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6章 你永遠都是輸我的


  蘇瑕對著他翻了個白眼,靠著船舷道:「這都信。可能是身體不舒服,頭暈,胃裡翻滾的,像暈車……我不會是暈船了吧?」

  給他們撐船的是一個中年男人,他經驗豐富,見狀很肯定地點頭:「肯定是暈船了,小姐您以前沒搭過船嗎?」

  還真沒有。

  蘇瑕越在船上待下去,越覺得不舒服,忍不住蹲在在甲板上,用這樣的姿勢保持一點平衡,再自我催眠現在並不是在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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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東玦忽然伸手把她橫抱起來,蘇瑕一驚,下意識伸手圈住他的脖子:「你幹什麼?」

  顧東玦默不作聲地抱著她進了船艙,坐在沙發上,又將她放在自己的腿上,蘇瑕很不習慣這樣親密的姿勢,掙扎著要起來,顧東玦卻圈住她的腰,冷聲道:「不要動。」

  大概是常年居於上位者,他的語氣自有一派不怒自威,蘇瑕很慫的不敢再動,再加之胃裡翻滾不舒服,她也乾脆不折騰了,顧東玦伸手按著她的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又倒了杯水送到她嘴邊,蘇瑕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喝著。

  他的胸膛很寬厚,而且很穩當,靠在他懷裡,沒了搖搖晃晃的感覺,她竟然覺得不怎麼難受。

  斟酌半響,她覺得她於情於理也應該和他道謝:「謝謝。」

  「嗯。」顧東玦淡淡應了一聲,扭頭對撐船的男人吩咐回程,蘇瑕這個樣子,游江自然不可能再繼續。

  蘇瑕閉上眼睛,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的味道,清冽卻馥郁,像冬日乍開的梅花,更像春日風中的青草味,聞著聞著,她心裡忽然有了一種微妙的感覺,微微的悸動,她有些難堪稍稍移開頭,不靠在他的肩膀上,企圖離他那能蠱惑人心的味道遠點。

  頭頂上傳來男人的聲音,制止住了她的動作:「蘇瑕,你知道我今天帶你來這裡想做什麼嗎?」

  「難道又想讓我回到你身邊?」蘇瑕扯扯嘴角,「對於男人來說,是不是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她本想用譏誚的語氣說這句話,但因為身體不舒服,脫口時竟格外輕柔,可話語本就傷人,無論多輕還是傷人。

  顧東玦在靜默了許久之後道:「對不起。」

  停頓了一下,他又說:「這是我一直想對你說的話,重逢的時候就想。」

  不知道為什麼,他一直很有自信蘇瑕不會離開他,這種感覺從剛結婚時就有,他也說不上是為什麼會這麼有自信,但也因此,他總是那麼有恃無恐,有意無意地揮霍她的感情,事實證明他錯了,儘管她性格隱忍到近乎逆來順受,但不代表她就該被他傷害。

  他這句『對不起』是發自內心,但在蘇瑕聽來卻格外諷刺,她從他懷裡安靜地離開,忍著難受坐到另一邊沙發上,看著他說:「你知道嗎?當男人對女人說對不起時,就是最對不起女人的時候。」

  船隻靠岸後,蘇瑕拒絕了顧東玦送她回酒店的建議,自己攔了一輛計程車。

  自重逢以來,他和她的每次見面似乎都是不歡而散。

  ——

  中國區風信子創作大賽圓滿落下帷幕,大賽之後主辦方辦了一個宴會慶祝,蘇瑕自然也接到了邀請函。

  在這樣的公共場合露面,肯定會被媒體記者抓著問東問西,自她公開身份後還沒接受過任何採訪,所有人都想拔得頭籌,蘇瑕對此煩不甚煩,以往的邀請都拒絕了,但這次卻出乎眾人意料的同意出席。

  原因無他,她在避安東尼。

  安東尼的求婚她還沒想好怎麼應付,又怕他再次提起,所以她只好當縮頭烏龜避開。

  不過她成功在安東尼面前當了縮頭烏龜,但卻不代表她能在任何地方都不被人注意,她本就是話題人物,今晚更成了全場焦點,她和主辦方寒暄幾句,又被一些認識的不認識的人拉著說東說西,最後還是她找了個藉口才得以脫身。

  她在全場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坐下——十公分高的高跟鞋將她的襯得格外出挑,但同時也無情的折磨著她的腳,她早就受不了了。

  只是這份安靜並沒有維持多久,她看到了朝她走來的周芷凝。

  那日安東尼說她並沒有成為顧太太,她便抽空去查了一下她,才知道她幾年前投資了一家上市公司,成了個不大不小的股東,如今也在上流社會也有一席之地,這個宴會的主辦方之一便是她投資的那家公司,所以她出現在這裡並不稀奇。

  她嘴角噙著冷笑,率先打招呼:「好巧啊,周小姐。」

  「是啊,真巧。」她的神情也很冷,但冷漠中又透著一點複雜的情緒,蘇瑕不屑去深究,緩緩起身,整了整裙擺要走了:「周小姐自便。」

  說著就想走,她蹙眉:「等一下,蘇瑕,我有事想和你談。」

  「但我不想和你談。」

  「就十分鐘。」

  蘇瑕微微側頭,手裡把玩著一個高腳杯,似笑非笑道:「周小姐把我當成什麼人?還是把自己當成什麼人?你想說,我就該聽嗎?如果真是很重要的事,可以先和我的助理預約時間,但我也不一定會見你。」

  「蘇瑕!你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你現在是設計師又怎麼樣?還不是我的手下敗將!你再厲害,阿東也不會要你!你不過是被人丟掉的爛貨,以為換了一張皮就能在我面前囂張嗎?」她如此憤怒,憤怒得不正常,像一隻瀕臨發狂的野獸,看著她的眼神如此兇狠,像要將她凌遲至死。

  幾年不見,她的道行不高反低了,只是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就被刺激成這個樣子,蘇瑕想了想,是不是她習慣她低眉順目,永遠矮她一頭,現在突然看到她比她高一截,她受不了?

  蘇瑕輕蔑地看了她一眼,這人就是太愛攀比和計較,她本不想和她廢話的,但這不代表她能讓她隨意凌辱。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好玩的事,帶著笑,重新走到她面前。

  「周小姐,周小姐,呵,我以為再次相逢我要喊你一聲顧太太,沒想到你還是只是周小姐。當年我說,就算沒了我,顧太太的位置也不會是你的,因為不准你進顧家的不是我,而是顧老夫人,可沒想到,現在顧老夫人也沒辦法反對你了,可你還是進不了顧家的門,為什麼呢?因為顧東玦不要你,我是被人丟掉的爛貨,那你是什麼?連丟都不屑丟的垃圾?」

  周芷凝渾身僵硬站在原地,身體微微發抖,顯然被她氣得不輕,一聲尖銳刺耳的壓抑咆哮傳來:「蘇瑕——」

  蘇瑕笑:「如何?」

  周芷凝緊緊咬著牙齒,憤怒到極致的她反而出奇平靜,像是又恢復成那個高傲的周小姐:「山雞飛上枝頭也不會是鳳凰,就像曾經的你成了顧太太,但還是會被人從那個不屬於你的位置拉下來,這次也一樣!蘇瑕,Diana,你給我等著,我能拉你一次,就能拉你第二次,你永遠都是輸我的!」

  「當然,我不屑和你比,你自然怎麼都是贏。」

  「我們山高水遠,走著瞧。」她狠狠地說道,似也不想再和她胡攪蠻纏下去,唰的一下轉身就想走,蘇瑕卻在她身後傳來一聲冷笑:「這句話我也同樣送給你。周芷凝,你以為你和顧南芵合夥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嗎?你給我做好準備,我蘇瑕不是聖母,不可能一再放過你們,實話告訴你,這次我回國就是來為我的孩子向你們索要代價的!」

  蘇瑕瞥開目光,神情略嫌惡,仿佛看她是多髒了自己的眼,放下酒杯,從她身側走過頭也不回,就像當年無數次她在她面前趾高氣揚地離開一樣。

  蘇瑕被周芷凝攪得半點興致都沒有,找到主辦方想和他們說一聲先離開,話還沒說出口,那頭就走來個人,看起來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和主辦方打了招呼後就看向了她:「這位想來就是近日風頭正勁的Diana小姐?」

  「你好。」蘇瑕覺得他有點眼熟,但應該不是很熟悉的人,因為她想不起來他是誰,直到主辦方笑著說:「沒想到格雷夫先生會賞臉前來,真是不勝榮幸,不勝榮幸。」

  哦,原來是格雷夫,蘇櫻的老師。

  蘇瑕多看了他兩眼,格雷夫是中日混血兒,皮膚偏白,眼眶深邃,鼻翼兩側有深深的『八字形』,看起來不是那種好相處的類型。

  但他說話卻特別客氣:「尊師近來可好?哎呀,自三年前沙特會展見過一面後,這幾年都找不到時間去拜訪,真是失禮。」

  蘇瑕微微頷首,微笑道:「老師很好,也經常提起您,也期待和先生的再次見面。」

  這些都是客套話,自從進了這個圈子,蘇瑕說過不少,自然應對自如。

  「真是名師出高徒啊,想當年我是Diana小姐這個年紀時,哪有這麼厲害啊。」格雷夫感慨道,「我有個學生,差不多和你一樣年紀,可比起Diana小姐,那真是小巫見大巫。」

  這個學生,應該是蘇櫻。

  蘇瑕面不改色:「格雷夫先生謙虛了,Diana怎麼能和先生比,不過是蹭了老師的光罷了。」

  格雷夫笑著看了她片刻,忽然提議道:「我覺得和Diana一見如故,不如一起到樓上喝一杯?正巧,幾個行內的朋友在玩牌。」

  蘇瑕捉摸不清他想做什麼,斟酌再三,還是拒絕了:「這就不了,我還有別的事,我……」

  話還沒說完,格雷夫竟動手來拉她,半強迫道半威脅道:「不來可是不給面子,難道羅賓夫人的高徒看不起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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