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章 你想我怎麼賠償你


  蘇瑕一下子就想起那天顧東玦的那個電話,咬咬牙,有些氣惱他故意隱瞞她。

  「小蝦米,我當時也是氣昏了頭,你說他會不會因此做出什麼報復的事啊?我倒是不怕他針對我,我就怕他對我爸火上澆油,你知道,我爸他現在還在監獄呢。」

  「他敢!」蘇瑕原以為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感情是那個成天到晚不正經的Tam啊,她道,「你放心,如果是他的話,顧先生一定有辦法幫你的。」

  姜晚好點著頭,但模樣卻是半點都沒輕鬆,蘇瑕見她疲憊,便安排她到客房休息,等她睡醒了再說。

  期間蘇瑕打電話給顧東玦,本想問Tam的電話號碼,但顧東玦沒有接電話,大概是在開會,她只好作罷。

  晚些時候,蘇瑕煮了點米粥,姜晚好睡醒剛好可以吃,她真的是一個自我治癒能力很強的人,當初的緋聞事件也好,今天這件事也好,總是睡一覺起來就恢復活力,像心情沒有半點陰影的樣子,還對她的米粥從頭到尾嫌棄了一番,一如以往。

  蘇瑕配合她臉上笑著,心裡卻難免心疼。

  姜晚好舔舔嘴唇:「還有嗎?再給我盛點,你都不知道,我昨晚吊威壓吊了一整晚,道具師連水都不讓我喝,我都快成乾屍了。」

  蘇瑕低頭笑起:「沒關係,乾屍才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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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晚好哈哈大笑。

  姜晚好並沒有留下過夜,傍晚時分就離開了,她剛走,羅賓夫人就發來視頻聊天,問她設計圖的事,末了又閒聊起其他,無意間提起了安東尼,蘇瑕猶豫著2問:「老師,安東尼……這幾天怎麼樣?」

  她曾給他打過電話,他有接聽,語氣和已往一樣,可每次她想說起分手的事,他就轉了話題或直接稱有事要忙掛了電話,兩三次下來,她也明白了,他是不談這個話題。

  她本意就是不想他因為她受傷才想好好解釋,既然他覺得逃避和忽視是更好的療愈辦法,她又為什麼要去揭開他的傷疤,那段感情里,終究是她對不起他。

  羅賓夫人則是爽朗道:「能吃能睡還能起合同草稿,昨天還跑了一趟H市,表面看到沒什麼事。」

  「H市?」蘇瑕奇怪,「他去H市做什麼?有新合作嗎?」

  「大概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羅賓夫人這樣說,蘇瑕也就沒有多想,點點頭表示明白。

  ——

  一周後,醫院的複查報告出來了,顧東玦讓助理去取回來,在書房一頁頁地翻看著報告,神情冷靜,眼神始終沉著,從他臉上看不出半點喜怒。

  翻看完所有報告,他抽出其中一張紙,對摺後放在最下層的抽屜中,還用一本書壓著,再將剩下的報告都塞回文件袋,隨手放在桌角。

  蘇瑕倒了杯水端進去給他,聽到腳步聲,顧東玦從一疊疊的文件中抬起頭,緊繃著的臉在看到她的一瞬,緩和了許多。

  「餓不餓?我去做飯吧。」她將水杯放在桌上,目光恰好觸及印有市中心醫院字眼的文件袋,順手拿起,「這就是我的複查報告嗎?寫了什麼?」

  顧東玦端著水杯,淡淡道:「你有些貧血,平時多吃些補血的東西。」

  「哦。」

  第二天早上,顧東玦吃完早餐去上班,蘇瑕將碗筷收拾乾淨,剛想回書房繼續畫設計圖,門鈴叮咚幾聲,她腳步一頓,以為是顧東玦忘帶什麼東西,結果一打開門,卻看到站在門口的人是顧南芵。

  她怔愣了一下,隨即臉色一冷:「如果是來找你哥的,去公司。」

  顧南芵神情有些猶豫,眼神躲閃著:「我是來找你的。」

  蘇瑕眯了眯眼睛,打量著她。

  顧家一門都是好相貌,顧南芵不論她的性格如何,長得還是不錯的,而且愛打扮,每次出門都是光彩照人,只不過這次她的人有些憔悴,臉色暗淡,黑眼圈很重,像是長時間沒有休息好一樣,衣服也穿得隨意,白襯衫上還有些泥土,也不知道在哪裡染上的。

  她打量完,也想知道她來找她做什麼,讓開路讓她進來。

  顧南芵一進門就急不可耐地囑咐:「我是偷跑出來的,你不要告訴我哥,我說幾句話就回去。」

  「嗯。」蘇瑕雙手環胸靠著牆,等她的都下文。

  顧南芵還在猶豫,好一會兒之後才咬著唇低聲問:「……上次你說的那些事是真的?」

  蘇瑕挑眉:「哪些?」

  她稍稍提高聲音為自己壯膽:「就是你說我害你沒了孩子那些話!」

  蘇瑕笑了:「真的假的,對你而言很重要嗎?」

  她心一橫說出自己的目的:「我承認,當初我做法太偏激了,但是我不想向你道歉!你直接說吧,想要我怎麼賠償你,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會滿足你!」

  「賠償?」蘇瑕摸著下巴,似笑非笑,「那我能不能理解成,你覺得自己虧欠我?」

  被說中心思,她有些難堪,急道:「我顧南芵最不喜歡欠人家,更不想欠你,你倒是說啊,你想要什麼?」

  蘇瑕頓時冷笑一聲:「你還以為我是五年前的蘇瑕嗎?如今的我,有什麼是我要不到的?有什麼是需要讓你來給我的?」

  「可、可是……」她急了,可偏偏沒辦法反駁,因為她說的都對,如今的蘇瑕的確沒什麼是她擁有不到的。

  她一泄氣,肩膀一垮,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如此躊躇的模樣,她還是第一次在這個素來驕矜的大小姐身上看到。

  蘇瑕見她如此,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我說你怎麼臉色看起來這麼不好,是不是最近我女兒總是去找你這個小姑子聊天呢?」

  此言一出,顧南芵的臉色越發難看。

  因為,她說對了。

  自從那天她說,五年前她安排那場撞車讓她失去和她哥的孩子後,她就一直心神不寧,一想到自己手上有一條人命,就連晚上吃安眠藥都睡不踏實,總是在夢中聽到嬰兒的啼哭聲,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人在身上綁了定時炸彈,膽戰心驚,隨時可能粉身碎骨。

  她受不了,真的受不了了,所以才偷跑出來找她,她想補償她,想不欠她,她明明是可以光明正大討厭她的,可卻因為這個孩子,她連排斥她都沒資格。

  「呵呵。」蘇瑕卻輕笑著,往前走了一步,她比她高一點,眼皮微垂,一線眸光中滿是冷意,「顧南芵,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的。」

  她沒辦法對她做什麼,可換個角度想,讓她一直這樣活在愧疚和痛苦裡,對她而言,不也是一種折磨嗎?

  所以,她怎麼可能讓她輕易還清?

  顧南芵眼眶一紅,將泣不泣,咬著唇一跺腳,奪門而出。

  顧南芵走後,蘇瑕沒心情再繼續創作,拉開陽台的落地窗,迎著初秋的陽光眺望遠方。

  在A市這座諾大的金融城市中,承載著多少人的多少悲歡離合,但無論是喜是悲,都沒有人有資格掉眼淚,這個城市本就不曾對誰溫柔,慶祝和哀悼都沒必要。

  蘇瑕想起,她也曾在艾菲爾鐵塔的頂端眺望整個巴黎,那個時候她就在想,她於這個世界如此渺小,但她還是想憑她自己的微笑,活出無人能比的驕傲,如今她好像離夢想越來越近了……

  放在客廳的手機忽然響起,蘇瑕走進客廳拿起來一看,是顧東玦的電話。

  「怎麼了?」

  「剛才家庭醫生打電話告訴我,說媽有反應了,我現在快到公寓,你下樓,我們一起回去看看情況。」即便是在這樣緊張的情況下,顧東玦的聲音還是那麼平穩,聽起來不疾不徐。

  但蘇瑕顯然沒能有他那麼淡定,聞言立即換鞋跑下樓。

  顧母有反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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