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詭異的死期


  我從巨大的噩夢中驚醒,全身被冷汗濕透。

  這個夢不同尋常,連細節都展現得一清二楚,而且能記得住開頭。

  不對,這不是夢,這是真實歷史在夢裡的重現。我現在清楚地想起來自己的確曾是個國民黨軍人,那是一段失落已久的記憶。

  後腦的劇痛又湧上來,我顧不得去拿冰水,這個夢在腦海里褪去之前,必須記錄。

  我拿出一本空白的小本子,咬著牙在昏暗的燈光下把夢裡的內容一點不漏全部記了下來,等記完的時候,東方的第一絲曙光從窗外照了進來。

  易林縣城離石錫鎮二十公里左右,我叫了輛三輪摩托,半個小時後到了鎮子上,我問嘴裡還叼著菸頭的司機:「師傅,下許連村去不去?」

  「去,給錢就去。」他帶著濃重的當地口音,「不過…」

  

  「不過什麼?」我問。

  他回頭瞅著我:「那地方邪門,每年一到九十月份就會有人死掉。」

  我覺得奇怪,一個地方一年四季都難免會有人死,「難道那地方其它時候不會死人?」

  「不是,那個村子不大,一年也死不了幾個人,只不過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死人都集中在每年這個時候,而且很多都查不出原因,就那麼突然沒了。」

  「你要我去那裡可以,價錢翻倍,而且送你到村口我就掉頭,肯定不進去。」

  我當然不可能打退堂鼓,七八公里的山路,三輪摩托顛簸了半天才到。這個下許連村應該有些年頭了,村口居然還有塊越來越少見半埋在土裡的石碑,司機到這裡就死活不肯再進去一步,收了錢調轉方向,突然又回過頭道:「你去做什麼我管不著,但你真的要當心,連外人進去有時也會死在裡面。」

  他不等我再問,一轉車把就「突突」而去,我望著他的背影,淡淡地道:「老子從來就不怕死。」

  不知什麼原因,才剛進入初秋,這裡的樹好像就開始掉葉子。我踩著落葉一路走進去,村子裡人氣明顯不足,走了好一會兒,才看見一個七老八十的老頭坐在家門口的石沿上抽著旱菸,一邊抽一邊嘆氣。

  我走過去,「老爺子」我心裡感覺怪怪的,「我向您打聽個人行不?」

  他抬起頭,目光明顯有些呆滯:「啥人?」

  「你們村有個叫許子聞的不?」

  老頭怔了怔:「你打聽他幹啥?」

  我心中一喜,那代表沒找錯地方,「他住哪裡?我找他有點兒事。」

  「他都幾年沒回來了,你找個啥嘛!」

  我腦子「嗡」的一聲,好像在岸上走著卻一下掉進水裡,「那他住哪間屋,能給我指一下不?」

  老頭看著我的表情變得有點奇怪,指了指前方:「一直走,到頭兒右拐有間破屋就是。」

  我道了聲謝,一直走到小路的盡頭轉右,裡面很短,就只有一間破屋子,破得一看就知道空很久了。

  我拿出那張被剪過的車票,買票的人就讓我來看這個?

  既然來了,總不能白來,我一看四周無人,索性走上前推了推門,居然沒上鎖一下就開了,一股難聞的霉味迎面而來。我捂了捂鼻子,這屋子裡的擺設比我的出租屋還簡單,簡直是簡陋。

  對牆的窗戶玻璃已碎了一半,半拉的窗簾上全是灰塵。光線照進來倒使屋裡不至於太暗,我環顧四周,只有一些破舊的木製家具,沒有電視,沒有洗衣機,沒有冰箱,當然也不可能有空調。這房屋就好像和時代脫節,完全從古時候搬過來的一樣。

  我又去內屋看了看,只有一個破衣櫃,一張床和床邊的五斗櫥,櫥上有架老式收錄兩用機,電源插頭早已拔掉,灰塵厚得幾乎已看不出那兩個插銷。

  衣櫃裡和床底下都是空的,我實在找不出有任何值得看第二眼的地方,難道許子聞早已放棄了這裡,根本就沒打算過回來?

  那我來這裡幹什麼?

  走出門外,我慢慢向進來時的小路走去,這裡應該就是村子的盡頭,村後是茫茫遠山,我剛才顯然沒有經過村中心,直接從旁邊這條小徑繞過來的。

  我凝視著這些山,突然發現其中有一座很特別,這座山沒有其它山遠,山腳到這裡不會超過五公里,看山勢海拔也不算高,至多一千多米,但這座山卻完全看不到山頂,因為接近山頂的地方被一層厚厚的濃霧覆蓋,顯得格外神秘。

  我的手指忽然有些不受控制地發顫,人有的時候會眼前一震,就感覺自己以前來過這個地方,我現在心底就升起這樣一種感覺,仿佛自己從前到過這裡一樣!

  於是我努力去腦中搜尋,用盡全力想了很久都沒有半點收穫,就好像有某種力量故意封鎖了相關記憶。

  我的目光收近,村外幾百米的山坡上,密密麻麻散布著大大小小的墳丘,這在老村子裡並不稀奇。我突然想起了什麼,徑直就走過去。

  墳堆看上去沒有規律,先死先埋,或者大概看哪裡有空地就挖坑,一般的老百姓估計也不會有那麼多風水方面的講究。

  我在土冢間穿梭,這是我記錄下來的名冊一部分:

  許寶德

  許冒財

  許家同

  魯大和

  許關根

  趙二全

  許碧蘭

  許壯

  許李氏

  許滿田

  常福貴

  許冬

  許豐年

  羅芸麗

  許富廉

  許乾良

  許四姑

  許市儲

  許亮

  錢小剛

  許天盼

  許元元

  ……

  我一聲嘆息,看來開三輪摩托的沒有騙我,這個村子進入新世紀後,人幾乎都死在九月和十月,不分男女,不管老少,也不管是不是姓許。最早的是一個叫許關根的,死在九九年,年僅三十五歲。

  這當然絕不可能是巧合,這些人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在墳頭間繼續轉,轉了半天,終於走到一座沒有照片的雙人冢,我繼續記錄:

  許強松

  傅梅

  這兩個人死在同一天,時間只差一年

  我抬腕看表,今天正好是9月9號。

  我想我找到了許子聞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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