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逃亡
我知道時間不多了,立即過去把地上的繩子撿起來,三下五除二把J捆好。那邊有兩間像是倉庫的房子,我奔過去,許子聞果然在裡面。
他看上去還好,衣扣開著的前胸有幾道血痕,顯然也曾想扛一扛,但最終還是吐了實話。我把他嘴裡的布拔出來,沒有刀,我只好一條條解他身上的繩子,這傢伙昏迷不醒,地上有個針管,剛才一定也被注射了那種迷藥。我只好把他背出來放到外面的地上。
這裡兩邊的牆當中斷掉,原來有門的地方現在空空如也,我看見高明澤的黑色福特就停在外面。我衝到他屍體旁,他額頭中了一槍,死狀恐怖,兩眼大睜著,仿佛完全不相信發生的一切,手裡還握著手機,錄影功能居然還開著,應該是準備拍我死亡過程的。
我把隱形眼鏡從他已經瞳孔放大的眼球里捏出來扔掉,從他褲袋裡摸出車鑰匙和羊脂玉,鏈子已斷,我只好把玉塞進口袋,然後衝過去打開車門,把許子聞搬到后座扣好安全帶,又奔回去往還在掙扎的J後頸切了一掌,他立刻就昏了過去,我把剛才許子聞嘴裡的布又狠狠塞進他嘴裡,把他放進車的後備箱,然後右手一用力把保險槓上的車牌由下往上掰彎遮住號碼。
警笛聲越來越近,警察們不確定槍聲的具體方位,當然在附近搜索。我不能把高明澤的屍體留在這裡,於是只好做了十幾秒鐘的背屍人,直到把屍體放到許子聞的旁邊。
最後我撿起地上J那把M21狙擊步槍,轉到車前保險槓那裡把車牌同樣拗彎,然後鑽進了駕駛室啟動引擎。
我們的車幾乎和警車擦肩而過,他們原本想開進去檢查,一見我的車,立刻意識到了什麼,車頭調轉就追了上來。
所幸這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警察看不見我們的臉,但我還是不能讓他們久追。
早上出來的時候本來打算文明行事,所以沒問王大錄他們要把手槍,沒想到現在正是用得著的時候。
M21現在就橫在我腿上,這種情況下要射擊根本不可能。這時後方已有聲音傳來:「前方車輛立即停下,我們要檢查,再重複一遍,前方車輛停車等待檢查!」
我理都不理,把油門踩得更大!我很驚訝高明澤的車裡居然也沒有GPS,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方向,也不知道這條兩車道的鄉間路通往哪裡,但遠處有燈光點點,應該是去市區的,只不過離得還遠,路上沒什麼車。
後視鏡顯示警車也加快速度想超上來,路在前方有個轉彎,旁邊是個十幾米高的小土丘,我不知道剛才向高明澤射擊的人是不是就在這上頭開的槍,但這個小丘給了我一個絕佳的機會。
福特剛轉過彎,小丘瞬間擋住了警車的視線,我踩下剎車,車身一抖猛然停下,我立刻解開安全帶,持槍把身子探出窗外,一切都發生在幾秒鐘的時間裡,閃著警燈的警車剛轉彎過來露頭,我扣動扳機一槍就打了過去。
我當然無意傷害那些警察,只是借著路燈光射擊警車的前燈,我不是神槍手,急動之下這一槍本來就沒指望打中,我只是想讓警車停下來。
果然見到子彈打在前車蓋上,警車立即就橫了過來,他們沒想到我會把車停在那麼近的地方,也連忙急剎車。
我就等著這一刻,第二槍過去,直接打爆了警車的前胎。
這時警車後窗里一名警察也拔槍向我射擊,子彈擦著我頭皮飛過,我沒空再浪費,一躬身抽身回到駕駛座,車子剛才已經熄火,我立刻重新發動引擎,在後面的警察下車蹲身射擊前,狂踩油門疾馳而去。
迎面沒有車過來,我故意用S型開了一段,以防自己和後頭的許子聞、還有車胎被警方子彈射中,當然,真要被打中了也沒辦法。
現在只希望剛才我停車的地方光線夠暗,警車上的行車記錄儀別把我臉拍清楚。
我知道不能往前邊開太遠,後面的警車一定會呼叫附近的同伴來攔截。我大概只開了一公里多,前面就出現了一條岔路。
這是條灰土路,連路燈都沒有,但我沒空去想它通往哪裡,直接打方向盤轉了進去。
我掃了一眼儀錶盤,油量還算充足,這時后座傳來一聲驚叫「啊—」
那無疑是許子聞的聲音,剛才的顛簸明顯把他震醒了,我能想像出看到旁邊暗搓搓坐著具屍體的感覺。雖然我相信許子聞沒那麼膽小,但無論是誰一睜眼就看見張瞪著雙目的死臉都會嚇到的。
我仿佛都能聽到他劇烈心跳的聲音,「不要慌」我說。
「怎麼回事」他聽到我的聲音,卻還是驚魂未定,「他…死了?」
「你可以問問他,看他還能不能回答。」我沒想到自己這時候還能開玩笑。
「我們現在在哪裡?」他明顯重重咽了口唾沫。
「左衣柔手機在你上衣左側的口袋裡」我說,手機當然是剛才離開前塞進去的。
我從車內後視鏡里看到他把高明澤的屍體推到另一側的車窗上,努力和死人保持距離,然後打開手機查方位。
「我們的方向不是去市區的,但這條路開過去幾公里會上大路,朝另一個方向可以繞過市區去興原縣。」
我心裡「呸」了一聲,心想這混蛋真自私,只想著回自己躲藏的窩裡。
「現在不能回去,先要去市區。」我說。
「你瘋啦!」許子聞叫起來,「你剛殺了人還想往人多的地方去?」
「誰說我殺人了?誰說你旁邊那個是我殺的?」
「不是你是誰?」許子聞當然不信。
「囉嗦!」我懶得跟他解釋,今天的事,讓我對這個人的印象完全改變,「我們必須往車多的地方去,儘量把胎印子混掉。」
「可是車上有死人…」他顯然有顧慮。
「把安全帶給他繫上,就當他睡著了。」我說道,「你和楊平處理過唐凱的屍體,應該沒那麼怕死人吧?」
他當然已不像剛醒時那樣害怕,照著我的話做了。
前面的大路已映入眼帘,來往的車燈點點,我忽然覺得胸口不舒服,一摸,黏黏的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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