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最好的安東尼(1)
歐洲經濟自二戰之後一直走在世界之巔,甚至還衍生出了美國八大財團,法國二百家族這樣集團勢力,他們掌控著一個國家甚至是整個世界的經濟主動脈,令人可望不可即,崇拜又恐懼。
麥可家族也是這食物鏈頂端的掌控者之一,擁有如此大的權勢和地位,註定生活在這個家族裡的人,在享譽榮耀的同時,也要背負常人難以想像的壓力和責任。
安東尼是麥可家族最正統的繼承人,他的命運在降世那一瞬便被註定,此後的人生必須朝成為最優秀的人這個方向發展,不能懈怠,不能任性,不能拒絕,不能失敗。
在他二十歲那年,父親將整個家族交給他,而也就是那一年,他遇到了一個女孩。
她只有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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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的一夜風雪,將巴黎銀裝素裹,清晨七點的窗外,晨曦淡若,皚皚白雪壓著中式別墅青色的瓦,檐下的冰錐折射遠處的光,在地上留下趣味的光斑,一切都那麼靜謐和美好。
將鋼筆隨手丟在桌上,安東尼身體放鬆往後一靠,閉上眼睛好一會兒都沒有睜開,面前的辦公桌上堆積著無數文件,都是他昨晚通宵的戰果。
「大叔,大叔。」
孩童獨特的清脆聲帶著撒嬌的尾音從遠到近,他睜開眼,看到那個半米高的孩子抱著杯牛奶跌跌撞撞地跑來,她腳步不穩,一瘸一拐,牛奶送到他面前時,已經撒出一大半,她渾然不覺,獻寶似的將牛奶高高舉起,就像獻上自己最寶貴的東西一樣真誠。
安東尼接過牛奶,順勢將她抱起來,她雖然有八歲,但個頭卻要比同齡人小一半,像個四五歲的娃娃,而且皮膚和毛髮是不同常人的純白色,她仰起頭,淡粉色的瞳眸像琉璃,清晰倒映著安東尼的面容。
「時間還早,為什麼不多睡一會兒?」問話時,安東尼順手拿起桌子上的遙控器,將關上窗戶的窗簾,深色系的窗簾遮擋住窗外薄弱的光線,屋內重新陷入黑暗,傭人及時上前開了昏暗的壁燈。
自從這個孩子來到這兒,別墅的窗簾都換成了能遮掩住陽光的深色系。
「珍娜姐姐說大叔一夜沒睡,現在一定很累,喝杯熱牛奶會舒服點,大叔你喝牛奶呀。」
安東尼嘴角微勾,柔和的眉眼在橙色燈光的映照下,俊雅至極:「好,我喝完了你陪大叔再睡一會兒?」
「好啊。」
安東尼喝完只剩下小半杯的熱牛奶,抱起她上樓,到底是個孩子,嗜睡得很,等走到三樓時,她已經靠在他的肩上睡著了。
安東尼將她輕輕放下,拉著軟毯蓋在她身上,手指從她淺色的眉毛划過,不禁流露出一絲憐惜。
室內裊裊淡淡飄散著鳶尾花的花香,窗邊帷幔在風中無聲飄起,透著無盡安眠的睡意。
安東尼在她身邊躺下,昨晚一夜加班的確讓他疲憊了,可還沒睡一會兒,他還是被人吵醒了,他親愛Maman羅莎夫人帶著一份報紙來興師問罪,他只能揉著漲疼的額角勉強應付。
「你別給我裝視而不見,這幾天的新聞報紙鋪天蓋地,都說在報導你和你的『私生女』,你不會不知道吧!看看,今天的頭版又是你,這回寫得更離譜,竟然說這是你和愛麗絲的女兒,天啊,這是世紀大笑話吧?」
安東尼神色微變,立即拿起報紙看。
果然如羅莎所說,報紙上揣測希希是他和愛麗絲隱婚生下的,雖然毫無證據,但在不明真相的外人眼裡,他和愛麗絲交往數年,有個孩子並不稀奇,畢竟希希乍一看起來只有四五歲,在這個早婚早育的社會,十幾歲的人就晉升為父母也不罕見。
「荒謬!」
安東尼將報紙揉成團丟進拉進桶,抓起手機準備讓人去處理這條胡亂報導的新聞。
其實他們不止一次揣測希希是他的私生女,之前沒有針對牽扯上其他人,他尚且可以一笑置之,可這兩日的報導越發過分,一會寫這孩子是他和堂姐所生,理由是這個孩子患有白化病,這是近親結合特有的病症;一會又說這是他為了提升企業形象,從孤兒院帶回來作秀的的工具。
這次更過分,竟然還扯上了愛麗絲!
羅莎夫人道:「不用打了,我已經讓人去處理了,很快報社就會為他們的不恰當言論公開道歉,但是Anthony,這個孩子的來歷你也該向大眾解釋清楚。」
安東尼固執搖頭:「我並不覺得我的私生活需要向一群不相干的人解釋。」
「可現在的問題是,有很多不相干的人,對你突然帶回來一個孩子養在身邊非常感興趣。」羅莎夫人道,「Maman不是不同意你撫養希希,但你要知道你是一個公眾人物,你的形象不僅代表整個N`K,甚至還會影響到我們整個家族。」
安東尼久久不語,羅莎讓他自己想,她也相信以他的聰慧,一定能明白其中利害。
安東尼往後傾陷入柔軟的沙發中,半眯起眼睛,濃黑的長睫在眼窩處投下一個扇形的陰影,木質的樓梯穿來噠噠聲,希希從樓上爬下來,赤著腳走到他面前。
希希其實患有遺傳性白化病,這種病簡單說就是基因里缺乏黑色素,以至於她的皮膚和毛髮都是近乎透明的純白色,連瞳眸也是淡淡的粉色,外形雖如洋娃娃般可愛,然而實際上,得了這種病是十分痛苦的,她對光線很敏感,若是讓陽光直照在身上更是一種折磨。
更悲劇的是,這種病是治不好的,她一輩子都只能呆在沒有光的地方。
「大叔,大叔。」
他們其實只相差十二歲,但她從見面安東尼的第一眼開始就喊他大叔,安東尼也沒有糾正過,只是一個稱呼罷了。
她沿著安東尼的腿爬到他的懷裡,似懂非懂地問:「希希是不是又給大叔添麻煩了?」
「不關希希的事。」安東尼將她的羊毛衣拉好,目光從垃圾桶中掃過,眼底似閃過冷意,「是有人故意找茬。乖,在家裡等大叔,大叔去收拾幾個麻煩精,回來就給你買蛋糕。」
「好啊。」
安東尼將孩子交給保姆珍娜就出門,讓司機開車到本市最大的新聞報社門前,現在恰好是上班時間,工作人員陸續進入大廈,一個穿著黑色馬甲扎著馬尾辮的女人在其中並不起眼,他看了司機一眼,司機心領神會,將車開到大廈邊的小巷裡,車子剛停下,右側的車門便被人打開,那女人被兩個保鏢捂著嘴捆住手丟了進來。
「你們想幹什麼!綁架嗎?別痴心妄想了,你們綁架我是不可能得到一分錢贖金的!」
安東尼笑了一聲,右手轉動著左手拇指上象徵身份的藍色扳指,從容道:「別高看自己,一個住十八環外的小記者,只要綁匪不瞎都知道你不是個好目標。」
女人倏地轉過頭,看清坐在一旁的人,震驚道:「安東尼!」
安東尼穿著銀色西裝,修長的雙腿相疊,輕輕頷首:「很榮幸你還記得我。」
女人掙扎得越發激烈:「你想幹什麼?放開我!你這樣是非法控制我的人身自由,我能報警的!」
「別緊張,我只是想和你說幾句話。」
女人立即罵道:「我不會向你屈服的,更別想讓我助紂為虐!」
安東尼側著頭看她,眼神溫雅卻不柔和,有幾分凌厲的警告暗藏其中:「你的中國成語學得不錯,但你的文章卻寫得不怎麼樣。記者小姐,你每天都拿我的私事炒冷飯,難道你不覺得無聊嗎?」
女人咽了口水,儘量讓自己底氣更充足些:「我是記者,我有權利向每一個公民傳遞事情真相!」
「且不說你所謂的真相荒謬得可以,就說你認為,公民們對你寫的內容感興趣嗎?」安東尼將平板電腦丟給她,「自己看看,網上一千條評論,八百條都是在罵你的。」
公民們想知道真相,但卻沒興趣天天看同一個報導。
所謂新聞,就應該每天都不一樣,而不是同一個話題每天都炒。
女人耳根通紅,顯然也是尷尬。
安東尼淡淡道:「我不管你是出於什麼原因一直針對我,當如果你再敢拿我消費,我保留一切追究你法律責任的權利。」
安東尼話說完,車門外的保鏢便將她拖了出來,女人怔愣了一瞬,轉身來拍車窗:「餵……餵……你……」
安東尼不做理會,司機將車倒出小巷,疾馳離開。
司機看了一眼後視鏡,有些不解:「先生,為什麼不直接讓律師處理?像她這種人,不給個教訓是不行的。」
安東尼依舊保持支著額頭的姿勢,道:「不必,她的底細我查過,這次算是我給她的最後一次機會。」
「是。」
「去蛋糕店,給希希買藍莓蛋糕。」
「好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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