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特別任務


  他把我帶出去到院子裡,在台沿上坐下,掏出煙遞給我一根。

  我當然不是不會抽菸,只不過我的血液對尼古丁沒有感覺,完全不會上癮,但為了這次談話的順利,還是接了過來。

  他把兩根煙都點上,吸了一口,又緩緩吐出來:「那個傢伙的真名叫鄧雲落。」

  「知道」我也抽了一口,「張伯名說過了」。

  雖然我沒興趣聽王大錄和J過去的瓜葛,但他既然說了,我只有聽下去。

  「他原本是我團隊裡的一員,一個新兵蛋子。」王大錄道,「其實老夏老方那些人,雖然和我是同一個大隊的,卻在不同分隊,所以嚴格來說,這個鄧雲落更稱得上是我戰友。」

  

  「我們這個團隊和其他分隊不同,不去執行一般的偵察搜索任務,我們要出勤一定是為了一些極為機密甚至不能用常理來解釋的事。」他吐了口煙,「所以當初選材時就很特殊,我剛入伍當新兵接受訓練時就意識到了這點,只有反玻璃體質的人才會被吸收。」

  「什麼意思?」我忍不住問道。

  「很多人天生有玻璃體質,或者叫易碎體質,動不動就骨折重傷,而且恢復起來極慢,這樣的人肌肉再發達格鬥力再強也沒用。」他頓了頓,又接下去說,「我們這支分隊招收的,都是極不容易受傷而且傷後恢復速度超出常人的兵,所以叫反玻璃體質,這種體質,很多不當兵的普通人也有,就好像天生不容易受傷,一輩子不會骨折。」

  「所以進我們這支分隊的首要要求,不是戰鬥力有多強,而是受傷屬性儘可能低,反過來說,要存活屬性儘可能高,所以每個成員當新兵時都有過類似的經歷,受傷次數和恢復周期相比於一般新兵要低很多,只有這樣的人才會被抽調出來。夏軍岡和我是同一批入伍受訓的,他的格鬥技能超過我,但體質就沒達到要求,所以去了別的分隊。」

  「可一旦進來這個團隊,就跟當和尚沒兩樣,戒菸戒酒連葷食都有特殊要求,反正日子不好過,當然,待遇尤其是家屬的待遇明顯好過一般特種兵,很多窮鄉僻壤出來的人為了這個也就咬牙認了。」

  我終於證實了先前關於王大錄為什麼選擇玩賭命的猜想,他賭贏和生存下來的概率遠超一般人,別人從六樓跳下來早見閻王去了,他卻還能坐在這裡跟我說話。

  「所以我這樣的人一定有資格進你的團隊是不是?」我問。

  「不,你只會被送進部隊裡的秘密科研機構解剖。」他馬上回答。

  我們當然只是為了調節氣氛開玩笑,「那你們究竟執行些什麼任務?」我索性問得深入些。

  「你相信飛碟麼?」王大錄看著我問道。

  「我信」事實上從古至今我看到過的類似飛碟的東西即使沒有一百次,八十次總有,幾百年前我完全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還以為天上有人來看我是不是還活著。

  「想像一下,帶著病菌的飛碟從天上墜落到地面,去執行這種探查任務的就會是我們。」他一根煙吸完,馬上又換一根點上。

  這種科幻題材的話從王大錄這樣的人嘴裡說出來,著實讓人感到有些彆扭。

  「你難道去搜查過墜毀的飛碟?」我於是問,「美國好像有過這種事」。

  「我沒有,但八十年代新疆有幾起類似的案子,去的都是這支團隊。」他抽了一口,「當然不是我,是早已退伍的前輩們。」

  「帶菌的飛碟我沒見過,但帶菌的山我卻爬過。」他仰望著天上的繁星道。

  我心裡一震:「帶菌的山?」

  「最早我只知道上面管那山叫X山,離這兒大概幾百公里。」他眼光深邃,「本來我成功執行完幾次秘密任務已經被提拔為分隊副隊長,等隊長一升上去離開團隊,我就可以當正隊長了,可那次行動,改變了一切…」

  我沒有插話問,我想等他把整件事說完,現在這事已經不再是隨便聽聽的了。

  「那座山前面有村鎮,當地人管那山叫閻王山,意思是上去就下不來了,當然這個我是後來才知道的。」王大錄說,「當時為了確保機密,上級讓我們從隱秘的山後方上去。」

  「出發前我們得知,之前已經有一支同樣性質的其他軍區的特種分隊上去過,結果一個人都沒回來。那座山並不算高,看起來雲霧繚繞和周圍其它山顯得格格不入,我從來不知道還有這麼個鬼地方。」

  「我們是戴著防毒面具,穿著耐高溫的防護衣上山的,任務其實也簡單,到山頂採集土樣和岩石,以及植被樣本,如果山頂有植物的話,另外要是找到以前遇難的特種隊員,在條件和負重允許的前提下把遺體帶下山。當然,如果任務過程中碰到不可克服的極危情況,立刻全員撤出。」

  「我們準備了很久,預演了各種突發情況,一個團隊三十二個人就這樣出發了,到了山腳,隊長命令六個人留守在山下接應,那個鄧雲落因為是新兵經驗不足也被留了下來。上山一開始非常順利,和普通登山沒什麼兩樣,可是過了海拔八百米一進入那種煙霧情形就不對了,雖然是冬天,可四周的溫度陡然升高,能見度越來越低,儀器顯示到海拔一千米時,幾乎已經伸手不見五指。」

  他們上山的那條路無疑就是我六九年下山的那一條,我的大腦快速轉動,試圖挖出有同樣情景的記憶,然而內心的那種恐懼又驟然升起,連快燒完的菸頭燙到了手指都沒有察覺。

  原來王大錄也去過那座黃泉山!我和他認識,難道也是命中注定的?

  我想起了那天問K那些照片時夏軍岡那種疑慮的眼神和之後問的話,顯然那時他就有所懷疑。

  他抽完最後一口,把菸頭彈出去,繼續說道:「到後來我們發覺簡直寸步難行,別說身上的防護衣,就連儀器通訊設備都開始失靈,步話機甚至有融化的跡象,隊長嘗試和山腳下的人聯繫,卻完全不行。」

  「這時溫度已經到了可以忍受的極限,有幾個人支撐不住倒了下去。前方的煙霧裡開始隱隱出現紅光,也許是火光,我們意識到這種情況下根本無法完成任務,再加上槍里有彈藥很危險,於是用耐高溫相機拍了幾張照片,就地掘了些土樣後,隊長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然而就在我們剛從雲霧裡冒出頭的時候,一顆狙擊子彈從山下射上來,把走在最前頭的隊長擊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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