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鳳胎
蘇瑕這一胎其實特別鬧騰,剛開始懷上時,有流產徵兆還是一回事,她孕吐得特別厲害,吃什麼都不爽口;肚子稍微大點時,又檢查出胎位不正,吃藥調理了好幾個月;第七個月時肚子又以每日為單位的速度不斷變大,直到八月份才穩定;現在到了預產期,可在醫院住了一周多,還是沒動靜。
蘇瑕愁得一臉膠原蛋白都擰成了一團:「顧先生,你說我懷的不會是哪吒吧?」
顧東玦在餵她喝粥:「瞎說,你從懷孕到現在也才270天,雙胞胎要比單胞胎慢一些,別人還有280多天才生的。」
「是嗎?可是我認識的一個比我小兩歲,也是懷雙胞胎的孕婦,她260多天就生了。」剛才是開玩笑,現在蘇瑕就真有些擔心了,飯都吃不下,轉頭看著他,「你說是不是因為我是高齡產婦所以晚點生?」
顧東玦看她一臉的憂心,也不想她再胡思亂想:「你乖乖把粥喝完,我讓醫生再來給你看一下。」
「好,你快去。」
顧東玦出門後,蘇瑕自己吃了兩口,這碗排骨粥味道很淡,還有些腥味,蘇瑕吃不下去,她記得隔兩三個房間的史密斯小姐有醬油,決定過去借點醬油來調調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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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的是,才隔著兩三個病房,肯定不會有事的,然而沒想到,借完醬油,還沒走兩步,她就感覺肚子有些疼,身下好像也有點濕,像羊水破了。
「我怎麼感覺我這肚子有點不大對勁,嘶嘶……」
蘇瑕覺得自己可能是要生了,之前那麼緊張,到了真正關頭反而很鎮定,她將醬油隨手放在某個病房的窗戶沿上,扶著肚子挪去婦產科,對著護士說:「那個能幫幫忙嗎……我好像要生了。」
十分鐘後,聞訊趕來的顧東玦和姜晚好、Tam都守在了產房外,護士簡單跟他們說了一下需要準備的東西,姜晚好聽說蘇瑕是自己找去婦產科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我去,看不出,小蝦米竟然這麼彪悍,羊水破了還自己走去產房?」
顧東玦就是因為這個才擔心,他這段時間一直守著護著,就是生怕蘇瑕生的時候出問題,沒想到在這最後關頭,果然出事了,他自責,如果當時他不走開就好了。
「護士,現在我妻子怎麼樣了?」
「還不清楚,不過家屬們可以儘管放心,我們都是很專業的,放心交給我們。」護士很理解他們的心情,「你們快去準備點豬肝粥,孕婦生完孩子耗費太多體力可以及時補充能量。」
這時聞詢趕來的羅賓夫人和顧母各提著一個保溫瓶:「有有有,豬肝粥,紅糖糯米粥都有,我們都準備好了。」
羅賓夫人緊張問:「護士小姐,血夠用嗎?我女兒是RH陰性血,不夠抽我的。」
護士道:「血應該是夠的,需要會說的。」
其實早在蘇瑕進醫院待產時,羅賓夫人就分三次抽了一千多毫升血給她備用著,畢竟女人生孩子也等於一隻腳進了鬼門關,多點準備少一分危險。
這是顧東玦和蘇瑕的第一胎,又是顧家和羅賓家的第一胎孫子輩,對於他們兩個家庭來說都是意義重大,氣氛都莫名地緊張起來,五六個人擠在門口焦急等待,可偏偏產房的雙開門後卻安安靜靜,半響聲響都沒有,顧母都開始念起佛經,祈求母子平安。
磨人的等待結束在四個小時後,護士先出來跟他們報平安:「恭喜新爸爸,恭喜各位,母子平安,是一對非常健康的雙胞胎,哥哥五斤,妹妹四斤六兩,現在先送去清洗乾淨,等會馬上送回來。」
姜晚好比劃了一下,皺了皺眉:「才四五斤啊,小蝦米肚子挺大的呀。」
護士笑著解釋:「雙胞胎四斤到五斤是正常體重,寶寶足月順產,非常健康,稍後你們就可以看到寶寶了,現在先去看看今天的大功臣吧。」
顧東玦立即推門進去:「阿瑕。」
蘇瑕靠著床頭坐著,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顧先生,顧東玦立即抱著她,在她耳邊呢喃了好幾句:「辛苦了。」
蘇瑕也抱緊他的脖子,輕輕搖搖頭,這是他們的孩子,再辛苦也甘之若飴。
其他人也進來了,顧母打開保溫壺,將濃稀適中的紅糖糯米粥倒在碗裡:「快餵阿瑕吃點東西,生孩子最耗費體力了。」
「謝謝媽。」
姜晚好坐在她另一邊床出邊,衝著她擠眉弄眼:「能採訪一下不?你生的時候是什麼感覺嗎?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蘇瑕吞下一口粥,認真地回想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只好模稜兩可道:「還好啦。」
其實她看電視劇里演的,生個孩子都喊得那麼猙獰,本來也以為肯定會痛不欲生,心裡還很戚戚然,結果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想得太誇張,導致生的時候並沒有想像中那麼慘烈,反而沒什麼成就感。
姜晚好讚嘆:「果然是養得好啊,別人生孩子叫得病房外都聽得見,剛才那三四個小時你一點聲都沒出。」
Tam輕敲了一下她的腦袋:「我就說你腦殘劇少演點,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膈應材質嗎?就算是產房,但這也是在醫院,怎麼可能大喊大叫到走廊都能聽見,其他病人要怎麼休息?」
姜晚好反思了一下:「好像也是哦。」
蘇瑕吃下一碗糯米粥,恢復了些力氣,四處張望,殷殷期盼:「我能看看孩子嗎?」
姜晚好剛想去找護士,護士就已經將孩子擦乾淨抱進來,笑著說:「孩子來了。」
蘇瑕立即伸長手去抱,顧東玦仔細看了看孩子,才遞給她,剛出世的孩子紅彤彤皺巴巴的,小眼睛緊閉,像個芭比娃娃,不過是四五斤重量,但蘇瑕抱著卻覺得格外安穩,像有什麼東西終於塵埃落地。
她低頭,在孩子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抬起頭時眼眶微紅,對顧東玦笑道:「顧先生,這是我們的孩子。」
顧東玦懷裡也抱著一個,將兩個孩子靠在一起,側頭在她嘴角輕吻。
「對,我們的孩子。」
雖然孩子是順利平安地生下來了,但後面還有一件更麻煩的事等著他們去解決——孩子的名字。
取名字是個有難度的工程,雖然他們從剛懷孕時就在探討名字,可惜兩百多天過去,還是什麼都沒探討出來,沒辦法,顧先生和顧太太只好暫時求救各自親友。
「顧問!」姜晚好展望道,「聽起來就很詩情畫意,業界精英。」
蘇瑕想也想直接拒絕:「不要。」
「顧鄉!」Tam一臉深情,「從內到外充滿愛與和平,你們中國不是很講究飲水思源嘛,這個太合適了。」
顧東玦毫不客氣道:「你留著給你將來的兒子用吧。」
Tam很不滿:「我兒子為什麼要跟你姓?」
顧東玦:「……」
為孩子取個名字比要個孩子還難,他們幾個人絞盡腦汁,遠在巴黎的安東尼和雅安等人也沒能閒著,都被勒令在空餘時間加入思考,要求每日提供5-10個名字以供參考,簡直是無所不用其極,就差上網發帖,標榜個『一經採用,即付稿酬』了。
折騰了一個多月,直到蘇瑕出月子孩子的名字還沒定好,這會兒新爸媽有點急了,沒日沒夜地翻找字典,顧總裁平均每天生產五十個名字,一個星期下來,三百多個人名在腦子裡轉圈,簽合同的時候還經常簽出一個不知道是誰的名字上去。
最後這兩個孩子的名字,結束在出生第四十五天,由德高望重的羅賓夫人敲定的。
「顧睿安和顧筱笙。」
姜晚好重複地念了一遍,咦了一聲:「這名字好聽呀。」
蘇瑕有點小驕傲:「豈止是好聽,這裡面含義多著呢。」
「伯母快說伯母快說,什麼含義呀。」
羅賓夫人笑了笑說:「睿,有明智,睿智的含義;安,這個字的意思就很廣泛了,而且都是很好的象徵,這裡我們取它為安定和安穩。筱,取自謝靈運《過始寧墅》的『綠筱媚青漣』;笙,取自《舊唐書?房玄齡杜如晦傳?贊》中的『笙磬同音,惟房與杜』,比如人與人之間關係融洽,和諧相處。」
羅賓夫人到底是出自書香世家,從小到大耳濡目染都是古今經典,取名字也喜歡找那些含義特別好的,畢竟名字跟隨人一生,一個含義好的名字,有時候還會影響未來,所以在取名這種事上,她是半點不敢馬虎,琢磨推敲了許久才決定。
姜晚好聽得目瞪口呆,立即親熱地擠到她身邊,抱著她的胳膊撒嬌:「伯母伯母,以後我孩子取名字就麻煩你了。你真是太厲害了,引經據典啊。」
羅賓夫人喝了口茶,從容笑道:「好啊,但這兩個孩子的名字我是想了好幾個月的,你什麼時候要生呀,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好準備準備。」
Tam立即接話:「馬上。」
姜晚好嗔了他一眼:「誰馬上了。」
蘇瑕笑著,懷裡抱著妹妹,逗弄著她的的小臉,顧東玦抱著哥哥過來,兩兄妹是異卵雙胞胎,所以長得也不是一模一樣,蘇瑕滿心都是甜蜜,輕聲喊著:「阿睿,阿笙,阿睿,阿笙。」
阿睿,阿笙,顧睿安和顧筱笙,是他們十年愛情長跑的結晶,也是他們悉心灌溉的花苗,終是破繭而出,承載著新的希望,慢慢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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