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隆仁寺
清晨,六點剛過我就醒了,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但窗外已有一絲曙光透進來。
我瞅著旁邊還在熟睡的岳曉含,她側身背對著我,裸露在外面的肩膀潔白而圓潤,我湊上去親了一口,爬起身穿好衣服。
我希望今天就和上個月那天一樣,在這座城市取得重要收穫。
這家賓館六點半開始提供免費自助早餐,我輕手輕腳洗漱完畢來到樓下,剛吃了不到五分鐘,就看見岳曉含急匆匆出了電梯跑到我身邊,重重捶了我肩膀一下:「臭流氓,欺負完人家就想吃獨食,也不叫一聲,給我留點兒!」
我不想陪她鬧,「小岩呢」我只問道。
「讓他再多睡一會兒」她停止了耍性子,塞了個牛角麵包在嘴裡,我發現她喜歡西式的東西明顯多過中式的。
七點十五分,我們回到樓上房間,岳曉含進小屋去催孩子起床,我準備今天需要的東西。
小岩的食物是遵照醫生囑咐準備的,我看著岳曉含餵他,問道:「你沒想過把孩子寄宿在託兒所嗎?」
「太早,也太貴,我還是想自己帶。」她嘆息了一聲,「如果那時候我多和曉閔說說話,也許她就不會死了…」
我沒有去安慰她,那只會讓我覺得自己更壞。我把兩條尿布塞進包里,順便把床整理好。
八點整,我們按計劃的準時出發,在賓館外的計程車停泊點上了車。
只開了兩分鐘,岳曉含突然對司機說道:「師傅麻煩您帶我們在市東邊轉一圈,然後再去甘棠湖公園。」
我有點訝異地看著她,還沒問出口,她把手指豎在嘴邊「噓」了一聲,一邊轉過身往後窗外看。
後面除了其它車輛沒別的。
司機能賺錢當然不會說什麼,車子在九江市東轉了很大一圈,才開始往長江邊開,岳曉含不時回頭看,就仿佛後面跟著個鬼一樣。
開到目的地的時候,竟然已經過了九點,我一直到下車後才問她:「你剛才到底在幹嘛?」
「我覺得我們被盯上了」她抱起小岩慢慢說道,「我的第六感一向很準的。」
我也是個很謹慎的人,可我完全沒有被跟蹤的感覺。
甘棠湖公園,其實我們來九江的第二天就已經來過,多少有點熟門熟路,可現在卻面臨一個跟在蓮花鎮一樣的問題,到哪兒去找膠捲?
我們三個人在一個亭子裡坐下,岳曉含果然問我:「現在怎麼辦?要不要我狠狠砸你的腦袋看你能醍醐灌頂想起什麼來,有時候這招很管用的。」
我沒想到她居然還能說出「醍醐灌頂」這個詞,她有沒有上過大學我不知道,但文化水準顯然沒我想的那麼低。
「謝謝你的好意,不必了。」我說,一邊拿出那封自己六九年寫的信。
「咦,這信看起來好老啊,誰寫給你的?」岳曉含已經湊過來看。
「我自己」我答道。
她撓了撓自己的腦瓜:「這倒挺聰明的,把線索放在信里。」
我心想還不一定呢,而且暫時不想讓她知道信的內容,所以對她說道:「你和孩子先去隨便兜一圈,別走太遠,我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地看。」
我知道每當這種時候她都曉得分寸,她果然「嗯」了一聲,帶著小岩出了亭子。
這個公園雖然也不小,卻遠沒有那麼多建築。膠捲這種東西,最怕高溫和潮濕,所以一定會被那個叫梁力武的我藏在陰涼乾燥之處,所以陽光照得到的地方基本可以排除。
可這裡都是水,離長江又太近,按理說濕氣很重,我當年為何會選擇把膠捲藏在這種地方?
我把信從頭至尾看了好幾遍,找不出任何特別的地方,我又細看那張照片,當初在這裡拍照,又選在這裡放東西,應該不是巧合。
只是我就算預料到自己有一天能看到這封信,又怎麼肯定一定能見到這張照片?
還是一切都只是我的錯覺,那個像和尚戒疤一樣的紅點只是某次意外燙傷後留下的痕跡?
「和尚的戒疤」我念叨著,突然明白了什麼!
我立刻翻開地圖再查,一眼就看到甘棠湖旁邊,有一座隆仁寺。
這時正好岳曉含領著小岩走了回來,我馬上對她說:「把你手機借我一下。」
隆仁寺里有一座大成塔,網上的圖片讓我覺得很眼熟,拿著那張照片比較,發現背景遠處模模糊糊的那個建築,原來不是亭子,而是這座塔。
我似乎又想起了什麼,拿起信紙再看,信里最後一段寫著「佛祖保佑」,這有點怪,為什麼不是「老天保佑」,難道那時候我是個佛教徒?
不對,我從不信宗教的,我那時肯定是故意那樣寫的。
我把手機還給岳曉含,把信和照片都收起來,說道:「去隆仁寺。」
根據記載,隆仁寺始建於南朝,是座歷史非常久遠的古寺,經歷了多次劫難,至今仍很不容易地保存著不少古建築,大成塔就是其中之一。
「你肯定是這兒?」岳曉含望著寺廟的大門問我,順便給自己來了張自拍。
「不看看怎麼知道?」我說。
文革時許多寺廟都被關閉成了無人場所,豈不是藏東西的好選擇?只是現在裡頭擠滿了香客遊人,讓我怎麼去找法?
先進去再說,我們買了兩張票,小傢伙是免費的。不知怎麼回事,進門的時候岳曉含又警覺地回頭看了看。
這不是座小寺,我們在裡頭逛了老半天,完全沒有主意。
「看樣子還是找不到你的東西呢」她居然用種戲謔的口吻說道,「不過既然來了,不如去燒燒香許個願吧。」
說完她居然真的拉著小岩去買香了,我只好歪著臉「切」了一聲,可瞅著四周的人群,的確無可奈何。
岳曉含明顯比我虔誠得多,不僅自己點上香跪在大殿前的蒲團上對著佛祖像磕頭,還硬把我一起拉下。
我沒辦法只好也彎曲膝蓋緩緩地連磕三次,口中念念有詞,其實自己也不知道在說什麼。
磕完後我站起身拍拍褲子,問她:「你許了什麼願?」
「不告訴你!」她「哼」著回答,其實我料到她會這樣講。
可正當我們要離開,大殿裡突然走出來一個老和尚,對我叫道:「施主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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