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即將到來的總經理
夜裡我靜靜地躺在床上,兩眼直勾勾盯著上面旋轉的吊扇,頭底下還墊了個冰袋。
每次我長時間想問題,後腦痛多半會發作,黃寄良那充滿怨恨的一槍確實給我留下了很重的後遺症。
我對那些筆記本非常熟悉,肯定裡面沒有任何關於文革那段經歷的記載,那時候我應該還沒開始在本子上記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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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薑頭忘記的事,我總算在光碟里找到了答案,可我怎麼會帶那些日本人上黃泉山的,我在山上又經歷了什麼?
還有兩個問題我始終很疑惑,第一,許子聞在視頻里完全沒提到和我怎麼認識的以及熟悉到哪種程度,或許錄視頻的時候我還沒失憶,也可能他和楊平一樣,出於某種原因不太情願告訴我那段經歷;第二,如果我是許子聞,肯定會在視頻里要求我再上一次黃泉山探個究竟,不管過程會多麼曲折痛苦,這個險看上去值得一冒,也許就可以直接揭示一切,可許子聞同樣沒提,這又是為什麼?
聯想起我內心那種強烈的排斥感,就仿佛裡面有隻手,只要我一有登山的念頭就會被掐滅,是不是連我體內的不死機制都知道那裡過於危險?
我本來可以問問那個左衣柔七月七日晚上我到底要去見誰,但我覺得她並不知情。我去見的那個人,也許是個很關鍵的人物。
我閉上眼睛用力去想,期待能像想起384號電腦一樣回憶起些什麼,然而徒勞無功。
想了半天,就在我快睡著的時候,諾基亞又傳來了信息。
我拿起手機,就看到了那個Y,這個許子聞安插在富邦里的間諜,渾身沒四兩肉的傢伙,三更半夜又想搞什麼鬼?
打開簡訊,居然是用古文寫的:天朦山,古稱盤雲峭,在饒州境內,高四百丈許,方百里,終年多霧,傳山頂多神怪,常人不可攀也,登者或死或狂,必不得善終。
我當然明白這指的是什麼,這段文字好像出自哪本古代山川志,我那口箱子裡就有。
「原來這山古時候不叫現在這名字」我喃喃自語,但楊平發這樣一段文字過來是什麼用意呢,難道他是我肚子裡的蛔蟲,知道我很想去爬那座山?
我正考慮要不要回他說我已經看過光碟,一想是單線聯繫,就把手機放下,結果一聲輕響又一條簡訊過來:你可以回我。
「回什麼」我只打了三個字。
「你太衝動了,為什麼要那樣做?」他回道。
「敢偷看老子就是這下場」我心說小兔崽子你管得著嘛!
「我只是想提醒你小心,並沒讓你那樣干,現在他們已經在查誰在監視他們。」
我不由擼了擼自己的頭頂,我承認有時候做事確實欠考慮,但還輪不到一個小孩來教訓。
「不好意思,那你自個兒就小心點吧。」我有些言不由衷地回復道。
接下來就是一片靜寂,沒有回信再發過來。
我突然明白他剛才發那段古文來的用意,是想提醒我別再衝動。
「可老子不是常人吶」我嘴裡嘟囔著。
我真想直接手機撥過去,對他說:「秋高氣爽,我們一起去爬閻王山吧。」然後想像他死水一樣的臉上會泛起什麼表情。
「對了,這傢伙怎麼知道我還醒著?」我問自己,突然意識到房間燈還沒關,難道…他在外面哪裡看著?
我拉開一條簾縫往下瞧,已經是深夜,街上沒什麼車,路燈能照到的地方,看不到他的影子。他好像也不可能蠢到跑到我樓下來。
我索性關掉燈,忽然發現楊平根本沒問我光碟的事,是左衣柔通知他了,還是他根本不關心?
那裡頭的信息基本都是關於我的,好像本來就跟他沒什麼關係。
我想著這些天的經歷,居然一點都沒忘掉。我發覺我越來越違背自己的處世原則了,應當和別人保持距離能不接觸就不接觸的,現在卻有了一種被動包圍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我現在肯定高明澤那幫人的確知道了我的秘密,光碟里那些資料顯然是許子聞從他們那裡偷來的,而楊平這個人扮演的角色很耐人尋味,他為何要冒大風險幫許子聞,他又想從中得到什麼?
很累了,我沒有繼續想下去就進入了夢鄉。
當我醒過來時,已將近十一點。我其實很少做夢,但昨夜卻做了個很怪的夢,當然不是什麼歷史鏡頭的重演,我夢見許子聞滿臉是血向我求救,我伸手去拉,可明明近在咫尺卻怎麼也拉不到,倏然他身後的濃霧裡伸出一隻巨大而怪異的手,看上去更像個爪子,抓住他的背帶一下就把他扯了進去…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抹了抹臉上的汗。許子聞現在究竟在哪裡,在幹什麼?
接近正午,溫度又升起來,連一直沒停過的吊扇吹出來的風都變成了熱空氣。
記憶里我一直就很怕熱,每年夏天都非常難熬。我坐起來,有股立刻就找人來裝空調的衝動。
我在浴室里沖了個涼,然後喝了兩大口冰鎮馬戈絲,肚子倒一點也不餓。我索性玩起諾基亞里的貪吃蛇來,正當分數越來越高時,手機鈴響了,我一驚,蛇頭一下撞在牆上。
「操」我罵了一聲,這手機似乎總跟我過不去,不過話說回來,這好像是我收到的第一通電話。
「史先生,考慮得怎麼樣了?」電話那頭顯然是高明澤的聲音。
我不緊不慢地回答:「光碟沒有,命有一條。」我知道這樣回答等於承認了自己曾經是史有義,但我懶得再繞圈子了。
「呵呵,你的命恐怕不止一條吧?」
「你到底想要什麼?」我問。
「我們沒必要成為仇敵,完全可以合作的。」
「怎麼個合作法?」
「我不知道許子聞跟你說過些什麼,但很多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樣。如果你有時間,我們可以在外面找個地方吃頓飯好好聊聊,就你我兩個人,怎麼樣?」
「你只是個小小的助理,我要談也跟總經理談。」我故意羞辱他。
誰知他的語氣有種榮辱不驚的鎮定:「可以,總經理明天下午三點到上海,晚上你就可以見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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