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章 她是太珍重我了
蘇瑕不喜歡在洗手間裡換衣服,拿了烘乾的裙子後,也沒想這是顧東玦的家,就這麼直接在客房裡換,剛脫下睡衣,腿忽然被什麼毛絨絨的東西蹭了一下,她低頭一看,竟然是那隻雪橇犬。
與此同時,顧東玦略帶怒氣的聲音從門外傳入:「你又把籠子咬壞了!這是你今天咬壞的第三個籠子了,你再這樣信不信我把你……」
蘇瑕下意識轉過身。
顧東玦恰好推開門。
兩人對視,皆是一滯。
夏日的陽光格外綺麗,從窗台上放著的幾盤盆栽的葉片間隙落下來,印在她光潔的身體上,落下趣味的光斑,就像紋身師針下最精緻的圖案,黑髮窈窕披在她的肩頭,為這一份性感平添清純。
顧東玦用非常緩慢的速度移開眼睛,看著窗外,但耳根卻浮起了一抹很詭異的嫣紅。
蘇瑕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抓起衣服遮在胸前,怒而咆哮:「出去!!!」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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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音還沒停下,門已經配合地關上。
蘇瑕又羞又氣,雖說他們之間有過幾次,但她又沒有暴露癖,在男人面前只穿著內衣站著,怎麼都會難為情吧。
蘇瑕手忙腳亂地穿上衣服,回頭一看那隻蠢狗還在,想到這個就是罪魁禍首,蘇瑕忍不住蹲下掐著它的腮幫子扯扯:「都是你的錯!都是你!」
這條雪橇犬比哈士奇還要蠢,被她揪著腮幫子,還以為她是在陪它玩,竟然還伸出舌頭來舔她的手指,蘇瑕瞪了它一眼,帶著它離開房間。
顧東玦在客廳看新聞,電視上播放的恰好是姜晚好的緋聞,因為從事情發生到現在,姜晚好一直沉默沒有回應的原因,現在的情況已經愈演愈烈,幾乎到了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為了緩解剛才的尷尬,蘇瑕主動提起話題:「阿好沒有經紀公司,沒有危機公關幫她處理,而且照片拍得太清晰,她也沒辦法怎麼澄清,只好才幹脆保持沉默。」
「那個男人是誰?」
蘇瑕搖搖頭:「我也不知道,阿好不肯說。」
顧東玦蹙了蹙眉,很不贊同這樣的做法:「她如果想在娛樂圈繼續待下去,最好還是去處理,女明星的形象最重要。」
蘇瑕看他的眼神變得十分詫異,據她所知,顧東玦是那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人,除非是很重要的人,否則他才不會費口舌多說什麼,而他和姜晚好的關係也不見得多好,此時竟然會為她說話,不由得詫異:「看不出來啊,你居然還會關心人?」
顧東玦上下掃了她一眼,神情平靜:「你看不出我是在配合你嗎?」
……看得出她在尷尬,所以配合她轉移話題嗎?
蘇瑕摸著鼻子,怎麼覺得這樣一來,反而更尷尬了呢?
顧東玦就喜歡看她糾結又無措的樣子,心情大好,嘴角微勾,氣定神閒地拿起遙控器換台,蘇瑕站了一會兒,窗外的天色突然間暗了下來,像將有一場傾盆大雨要到來,她連忙道:「我要回去了。」
才彎腰拎起她那幾大袋東西,天空就響起一聲驚雷,閃電驟然劃破天際,將四下映得霎間發亮,連他們在室內都被小小震撼到,還沒看清情況,緊接著便是噼里啪啦的大暴雨。
顧東玦起身去關窗,慢悠悠道:「看來你是走不了了。」
蘇瑕剛想說,其實她也是可以冒雨離開的,反正家隔得不是很遠,窗外就緊接著幾道驚雷閃電,她嚇得蹲下來和毛球抱成一團,徹底放棄在這個時候出門的念頭,顧東玦關好窗一回頭,就看到一人一狗同個節奏抖得很歡的樣子,莫名覺得好笑。
「又不會劈到你,至於嗎?」
蘇瑕看都不敢去看窗外,咽了口唾沫,結結巴巴地說:「這、這說不準,我看過一個新聞,有個人在家裡都被雷劈到了。」
顧東玦雙手環胸,挑眉道:「因為他住在二十二樓。」
蘇瑕悚然道:「你也是二十二樓啊!!!」
「……他的二十二樓是樓頂,我的二十二樓上面還有近十層樓。」
蘇瑕充分發揮自己身為藝術家的大膽想像精神,天馬行空地說:「萬一這雷不走尋常路,是斜著打的呢?」
「被害妄想症,你是不是……」話還沒說完,房間內的燈光忽然閃了幾下,電視機先沒了聲音,隨後整個房間一暗,全部燈都熄滅了。
蘇瑕和毛球抱得更緊了:「又、又怎麼了?!」
顧東玦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功能,照著路,開門出去看樓梯下的電閘,蘇瑕也連忙去摸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有了亮光,她才沒那麼害怕。
過了一會兒,顧東玦關上門進來:「不是跳閘,可能是這場雨太大了,損壞線路了。」
「家裡有應急燈嗎?」她的手機快沒電了,再繼續用手電筒估計撐不了多久
顧東玦靜了靜,淡淡道:「沒有。」
蘇瑕抽抽嘴角。
他像是在認真想解決的辦法,好一會兒又說:「上次Tam來給我過生日,還有蠟燭。」
說這,他真的從抽屜里拿出了一包生日蠟燭,點燃後往桌子上滴了幾點蠟,固定住蠟燭。
蘇瑕看他心情有些複雜:「……人類花了幾千年才走進高級文明社會,現在我們居然還要靠蠟燭來照明?Excuse-me?」
顧東玦和蠟燭靠得近,橙色的燭光將他的臉部線條柔和了許多,他挑眉道:「那我吹掉。」
看著手機只剩下不到一格的電量,蘇瑕冷靜拒絕:「我覺得我們可以將就一下。」
於是兩人一狗就圍著一張桌子坐著,蘇瑕抱著抱枕,歪著頭看著電閃雷鳴的窗外,身上忽然一重,一條毯子蓋在了她身上,顧東玦看她穿得單薄,怕她著涼。
蘇瑕抿唇道謝。
顧東玦在另一個沙發坐下,忽然問:「你的眼睛浮腫很厲害,看起來像是哭了很久,發生什麼事了?」
蘇瑕側開頭,輕鬆地笑了笑:「沒有啊,我能有什麼事?就是這幾夜熬夜畫設計圖,喝太多水浮腫了。」
如此拙劣的謊言,顧東玦又怎麼會聽不出來,但他的並沒有拆穿她,他知道,她有她的倔強,不願意說的事,無論他怎麼問都聽不到答案的。
下雨天陰涼陰涼的,空氣中還有些潮濕,呼吸起來很舒服,蘇瑕在這樣的天氣最容易犯困,不禁閉上眼睛,原本只是想緩和一下乾澀的眼睛,誰知這一閉上,竟就睡了過去。
顧東玦一直在看著她,看著她一點點陷入沉眠,心想臉色都憔悴成這個樣子,起碼三四個夜晚沒睡了吧?是因為什麼事呢?那個神秘的送花人嗎?
他伸手趕走要去騷擾蘇瑕的毛球,臉色微沉。
與此同時,醫院這邊,安東尼站在緊閉的窗戶邊,因為雨勢太大,可見度變得很低,原本從醫院這個窗戶是可以看到蘇瑕住的那棟公寓,但現在那棟公寓已然消失在濃霧中。
身側忽然有細微響聲,他回頭,劉冉薇舉著白板,神色疑惑地詢問:「你和Diana姐姐吵架了嗎?」
他笑了笑:「為什麼這麼問?」
劉冉薇寫字速度極快,很快又舉起白板說:「下這麼大的雨,你沒辦法回去,卻沒有給Diana姐姐打個電話,我以為你們吵架了。」
「不是,我們沒有吵架。」安東尼微微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足尖,聲音透著淡淡的悲,「我們分手了。」
劉冉薇瞪圓著眼睛,像是被驚呆了,連忙擦掉字重新寫,又急急地晃著牌子:「啊?為什麼呀?你們為什麼要分手?你不愛她了嗎?」
安東尼看了一眼,隨即搖頭輕笑:「不,我很愛她。」
「那她不愛你?」
「也不是,她也愛我。」
「既然你們相愛,為什麼要分手?」
安東尼看著白板輕輕搖頭,手指在玻璃窗上勾畫著,像在寫什麼單詞,劉冉薇看不懂法語,也不知道他在寫什麼,只聽到他說:「她以為自己不夠愛我,不想霸占著我,覺得這樣對我不公平。但她卻不想,如果不是因為太愛我,又怎麼會過分在意這些呢?」
「就像你們女孩子穿上新衣服,因為太喜歡,所以無論是坐著還是站著,都怕會磕磕碰碰到,所以總是無比小心,甚至有時候還捨不得拿出來穿,她對我也是一樣,因為太珍重,所以物極必反。」
劉冉薇的眉心擰成一個結,神情很迷茫,較勁腦子地去想答案,就像考場上的考生,就算不懂也要用力想到明白。
安東尼看著她這個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你還小,現在肯定不懂這些,等你有喜歡的人以後,你就知道那是什麼感覺了。」
劉冉薇的神情一下子失落了起來,扁扁嘴,在白板上慢吞吞地寫下幾個字:「可是我是啞巴。」
安東尼搖搖頭:「有人曾說過,當你的有點光芒萬丈的時候,人們看你的時候,就只會記得你的優點,而你那些小小缺點,便會變得微不足道。」
劉冉薇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高興地揮舞著白板:「那,那,如果我很優秀,安東尼哥哥你會不會喜歡我?」她還在最後畫了一個害羞的顏文字表情。
安東尼看著,眼底流轉著異樣的色彩,半響,輕鬆笑起:「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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