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害了楊平


  我坐在床上看著手裡的小紙條,那是馬三抄給我的,上面有王老六的名字和新手機號碼。我沒打算接受他這個朋友,我本來就不該有朋友的,許子聞、楊平包括左衣柔,他們都不是。

  說實話這個王老六,仗著自己是特種部隊出身身手好,也沒少坑別人的錢,身上背著人命也是完全可能的。

  我猶豫了半天,還是打開諾基亞,把名字和號碼輸了進去。他的真名叫王大錄,不是道路的路而是記錄的錄。

  現在我已經知道了六九年發生的事,也基本能推斷出池田龍夫是怎麼知道我的秘密的,身為隨軍記者的他當時就在戰場,我炸死自己後他拍了我的屍體照片,之後日軍一路追擊,很可能在後來的戰鬥中繳獲了我方的大量物資,也包括那份處決我的軍中通報。可是這個池田龍夫,又是怎麼盯上黃泉山的,是不是當時他手頭有什麼外界不知道的資料,他大概揣測到了山上有什麼?

  他在1952年創立了池田株式會社,目的當然不僅僅是為了做生意,那很可能是個科研機構,秘密研製著各種特殊的藥物,為那個組織服務。

  「但他們至少還講信譽,救了宋浩書。」我對自己說,看來即使治療腎病的藥很貴,但那捲一個小時的錄影帶,確實讓他們覺得給宋浩書打一針不算什麼。

  既然錄影帶里的影像重要到那種程度,那麼拍在膠捲里的那些照片,內容肯定同樣讓人驚異。山頂真的生長著傳染病菌的奇異植物,還是有別的東西,還有那些烈火灼燒過的痕跡又是怎麼回事?

  我又嘗試著用力冥思,哪怕像上次一樣擠出個瞬間的片段來也好,結果內部那種感覺又湧出來,使勁抗拒自己去想相關的事,仿佛每次我意欲探尋黃泉山的秘密,另一個自己就會向我關上大門。

  這無疑是體內的自我保護機制在起作用,如果真的只是病菌,對我這樣的人來說應該沒那麼大威脅,我曾經經歷過歷史上的很多次大病疫,至今沒有哪種細菌病毒能對我起致命作用,即使是鼠疫和霍亂,也只是讓我感到長時間的難受而已。看來那座古來就兇險的霧山,不止有病菌,一定還隱藏著比病菌更可怕的東西!那種東西雖然殺不死我,卻會給我帶來許多副作用,以至於我不死之身的警報系統頻頻啟動,一再警告我遠離那裡。

  但自六九年以後,那家池田公司,或者往大了說,那個組織應該再也沒派人登過黃泉山,他們在我拍的那捲錄影帶里看到了什麼,在池田慧子口中「很有意思」的東西,是不是其實非常可怕?而那些恐怖至極的東西令我的深層意識都感到恐懼,那次在法餐館,池田慧子沒有向我提出再登一次山的要求,或許正因為她感到我絕對不會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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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這個女人卻一再問我從許子聞那裡得知了什麼,顯然她很想弄清楚許子聞到底知道多少。

  而這個許子聞,一定還有東西瞞著我,這個念頭在我腦中越來越重。

  這時諾基亞「嘟」的一聲,我以為楊平又來煩了,結果一看,是高明澤。

  「上次和總經理會面後,考慮得怎麼樣了?」

  我心說你也煩得很,想了一下,回信道:替我謝謝慧子小姐的款待,我沒法考慮,因為確實想不起和許子聞的交往。

  這話聽起來當然是撒謊搪塞,但卻是事實。

  高明澤的回音馬上來了:我出一百萬,你把光碟交給我,怎樣?

  我心說我還是第一次碰到用一百萬買盤色情光碟的白痴,於是回道:不用破費了,光碟已被我扔進了垃圾桶。

  我盡說些聽上去像鬼話的真話,他又問:這麼說你已經看過光碟了?

  「是」

  「下許連村的事你已經知道了」

  「是」我心說你裝什麼糊塗,給我那份假履歷不就是希望我去那兒走一趟麼?

  「六九年的事我想你也清楚了一些」

  「是知道了那麼一點」我越來越覺得他是在試探。

  「那么九九年的呢,他在光碟里有沒有告訴你九九年的事?」

  九九年?那是什麼鬼?但我還是回覆:也知道了一點。

  「還有呢?」

  「你猜呢?」

  我選擇打太極,不能讓高明澤懷疑,他回信道:呵呵,看來許子聞知道很多呢,不過如果你能見到他,告訴他逃不出我們的手掌心。

  這話給人一種獠牙畢露的感覺,我馬上回覆:好,如果我見到他,一定轉告。

  我以為高明澤不會再回復,沒想到他又說了一句:也請轉告楊平,他一樣跑不了。

  我一下愣住,當然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楊平也暴露了,他們終於查出了他!

  難怪這些天他不和我聯繫了,我腦海中呈現出一個被風一吹就會倒的年輕人一路逃命的景象,而這一切,都源於我的魯莽。

  高明澤當然不會再回復,我把手機扔在一旁,雙手捂住了臉,我發現自己已經陷得太深了!

  我想起了高明澤那張面孔,越來越覺得以前在哪裡見過他,這個看上去像生意人的傢伙,身上一定隱藏著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還有許子聞,光碟的視頻里可沒什么九九年,我果然沒猜錯,他到底還瞞著我什麼,他的話究竟有幾分可信?我原來安安靜靜的日子因為這個人的出現被徹底打亂,越來越感到這傢伙可惡了。

  我又拿起手機,撥到那個Y,遲疑了半天,還是沒下手,就算能發過去,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去他大爺的」我恨恨罵了一句,這些關我屁事,什麼許子聞楊平高明澤,還有那個日本小女人,統統給老子滾犢子!

  我乾脆翻身躺倒,什麼都不去想,可許子聞視頻里的情景還是湧現了出來。

  「媽的,怎麼這個時候就忘不掉了?」我不爽地罵著,突然一樣東西就浮現在了腦中—那塊繡著池田龍夫名字的布料,許子聞並沒讓左衣柔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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