她坐在車上心情很糟糕,無論是顧母的事還是遇到顧南芵的事,都如同一塊大石,壓在她的胸口,讓她連喘息都覺得痛苦。

  安東尼將車停在路邊,下車買了瓶水給她,蘇瑕低聲道謝,仰起頭咕嚕嚕喝下大半瓶。

  安東尼遞了張面巾紙給她:「顧老夫人的情況很不好嗎?」

  「嗯……」蘇瑕摩擦著手中的瓶子,「她現在這個樣子,顧東玦都說是情況較好的時候,那當初情況不好的時候,她又是嚴重到什麼程度?而我居然什麼都不知道。還有,周芷凝怎麼不在?為什麼照顧顧老夫人的不是她而是傭人?還有她和顧東玦的孩子呢?怎麼都沒有?」

  那日她被顧東玦帶去他住的公寓,那個房子雖然很乾淨整潔,但很顯然並沒有女人居住的痕跡,而顧家別墅里也沒有嬰兒用品,她很困惑,她離開的那五年,顧家還發生了什麼事?

  安東尼沉默了許久,忽然道:「Diana,對不起。」

  猝不及防聽到他道歉,蘇瑕一時沒反應過來,茫然地問:「怎麼了?你為什麼要跟我說對不起?」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顧東玦根本沒有和周芷凝結婚,他們之間也沒有孩子。」

  蘇瑕背脊一僵:「什麼意思?」

  安東尼神色複雜道:「顧東玦五年來都是單身,沒有妻子也沒有孩子。」

  蘇瑕驚愕:「怎麼會這樣?當年周芷凝明明跟我說她懷了顧東玦的孩子,而且還得到了顧東玦和顧母的承認,馬上要和顧東玦結婚了啊!」

  說到這兒,她停頓了一下,忽然反應過來些什麼,自言自語地喃喃道:「難道我被騙了?」

  真相就像蠶結出的蛹,找到線頭便能抽絲剝繭直達深處,在那一瞬間,蘇瑕想明白了一切,冷笑一聲:「呵,周芷凝真愛顧東玦啊,為了趕我走,簡直無所不用其極。」

  安東尼動了動唇:「Diana……」

  「看來,五年前的冬末,熱鬧得很啊。」明白了一切後,她眼眶倏然朦朧起來,連忙低下頭,不動聲色地將水霧壓回去,「安東尼,你不用道歉,其實他們結沒結婚,有沒有孩子,跟我又沒有關係。」

  安東尼有些無措地看著她。

  「五年前那件事,對我和顧東玦來說就是一個考驗,如果我們足夠信任對方,就不會有後面這麼多事。」蘇瑕笑了笑,輕聲道,「歸根到底,都是愛得不夠深罷了。」

  如果他們足夠信任對方,周芷凝和顧南芵哪裡來的機會見縫插針?

  她信了周芷凝懷了顧東玦的孩子,顧東玦為了離婚不擇手段,甚至將她送入警局。

  他信了顧南芵是她害顧母腦溢血住院,她為了逃避罪責選擇離婚。

  他們都互相誤會,所以才會都那麼決絕地選擇離婚,一拍兩散。

  蘇瑕設想了一下,如果當初他們都不信周芷凝和顧南芵的一面之詞,那麼他們到最後會離婚嗎?

  答案是會的。

  還是會的。

  始於交易的婚姻,怎麼繞都繞不出宿命這個圈。

  她太愛他,他卻覺得她可有可無,她是人,一味付出得不到回報,早晚都會累,而他一直面對著枯燥無味的自己,也總有厭煩的一天,所以他們還是會分開,只不過是時間長或時間短罷了。

  她苦澀一笑,有些事就是這麼奇怪,即便有多種選擇卻也不會改變結局。

  安東尼深深地看著她:「你還愛他嗎?」

  蘇瑕想也不想:「不愛。」

  安東尼卻伸手撫上她的臉,湛藍色的眼眸帶著淺淺的悲傷:「你如果不愛他,為什麼每次看到他都會那麼僵硬呢?」

  「我沒有!」蘇瑕咬牙強辯,「我只是不喜歡看到他!」

  安東尼看著她,神色變換莫名,像在隱忍什麼,又像在下定什麼決定。

  蘇瑕不知怎麼就避開了他的眼神,而他便這麼毫無徵兆,猝不及防地說出一句話,將她震地魂飛魄散。

  「那如果我現在求婚,你會不會答應?」

  他的眼神那麼認真,甚至帶著決絕,像誓不罷休那般。

  蘇瑕怔怔地和他對視,滿是不知所措。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是臨時起意,他竟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黑色的錦盒,無需打開蘇瑕便知道那裡面裝的是什麼,有一瞬間,她竟然想逃。

  「Diana,這話也許很過分,但我還是想告訴你:我喜歡你在很久之前,從你送我鳶尾花和鶴望蘭開始,但那個時候你還是顧太太,你知道我那時候的心情嗎?放不下,舍不掉,可偏偏求不得。」

  「後來晚好告訴我,你和顧東玦離婚了,那時候我便發誓,一定要爭取到你,絕對不要再看到你依偎在別的什麼人懷裡。」

  狹窄的車廂內有淡淡的鳶尾花香,纏纏繞繞在鼻尖,蘇瑕的呼吸急促,心跳是從未有過的快,她相信安東尼的話,他絕對不會對她說話,他的愛,是真的深愛。

  姜晚好曾說,女人要找一個愛自己的人,這樣才不會辛苦,而她是最好的反面教材,因為她找到顧東玦,獨自付出了三年,幸好上天待她不薄,讓她遇到了安東尼,那個男人會愛她,一生一世。

  蘇瑕緊張得放在膝蓋上的手,都微微蜷縮起手指,結結巴巴道:「安東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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