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章 情愛最難將就
蘇瑕以為姜晚好聽到了會驚訝,然後把她臭罵一頓,就像以前那樣,可沒想到她聽完反應竟然出奇平靜,甚至還露出意料之中的神情,戳著她的腦門:「你這話說得太客氣了,什麼『好像又喜歡上』,你丫的從來都沒忘記過他好嗎?」
蘇瑕一愣:「怎、怎麼會這麼說?」
姜晚好挑眉:「你捫心自問,這些年你忘記過顧東玦嗎?」
她的問句讓蘇瑕好一會兒都沒回過神來。
忘記過顧東玦嗎?答案自然是沒有,他是她的前夫,是她曾深愛過的男人,她還有過他的孩子,還和他一起經歷過那麼多事,歲月可以抹去很多東西,但也必然會留下痕跡,他是她的劫,是她一生過不去的坎。
可在巴黎那幾年,她並沒有感覺到自己還愛著他,她也沒想過要和他重新開始,她甚至沒打算原諒他。
蘇瑕連連搖頭:「……不,你不能這樣說,我的確沒忘記過他,但之前那種記得不是愛。」
「你沒發現嗎?你在任何人面前都可以很自然,唯獨在他面前,你總是故作冷漠。每次提起他你的反應都很激烈,如果不是真的在意,你不會這麼做作。小蝦米,我了解你,你這個人固執又死心眼,我之前一直很擔心你,怕你一輩子放不下他,後來看你接受安東尼我才鬆了口氣,慶幸你還能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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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東玦在我看來並非良配,小蝦米,安東尼不好嗎?他愛你,寵你,在你潦倒絕望的時候,是他對你伸出援手,在你光芒萬丈的時候,他也是你最堅實的盾牌,我說這些話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幫你看清你的內心,有時候你愛的那個人,不一定是最合適的。」
蘇瑕語塞:「我……」
安東尼不好嗎?
安東尼很好。
就如姜晚好所說,這五年來如果沒有他的扶持,她絕對不可能有今時今日,他為自己認識安東尼感到慶幸和幸運,毫不誇張地說,是他給了她第二次生命,可他越好,她越覺得自己無恥,她怎麼能辜負那麼好的人。
蘇瑕將手指插入發中撐著額頭,自嘲地說:「我真是個壞女人。」
姜晚好傾身抱住了她,手在她後背輕輕拍了拍:「小蝦米,你不壞,我知道,世間唯情愛最難將就。」
無論是五年前還是現在,顧東玦一直存在她的心裡,就像一顆種子,只要有契機,便是春風吹又生。
「對了,安東尼呢?」
「剛才出去了,說他誤傷了個人,要送人家回去。」
——
流光花園。
燈紅酒綠,觥籌交錯,宴會正進行到高潮部分,賓客們興致很高地在舞池中翩翩起舞,安東尼放下就被,提了提領子,本想趁機溜走,沒想到還沒走到門口,就看到自己母親站在那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認命地折返回宴會。
他知道母親打什麼算盤,不就是想讓他去和劉增河的大女兒劉千惠『交朋友』,可惜在看到噴泉邊那一幕後,他連意思意思去和她打個招呼的興趣都沒有,他想,劉千惠還不如劉冉薇呢。
隨手從路過的侍應生托盤中端過一杯紅酒,安東尼喝了一口,眼角餘光掃到柏莎正和劉千惠邊談笑著什麼邊朝他走來,他將酒杯放下,想找個地方躲開,碰巧看到劉冉薇,想了想,勾唇,走了過去:「這位美麗的小姐,我能邀請你跳一支舞嗎?」
劉冉薇微笑,將手放在他的掌心,兩人旋身進了舞池。
柏莎本還為抓不到兒子生氣,結果回頭一看,發現他和劉冉薇相處得不錯,她有點糾結,劉增河是她的老朋友,兩家算是門當戶對,劉增河和她提了想要撮合兩家兒女的事,她覺得很可行,但她屬意的是劉千惠,劉冉薇雖也不差,可她是個啞巴啊……
一曲結束,安東尼帶著劉冉薇到沙發處休息,笑道:「沒想到你舞跳得還不錯。」
劉冉薇擺擺手,臉有些紅,像是不好意思。
兩人還沒說幾句話,柏莎就帶著劉千惠走來,笑道:「你們在這兒啊,害我們好找。」
安東尼站起來微笑道:「Maman。」
「Anthony,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千惠,薇薇的雙胞胎姐姐。」柏莎夫人給他們做介紹,「千惠,這就是我兒子Anthony,他也是從哈佛畢業的,算是你的學長哦。」
安東尼似笑非笑地伸出手:「你好,千惠小姐。」
『千惠』兩個字,在他的唇齒下變得格外玩味,像是在嘲笑什麼,千惠想起噴泉池邊的事,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不自然地和他握了握手:「……你、你好。」
安東尼怕再留下去他母親又要自作主張,安排他們去做些什麼事交流感情:「Maman,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先走了,你幫我和劉伯父說一聲抱歉。」
柏莎夫人一愣,立即喊住他:「Anthony,你等等,你……」
安東尼雙手插在口袋裡,笑著轉過頭擺擺手,一閃一閃的霓虹燈將他的側臉勾勒出優美的弧度,他笑得意味深長,無端生出幾分不尋常的誘惑力,只將旁人看呆。
柏莎自然知道自己的多優秀,生氣又不捨得責備,只好回頭對這對雙生姐妹說:「真是失禮,Anthony要去忙公司的事,改天我再讓他親自來賠罪。」
劉冉薇將眼睛彎成月牙形,模樣乖巧可愛,是誰看了都會喜歡的姑娘,柏莎嘆氣,可惜白玉微瑕呀。
安東尼回到醫院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蘇瑕已經睡著了,房間裡靜悄悄的,只有床頭柜上一盞暖橙色的檯燈亮著,照在她側躺著的臉上,長睫猶如蒲扇,在眼瞼下映出清晰陰影。
他走過去,將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她似乎有感覺,翻了個身繼續睡,他惡作劇地伸手撥撥她的長睫,她便將腦袋埋得更低,安東尼不禁一笑,也不再逗弄她,過了一會兒,就聽到她均勻的呼吸聲,又熟睡了。
他想起了他們之間一些往事。
巴黎的冬天總是很漫長,像永遠等不到春天,蘇瑕在冬天時就跟小松鼠似的,非常嗜睡,他時常取笑她是要冬眠了,她可以在畫室里畫設計圖,畫著畫著就卷著薄毯躺在沙發上睡過去,他在另一張書桌前辦公,一回頭就聽到她的小呼嚕聲,簡直哭笑不得。
「我願意這樣一輩子守著你,可你好像不會給我機會。」
蘇瑕本就沒受什麼傷,住了一天醫院就可以出院,她想去看看顧東玦的腿,但一想到安東尼,她又不敢去,她到現在還沒想清楚該怎麼處理他們三人之間的感情,她不想傷害安東尼,可又放不下顧東玦,姜晚好讓她自己抉擇,她矛盾又糾結,她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喜不喜歡安東尼。
蘇瑕趴在桌子上,用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語氣說:「你把我掛天涯上吧,讓我接受犀利網民們的辱罵,讓我清醒點。」
姜晚好貼著面膜,語氣含糊地說:「你要辱罵?打電話給雅安啊,她最會辱罵你了。」
「雅安怎麼了?」安東尼買了水果回來,恰好聽到她們的話,隨口問了一句
姜晚好『呦呵』了一聲:「行啊安東尼,讓你買水果,你還買花,玩浪漫?」
安東尼的臂彎里還放著一束嫣紅色花瓣,嫩黃色花蕊的花,像向日葵,但又要比向日葵更嬌艷。
他將花遞給蘇瑕,笑著回答:「那可真讓你失望了,這花不是我買的,剛才路過護士站,護士喊住我,說是花店送來給Diana的。」
蘇瑕看著那妖艷的紅色,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仔細翻找了一下花束,果然沒有任何卡片——又是一束不知道誰送的花。
她看了一眼姜晚好,姜晚好立即拿手機拍了下照片,百度搜索了一下,隨即臉色一沉,顯然也不是什麼意義好的花。
安東尼挑眉:「怎麼了?這花有什麼不對嗎?」
「沒有,只是這兩天收到兩次沒有署名的花,想不通罷了。」蘇瑕不想讓他擔心,急急轉了話題,「既然我已經沒事了,那就辦出院吧,我們回A市。」
安東尼反而一愣:「你要回A市了?」
蘇瑕想了想,忽然笑了:「其實A市也沒有我的家,也不能用『回』,我們去A市吧。」
安東尼向來尊重她的決定,點點頭,出門去辦出院手續。
看著門掩上,蘇瑕聞著花香問:「這是什麼花?」
姜晚好臉色不大好,沉聲說:「白日菊。」
「象徵?」
「永失我愛。」
蘇瑕愣了愣,昨天是黑色曼陀羅,今天是白日菊,這些都是比較少見的花,想來價格也不便宜,對方到底是誰,要用這麼迂迴的方式來威脅警告她?
姜晚好立即起身:「我去幫你查查看到底是誰惡作劇!」
「你要怎麼查?對方既然沒有署名,就證明是不想讓人知道他的身份,你查不出來的。」蘇瑕靠在床頭,她認識的人里,跟她有大過節的只剩下一個周芷凝,可這不是周芷凝的做事風格,她不會用這麼迂迴的方式,那麼,到底是誰?目的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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